1我和一群人被拉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告诉我们,
只要天亮前我们能让恐怖boss哭出来,就能回到现实世界。……我叫苏晴,
是一个在小医院熬了整整六年的护士,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失重感猛地袭来的时候,
我还正在护士站扒拉盒饭,连续两天的加班让我脑子昏昏沉沉。
上一秒还能闻到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和听到永不停歇的呼叫铃响,下一秒,
我便出现在一处寒冷诡异的空间。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亮起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睛快速查看周围的环境。除了我,
周围还有六个人。我身旁站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是赵虎,
一看就是常年混街头的混混,胳膊上露着纹身,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却控制不住发颤。
他边上是位身形高瘦,穿着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他是一名外科医生,名叫陈敬言,
他表面冷静观察,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在他不远处站着一位气质温和、眉眼柔软的女生,她是一位心理医生,名叫温宁。
旁边还有一位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是一名家庭主妇,名叫张桂芬。
她紧紧攥着衣角,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最角落里,
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叫乐乐,吓得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而在我们六人正前方,
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小女孩,她被奇特的光环笼罩着,和我们几人隔开一段距离。
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瘦小得像一根干枯的草,头发枯黄毛躁,毫无光泽。
一双眼睛大而空洞,黑眼珠涣散无光,没有焦点。她看上去没有情绪,
完完全全像是重度自闭症的模样。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掉毛、缺了一只眼睛、破旧不堪的兔子玩偶,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里的娃娃。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天空中缓缓落下,
砸在每个人心上:[欢迎进入午夜啼哭副本。唯一任务:在天亮之前,
第一个让前方指定目标哭出声。成功,回归现实。失败,全员抹杀。]2空气瞬间冻住,
只有最先让小女孩哭出来的人才能活吗?那岂不是说,我们六个人最多也只能活一个人吗?
赵虎第一个炸了,抬脚就要往前冲:“让这小哑巴哭?打一顿不就完事了?!
”“去tm的任务!去tm的小哑巴!”他像头失控的野兽,
嘶吼着冲向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女孩。我们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虽然觉得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但是能有一个人提前打个样让我们看看结果会是什么,这还是挺好的。
就在赵虎的指尖即将碰到女孩衣角的刹那间,嗡—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光壁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外扩张,形成一个巨大、透明、隔绝一切的光罩。
我们被硬生生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触碰。
“那是……独立空间?”陈敬言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道。更恐怖的是,
里面的时间和流速与我们外面的时间完全不同。外面我们只过了一瞬,
里面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几分钟。光罩内,赵虎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瘦小的女孩,
眼神里全是暴戾。“哭啊!你给我哭啊!”他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踹向女孩的胸口。“嘭!”一声闷响,女孩像一片轻飘飘的破布,
狠狠摔在冰冷的黑石地上。她怀里的破兔子玩偶滚出去老远。我们所有人心脏骤停,
张桂芬捂住嘴,几乎要昏过去。温宁别过头,不忍心看这残忍的一幕。乐乐吓得闭上眼睛,
浑身发抖。可女孩……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黑漆漆的眼睛依旧空洞,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没有委屈,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更没有泪。一滴都没有。“还不哭?”赵虎彻底红了眼,
面目狰狞,“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3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光罩内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咔嚓!”一根手臂粗、黑漆漆、布满粗糙纹路的木棍,
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温宁脸色剧变:“那个空间……和我们的心意相通!”没错,想要什么,
就出现什么。为了逼哭她,空间按照赵虎的想法,把最残忍的工具,送到了施暴者手里。
赵虎疯了,他举起木棍,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在女孩身上。
脊背、胳膊、小腿、肩膀……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女孩瘦小的身体在地上被打得翻滚,
枯黄的头发沾满灰尘,皮肤迅速泛起青紫、红肿、渗出血丝。我们在外面看得浑身发冷,
痛得浑身发麻,仿佛那棍子落在自己身上。张桂芬崩溃地低泣,陈敬言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我心脏狂跳,六年护士生涯见过无数伤口,
却从没见过这样残忍又绝望的殴打。可女孩。始终安安静静。眼睛漆黑,空无一物。不哭,
不喊,不躲,不求饶。像一个没有痛觉、没有灵魂的布偶。打到最后,
她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浑身是伤,却依旧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就在这时,
光罩内,一阵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时间到。]简简单单三个字,赵虎猛地一愣。
下一秒—“砰!”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痛苦挣扎,他的身体在光罩内,猛然炸开。
刚才还暴戾疯狂的男人,瞬间化作一摊血雾,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完不成任务,就抹杀,
原来是这样。4光壁缓缓消散。原地只剩下那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却依旧没有眼泪的小女孩。还有那只,静静滚在一旁的、破旧的兔子玩偶。空气死寂,
我们所有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了。天亮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我们终于明白,疼痛、伤害、暴力……不会让她哭。我们剩下五个人谁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毕竟刚刚才有同类死在眼前,而且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时间还在流逝,等到天亮了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不知何时,小女孩默默站起身,
重新捡起小兔子玩偶,轻轻拍了拍灰尘搂在怀里。她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很快消失不见,
又恢复成一开始那样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样子。要是这样残忍的方式都不能让她哭,
还能怎么样呢?我目光一凝,盯着小女孩怀里的玩偶,都破成这样了还这么宝贝,
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但是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
作为心理医生的温宁也观察到了这个现象。她的目光死死黏着小女孩,
最终落在那只被她抱着的、残缺破烂的兔子玩偶身上。那是小女孩全程唯一紧紧抱着的东西,
像是她唯一的执念。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温宁心底涌现出来。
“玩偶……她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玩偶了吧?”温宁喃喃自语道,“如果毁掉它,
她应该会哭吧?”可是下一秒,她又猛然摇头,不是因为怜悯,而是觉得方法不行。“不行,
这样也太简单了,任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直接动手就没有退路了,还是再观察观察,
找个替死鬼去试一试……”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但是不管是我、张桂芬还是陈敬言,
毕竟都是心智成熟的大人,都不是好糊弄的。只有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乐乐,看上去最好骗。
对呀,都是孩子,孩子最了解孩子不是吗?5温宁深吸了一口气,蹲到乐乐身边,
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温柔的语气里带着诱导,“孩子,你看那个小兔子,是不是很丑?
