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手机狂震,屏幕上“夏憨憨”三个字跳得飞快。听筒里,女友夏言的声音软糯,
带着酒气:“姜哲…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我刚到酒店门口,就听见她闺蜜尖叫:“夏言,
快甩了你那穷男友!你的白月光高帅空降成我们领导啦!”【第一章】我心里一沉,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等着,别乱跑,我很快到!
”“嗯……”电话那头传来她乖巧的鼻音,像只没了主心骨的小猫。一路油门踩到底,
很快我就到了金顶大酒店。这地方我熟。熟得不能再熟。一下车我就往六楼的KTV包间跑,
膝盖在楼梯拐角磕了一下,都没顾上疼。刚到608包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
一个尖锐的女声就跟钢针似的钻进我耳朵。“夏言啊,不是我说你,
你怎么就找了姜哲这么个平平无奇的男朋友?”是刘芳芳,夏言的大学室友,
现在在同一家公司当同事。“他既不帅,又不富,整天就知道骑个破电瓶车,
你说你以后要是真嫁给他,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你看看你,长得这么漂亮,
身材又这么大雷,追你的人能从公司门口排到三环外,你干嘛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歪脖子树?我这185的身高,八块腹肌,好歹也算棵小白杨吧?
】我攥着冰凉的门把手,动作停住了。
里面传来夏言含糊不清的反驳:“芳芳你别这么说…姜哲…姜哲对我很好的…”“好?
他对你好能换成钱花吗?”刘芳芳的声音拔高八度,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刻薄。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五千?六千?连给你买个好点儿的包都费劲!”“对了,
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你的白月光高帅,下周就要回来了!”“他现在可不得了,
在国外镀金回来,直接空降到我们公司当部门领导!高富帅,说的就是他!”白月光?高帅?
我攥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捏得发白。谁?这人和夏言什么关系?
我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第二章】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刘芳芳更加兴奋的声音。
“夏言你想想,高帅大学时候就喜欢你,现在他功成名就回来,第一个想到的肯定还是你!
”“你只要稍微给他点暗示,甩了姜哲,你们俩立马就能成!”“到时候香车豪宅,
荣华富贵,不比跟着那个穷小子吃糠咽(yàn)菜强一百倍?
”里面传来一阵杯子碰撞的叮当声,和几个男人的附和。“是啊夏言,芳芳说得对,
良禽择木而栖嘛。”“高帅那可是我们公司总部直接派下来的,前途无量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包间大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包间里乌烟瘴气,酒气、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
呛得人想吐。夏言正被刘芳芳架着,小脸喝得通红,眼神迷离,看到我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姜哲!”她挣开刘芳芳,像只小乳燕投林一样扑进我怀里,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
软乎乎地抱怨:“你怎么才来呀……”刘芳芳的脸色有点难看,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哟,说曹操曹操到。”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姜哲,你来得正好,
我们正帮你女朋友分析人生大事呢。”我没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夏言,
她已经醉得快站不稳了。我把她扶稳,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柔声说:“我们回家。
”“不行!”刘芳芳一步拦在我们面前,下巴一扬,拿眼角瞥我。“话还没说清楚呢,
走什么走?”她指着我对夏言说:“夏言你看见没,这就是男人的担当?听到我们说他穷,
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就想拉着你跑路!”【我不是不敢反驳,
我是在想怎么反驳才能显得我比较穷。】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她,一脸“诚恳”。
“芳芳姐,你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钱,配不上我们家夏言。
”刘芳芳没想到我这么“上道”,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得意。“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继续说:“所以,我想把夏言带回家,是不想她在这儿继续喝酒了,伤身体。毕竟,
去医院看病也挺贵的。”我这一番话,把“穷”字贯彻到底。刘芳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脸都憋红了。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出来打圆场:“哎呀,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
来来来,姜哲是吧?坐下喝一杯,今天我做东,给高帅接风!”他热情地拉我,我顺势坐下,
把夏言圈在怀里。“高帅?”我故作好奇地问,“就是芳芳姐说的那个,
要空降当领导的白月光?”刘芳芳的下巴又扬了起来:“怎么?羡慕了?
人家高帅一年的薪水,顶你干一辈子!”【一辈子?他一个月工资好像才三万吧?
我活得也太短了点。】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厉害,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领导,
以后还得仰仗他多多关照我们家夏言。”“那是自然!”刘芳芳一脸理所当然,
“高帅回来当局长!管着我们一大片呢!”局长?我差点没笑出声。就在这时,
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但身材五五分的男人走了进来。
刘芳芳一看到他,立刻像苍蝇见了血,激动地站起来。“高帅!你来啦!
