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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等到天亮，我将行李箱放在门口。

裴星野的助理给我打来了电话，慌不择言道。

“夫人，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吗？”

“昨夜裴董和裴夫人私下约见了岑湘女士，强硬要求她离开裴总。”

“双方争执不下，裴总态度决绝，宁死都要护着岑湘女士，最后被裴家动用家法，挨了鞭子，伤势危重，现在还在重症病房观察。”

寥寥几句话，压得我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等我赶到医院。

只看到病房里相互依偎的两人。

岑湘死死攥着裴星野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星野，你怎么这么傻！”

“当年不辞而别，是我有错在先，你爸妈怨我、罚我都是应该的！你为什么要替我扛下所有责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裴星野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

“阿湘，不怪你，不要自责。”

“他们当年逼我娶岑厘，现在逼你离开我，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你放心，就算是拼尽一切，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手指！”

岑湘感动得扑进他怀里，哽咽着追问。

“星野，那你呢？你对我是不是还有感情？”

“你在爸妈面前维护我，和我一起举办草原婚礼，难道不是放不下我、心里还有我吗？”

“我知道的......在你心里，从来都只有我，岑厘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替身，对不对？”

我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

可听到这些话，心脏好像被悬在半空中的风筝，摇摇欲坠。

我不想再多听一秒，转身就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岑湘快步追上，伸手狠狠攥住我的胳膊。

“小厘，你刚才一直在外面对不对？你全都听到了！”

她死死盯着我，语气尖锐。

“你听清楚了吗？裴星野爱的人从来都是我！”

“是你鸠占鹊巢，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幸福！”

“现在我求你，把一切都还给我，成全我和星野，好不好？”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我心底只剩无尽的嘲讽。

“姐，当年你突然悔婚，真的只是单纯留学吗？”

“其中的隐情，你比谁都清楚。”

岑湘心虚地握紧我的胳膊，随即强行镇定。

“怎么？你想要去找星野告状？”

“可是他爱我，爱到可以为我不要性命！你就算说再多，他也只会觉得你恶毒善妒！”

这句话，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闭了闭眼，语气平静无波。

“好。”

“我成全你们，祝你们，得偿所愿。”

岑湘闻言，轻轻笑了。

“既然要成全我，那就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话音未落，她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借力将自己狠狠推下楼梯！

力道大到连我都被扯得撞上楼梯护栏。

裴星野匆匆出现在楼梯口，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岑湘倒在血泊中，虚弱地抬着手。

“星野，别怪小厘。”

“是我们对不起她，你千万不要怪她......”

一旁随行的助理看到我双腿磕破的模样，有些不忍。

“裴总，先送夫人去处理伤口吧，夫人的腿伤得很重，一直在流血......”

可裴星野只是弯腰抱起血泊中的岑湘。

背影冷漠决绝。

“死不了。”

“她自己选的路，后果自己承担。”

五年了。

这句话，我听了整整五年。

我被迫成为岑湘的替身，嫁入裴家，是我自己选的。

我守着无爱的婚姻，沦为整个北城的笑柄，是我自己选的。

我追在他身后，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却始终捂不热他的心，也是我自己选的。

可是这一回，我缓缓转身。

拖着双腿，一瘸一拐，朝着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从今往后，我只选我自己。

机场大厅，在我即将登机的前一刻，手机疯狂震动。

是爸妈打来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指责声劈头盖脸砸来。

“岑厘，你真是翅膀硬了！”

“你姐姐躺在医院奄奄一息，哭成了泪人。”

“你倒好，不闻不问，还玩失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没有辩解，没有争执。

我挂断电话，干脆利落地折断手机卡，随手丢进机场的垃圾桶。

从此，南北殊途。

我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