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至今记得那口海水的味道,咸得发苦,冷得刺骨。
而裴烬呢?
那个从小就跟她不对付的讨厌鬼,被赶出去之后,居然被一个女孩子捡回家了。
对,捡回家了。
更气人的是裴烬被捡回去之后,像开了挂一样,两年时间硬是把一家没人看好的小科技公司干成了行业龙头。
裴家那边亲儿子能力不行,把公司搞得一塌糊涂,裴胜利跪着求裴烬回裴家。
裴烬呢?
不仅没回去,反而把裴家搞垮后收入囊中,并且转头就给了当初捡他的那个小女孩一大笔钱报恩。
白桃在天上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妈妈。”
一声软糯的女声响起,白桃猛地回神。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眼前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客厅传来说话声,还有女人细细的抽泣。
那个声音,白桃太熟悉了。
于小珍。
真正的白家千金。
白桃深吸一口气,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冲进去大哭大闹,而是低下头,飞快地点开了手机银行。
手指头戳得飞快,她要把卡里所有的钱都转到微信里。
上辈子她被赶出去的时候,卡里就五千块。
五千块啊,连她以前买瓶面霜都不够。
这辈子,她学乖了。
转账页面跳了出来,白桃输入了全部余额。
屏幕弹出一行字:【单日转账限额10万元】
白桃愣了一下,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十万就十万。
总比上辈子只有五千块强。
她安慰自己十万块,够她租个小房子,够她吃几个月的饭,够她能把裴烬捡回去几个月了。
想到这里,白桃居然有些感动。以前买一个包就花掉的钱,现在她觉得是救命稻草。
这就是社会的毒打吧,专治各种娇气。
于小珍那边还在哭着说白桃的身世。
她是被调包的假千金。
亲妈是白家的保姆,亲爹是个酗酒赌博的烂人。
白桃的亲妈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打掉了,
于是催产、掉包,把白桃塞进了白家的婴儿床,然后带着真正的白家千金于小珍,跑回了十八线小城市。
之后这些年,白桃的亲妈靠种地卖菜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于小珍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农活。
上个月,白桃的亲妈累倒了,一病不起。
于小珍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顾她,把她感动得不行。
临终前,保姆拉着于小珍的手,哭着说出了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白家人刚听说的时候,白仲景的意思是,多个孩子不多,少个孩子不少,多养着白桃也没什么。
白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一口饭。
可是于小珍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白桃就做噩梦,她亲妈虐待我的那些事,我一想起来就发抖。”
白仲景沉默了三秒。
林梦沉默了两秒。
然后白桃就被扫地出门了。
上辈子白桃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仗着白仲景和林梦养了她23年,在家里摔摔打打。
她又哭又闹,在白家的客厅里撒泼打滚,
指着于小珍的鼻子骂她是冒牌货,骂她是装可怜的绿茶,骂她就不该回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喊得嗓子都哑了。
而于小珍呢?
于小珍就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句话都不说,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