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装”的。
就是那种,厂区大院里人人都说心机重的姑娘。
我没法不装,我也想活成像苏雅欣那样,谁见了都说一声“这姑娘真敞亮”。
可我没有当副厂长的爸,没有从小护着我的青梅竹马,更没有不学习就能考第一的天才命。
顾远舟早就看穿了我,他特别瞧不上我。
在他眼里,我每一次笑都是算计,每一滴眼泪都是演戏。
可我只是想顺利读完高中,考出去。
我要离开爱赌钱的爹、想把我卖出去的妈,和骨子里透着穷酸味的自己。
……
“1988年度全国数学竞赛在下个月举行,林小禾代表咱们学校去参加。林小禾,你可要好好努力,给学校争光啊!”
下课前,班主任看着我宣布了这个消息。
我弯了弯眼睛,回道:“好,我会努力的。”
老师一走,大家就围了过来。
“哇,林小禾,你也太厉害了!”
“就是,全校就一个名额,真给咱班争脸!”
我适时地红了脸:“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偏偏一道清冷的男声淡淡响起。
“真奇怪,怎么不选数学第一的苏雅欣,反而选了第二的林小禾?”
“不会是又有人动什么手脚了吧?”
我笑容一僵,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校草顾远舟,是厂长的儿子,长了一张冷淡的脸。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人挺拔清隽。
他只是坐在那里,我却觉得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没有生气,反而冲他笑了笑。
“顾远舟,这是老师定的。你要是生气,我可以让给苏雅欣。”
顾远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时,苏雅欣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远舟,不就一次竞赛嘛!给小禾就给她了呗,我又不稀罕。”
她留着齐耳短发,看向我的时候笑容坦荡。
那笑容却烫得我心口一缩。
对我而言珍贵无比的机会,在她那里,原来是随手可以谦让的东西。
更让我心头发涩的是——
方才还一脸不悦的顾远舟,对她瞬间变了模样,无奈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才总被人欺负。”
他话锋一转,厌恶地瞥我一眼。
“有的人,不值得别人对她好。”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我只能沉默地看着顾远舟的背影,喉咙发堵。
顾远舟大概不记得了。
在他讨厌我之前,他曾经救过我。
那是高一。
我家在菜市场卖鱼,身上总有股腥味,便成了班上混混的欺负对象。
他们叫我“卖鱼妹”,往我课本上泼水,孤立我……
直到体育课我被锁在器材室。
是顾远舟救了我。
也是他严肃地和我说:“你如果学不会反抗,就会一直被人欺负下去。”
我记住了他的话。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