”【第三章】进来的男人,正是高帅。他手里还提着个果篮,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容。
“芳芳,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刘芳芳立刻迎上去,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
指着我说:“高帅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夏言的男朋友,姜哲。
”她特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高帅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我脸上。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越睁越大,
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果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整个包间的人都看懵了。刘芳芳也愣住了:“高帅,你……你怎么了?”高帅没理她。
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着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甩开刘芳芳的手,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声音带着哭腔。“姜……姜董!您……您怎么在这儿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我我我……我这就给您磕一个!”说着,
他膝盖一软,真要往下跪。我眼疾手快地伸脚,用鞋尖抵住了他的膝盖。【磕头就不必了,
地板挺贵的,你赔不起。】我淡淡地开口:“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高帅这才颤巍巍地直起身子,但腰还是弓着,头都不敢抬,
活像个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小学生。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高帅之间来回移动,
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终极哲学疑问。刘芳芳的表情最为精彩,
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高……高帅……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他叫姜哲,
是个……”“闭嘴!”高帅猛地回头,冲她吼了一声,吓得刘芳芳一个哆嗦。他指着刘芳芳,
气得浑身发抖:“你懂个屁!这位是咱们金顶集团的太子爷!唯一的继承人!姜董!
”“我……我他妈就是姜董亲自提拔上来的!你敢对姜董不敬,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金顶集团……太子爷?刘芳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金顶集团,
不就是他们公司所属的母公司吗?那个业务遍布全国,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
而这个骑着破电瓶车的姜哲,是太子爷?她感觉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第四章】“局长?”**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帅。
“我怎么听说,高局长是空降来当局长的?”高帅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哭丧着脸,就差给我跪下了:“姜董您别听她瞎说!我……我算哪门子局长啊!
”“您提拔我当的,是……是酒店后勤部的……环境保障科科长……”“说人话。
”我有点不耐烦。“保……保洁部经理……”高帅的声音细若蚊蝇。
“噗——”旁边一个正在喝酒的男人,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保洁部经理?空降的领导,
就是个管扫厕所的?刘芳芳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色。
她之前吹得有多狠,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肿。她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百般讨好、奉为神明的“高富帅”,只是集团里一个管保洁的。
而自己瞧不起、百般羞辱的“穷小子”,才是金字塔尖上真正的神。
这简直是现实版的《变形计》,不,比那还离谱。我站起身,懒得再看这群人的猴戏。
我横抱起夏言,她在我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回家……”“好,回家。
”我抱着她往外走。经过高帅身边时,我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高啊,好好干。
”“是是是!姜董您放心!我一定把酒店的每个马桶都刷得锃光瓦亮!”高帅点头如捣蒜。
我没再说话,抱着夏言走出了包间。身后,是死一样的沉寂,和刘芳芳几近崩溃的抽噎声。
我抱着夏言下楼,直接从VIP通道走到地下停车场。那里停着我平时开的一辆帕加尼风神。
我把夏言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给她系好安全带。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真是个憨憨,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无奈地摇摇头,
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响亮。我没回家。
而是直接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处江景大平层。这也是我的产业。只不过夏言一直以为,
我只是在这里当保安。【第五章】第二天早上,夏言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揉着宿醉后发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
是陌生的天花板和豪华的水晶吊灯。“这……这是哪儿?”她猛地坐起来,
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而她昨晚的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醒了?
”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放到床头柜上。“你昨晚喝断片了,我怕你吐,
就带你来我这儿了。”夏言看着我,又看了看这装修奢华得像皇宫一样的卧室,
小嘴张成了“O”型。“姜哲……你不是说你住城中村吗?”“哦,那是我的员工宿舍。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这里是业主的房子,业主出国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顺便通通风。
”夏言“哦”了一声,信了。她这个单纯的脑回路,是我快乐的源泉。她接过粥,
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姜哲,我昨天……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刘芳芳她……她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狗叫而已,我没放在心上。”夏言的眼圈红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那样说你……高帅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他根本不熟,
大学就说过几句话……”她急着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我打断她,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少跟刘芳芳来往,
那种人,不值得当朋友。”夏言在我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嗯。”她忽然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姜哲,你昨天好帅!”“嗯?我哪天不帅?”“不是啦!
”她捶了我一下,“你昨天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像个大英雄!
”“还有……高帅他……他怎么那么怕你啊?还叫你姜董?”来了,核心问题。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哦,这个啊。”我一脸平静地解释,“我们金顶集团的董事长,
也姓姜。”“高帅那种底层员工,估计是没见过大老板,看我也姓姜,
就以为我是董事长的儿子,想拍马屁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夏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他就一管保洁的,也太会投机取巧了!”她完全没怀疑。
【智商持续掉线,我很欣慰。】吃完早饭,我送夏言回她自己的住处。
她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一个老旧的小区。临走前,她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姜哲,你别生刘芳芳的气,也别因为她的话不开心。”“我喜欢你,跟你有钱没钱,
一点关系都没有。”看着她真诚的眼睛,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完了,
有点想把整个金顶集团送给她了。】【第六章】周一。夏言去上班了。据说,
刘芳芳请了病假,没去公司。我猜她不是病了,是没脸见人。高帅倒是给我发了条信息,
内容极尽谄媚,中心思想就一个:求太子爷放过。我回了他两个字:【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