你去把它抢过来好不好?只要你抢过来,把小女孩弄哭,我们就都能回家了,好不好啊?
”我听着这明显充满诱导的话,虽然知道乐乐大概率是去送死,
但是我毕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死的是别人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陈敬言和张桂芬或许也都是这样想的,张桂芬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乐乐虽然年纪小,但是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他刚刚也是看着赵虎死在他面前的,
他心里满是恐惧,根本就不敢上前。虽然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是他最想要的事情,
但是比起面对一个不知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他还是宁愿呆在原地等死。“别怕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去,我就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好不好?”温宁并没有因为乐乐的无动于衷而生气,
反而声音更温柔和蔼了一点。她的脸本来就很是亲和,很让人容易亲近,
再加上温柔的声音和亲切擦着乐乐眼泪的动作,让乐乐心里生出几分勇气来。
“真、真的可以回家吗?”乐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问。“嗯。
”温宁的声音很是温柔,但是在场的几个大人都知道,这份温柔里带着致命的毒药。
“只要你把小兔子玩偶抢过来,随便怎么玩都可以。等你玩够了,等小女孩哭了,
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温宁说着牵起了乐乐的手,牵着他往前走。乐乐的小手冰凉,
但是温宁的手很是暖和。乐乐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心里慢慢多了几分勇气。
乐乐本身就是个让人头疼的熊孩子,在恐惧和怂恿之下,心里的顽劣被点燃。温宁拉着乐乐,
往前走着。但是两人走到光圈围绕着的边缘的时候,温宁一把将乐乐推进去,
自己则远远站在光圈外面看着被光圈围绕着隔开的乐乐。乐乐抹了一把眼泪,小短腿一迈,
竟然真的朝小女孩冲了过去。我们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仔细看着光圈内的情况,
没有人希望乐乐真的弄哭小女孩,但是也没有勇气自己进去试试。
6乐乐一把抓住那只破旧兔子玩偶的耳朵,猛地一扯,硬生生将它从小女孩的怀里扯出去。
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乐乐,但是漆黑的眼中仍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乐乐抱着玩偶,
站在原地,他身边多出了一对年轻男女。那对男女的脸看上去和乐乐有几分相似,
想必就是乐乐的父母。乐乐一溜烟跑到父母身后躲起来,他的父母也将乐乐护的严严实实。
我们几人都着重观察小女孩的脸,
一般来说这个小女孩的形象长得实在像是我们所有人刻板印象中的留守儿童,或者说是孤儿。
她衣服脏兮兮的而且很不合身,头发凌乱枯黄,脸上也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护士,我在医院里也看过不少营养不良的病人,
我敢肯定小女孩就是营养不良。别说这样一个疑似留守儿童或者孤儿,
就是一个普通的心智健全的七八岁孩子看到别的小朋友身边有父母护着,
而自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都会忍不住哭的。躲在父母身后的乐乐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
眼里闪着顽劣的光。他本就是被父母宠坏的孩子,平日里弄坏同学的东西,
惹哭女生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他双手抓住兔子玩偶的两条腿,脸上还带着恶劣的笑,
“呲啦”一声狠狠一撕。本就破烂的兔子玩偶应声撕裂,泛黄的旧棉花喷涌而出。
乐乐仍嫌不过瘾,
又嘚瑟地扯断兔子玩偶的手臂、拽掉耳朵、用牙将破旧的兔子玩偶咬成一块一块的,
将泛黄色的棉花洋洋洒洒弄的哪里都是。最后,
乐乐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兔子玩偶狠狠踩在脚下,肆意践踏、撕扯、摧残。风一吹,
兔子玩偶的碎片飞的到处都是。张桂芬捂住嘴,吓得瑟瑟发抖,
“别这样啊……那是孩子唯一的东西了吧?
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太过分了……”陈敬言脸色铁青,“都疯了!简直都疯了!
”这样的场景就连我都气的不轻,但是我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对的。
因为眼前这个并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孩子,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你死我活的,
我怎么会心疼一个素不相识的诡异的孩子呢?温宁心头也是一紧,作为心理医生,
她很是清楚如果那个兔子玩偶真的是小女孩唯一的慰藉,如果小女孩真的是孤儿,
那么乐乐的举动是最有可能弄哭小女孩的。我们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
她总该哭了吧?失去唯一的慰藉,再加上眼前直往心口捅刀子的画面,谁都受不了的。
可是小女孩只是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抬着头静静地看着。
她漆黑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波动,就算是兔子玩偶的碎片飘到她身上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黑漆漆的眼睛像一个旋涡,望着那堆碎成一地的棉花和布片,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心疼,连一丝微小的颤动都没有。
就算是望着乐乐依偎在父母身边,乐乐的父母温柔慈爱地抱着他,
和他一起撕扯破坏兔子玩偶的时候,小女孩也没有哪怕一点点情绪,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