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穿进一本霸总文里,
成了那个和女主长得有七分相似、从小体弱多病、被男主圈养在私人岛屿上的替身。
原情节里,我会在这座岛上住三年,每天穿着女主同款的白裙子,喝女主爱喝的锡兰红茶,
弹女主擅长的肖邦,然后在女主回国的那一天,被男主连人带行李扔出岛,
最后因为心脏病发作死在回国的轮船上,
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原来我连替身都不配做。”惨,太惨了。但我穿来的时候,
完全不觉得惨。1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闹,不是惊慌失措地找手机报警。
没有地铁站的汗臭味,没有合租室友隔夜外卖的馊味,
没有早高峰人挤人时前面那个大哥三天没洗头的油腻气息。空气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
混着海风的咸味,干净得像被洗过一百遍。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睡裙。摸了一下,
是真的真丝。不是淘宝99包邮的那种仿真丝。我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卧室。
目测至少一百二十平,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海,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
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柔的金色。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像大自然播放的白噪音。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老天奶,你终于开眼了。
”头顶忽然飘过一行半透明的字:【???新来的替身怎么不按剧本走?她不应该先哭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又飘来一行:【穿书弹幕系统已绑定。宿主你好,
你现在是《冷少的心尖白月光》中的替身女配苏念,心脏病患者,即将在第三章被男主囚禁,
第一百二十章下线。请按照原情节推进,否则将受到惩罚哦~】我盯着那行弹幕看了三秒钟。
笑了笑。“惩罚?”**在床头,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什么惩罚?
把我扔回原来的生活?让我继续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两个小时地铁去上班,
被甲方改了十八版方案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好,加班到凌晨打车还要自己垫付,
月底看到工资条上比上个月还少了五百块的绩效?”弹幕沉默了。
“让我继续住在那个隔断间里,隔壁情侣吵架摔东西,楼上小孩半夜跑步,
楼下早餐店凌晨四点开始磨豆浆,
我戴着降噪耳机都能听到‘嗡嗡嗡’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装修?”弹幕继续沉默。
“让我继续被领导PUA说‘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被爸妈催婚说‘你都二十六了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
被同学在朋友圈晒豪宅豪车而我连首付的零头都攒不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那行弹幕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来,尽管惩罚我,我倒要看看,
你能把我惩罚到什么地方去。”弹幕彻底安静了。过了好几秒,
才缓缓飘过一条:【……这个替身,有点东西。】紧接着弹幕炸了:【笑死我了,
她居然把惩罚说得比天堂还可怕】【社畜的怨气是可以穿越时空的。】【我怀疑她不是穿书,
她是来度假的。】【系统遇到硬茬了哈哈哈哈】【姐妹们,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一个被生活毒打过的人,什么都不怕】我满意地看着弹幕,
重新躺回那堪比云朵的鹅绒枕头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行了,我要睡个回笼觉,
有事等我醒了再说。”【???你就不问问男主在哪???】【她真的睡了???
】【我服了,这是我看过最淡定的穿书女主】【不是淡定,是社畜终于放假了,
你懂那种心情吗】我翻了个身,嘴角翘起来。懂,当然懂。因为在这个世界,
我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不需要考第一,不需要升职加薪,不需要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
不需要活成任何人期待的样子。我只需要活着。而且是在一座私人岛屿上的豪华别墅里活着。
这哪里是囚禁?这分明是老天爷给我补发的年假。2我是被一阵钢琴声吵醒的。
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海面上铺满了碎银般的月光。
钢琴声从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反复练习同一段旋律,
每次弹到某个地方就会停一下,犹豫片刻,再重新开始。下了床,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循着声音走出房间。走廊很长,两侧挂着我看不懂但一看就很贵的油画,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楼梯是旋转式的,白色大理石台阶在脚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顺着楼梯往下走,每走一步,
钢琴声就清晰一分。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客厅的正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身擦得锃亮,反射着壁炉里的火光。
一个男人坐在钢琴前,背对着我。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肩膀很宽,脊背挺得很直,微微低着头的姿态里,
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他正在弹的曲子我不认识,但旋律很忧伤。我没有出声,
靠在楼梯扶手上安静地听。他弹完一段,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久久没有落下。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为什么…总是弹不对。
”这句话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头顶飘过一行弹幕:【男主顾深洲,商业帝国继承人,天之骄子。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有严重的沟通障碍。每次想表达真实情感的时候,就会紧张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原书里他把女主关在岛上三年,不是因为变态,是因为他只有在“她跑不掉”的前提下,
才能勉强开口和她说话。】【说白了,就是个社恐到了极致的可怜虫。
】【他连弹钢琴都弹不好自己想表达的那一段,因为他害怕弹出来的东西不够好,
不够被人喜欢。】我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被轻轻揪了一下。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钢琴前的男人猛地僵住了。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我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是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3“很好听。”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沉默了三秒。
“…虽然有一段好像不太熟,”我继续说,语气很随意,“但整体很好听,
尤其是前面那部分,让人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傍晚,风吹过纱窗的那种感觉。”他没有转身,
也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慢慢变红了。弹幕:【她夸他了!
她居然夸他了!】【男主现在CPU已经过载了,他准备了三十种应对方案,
唯独没有准备“被人夸”这一种】【耳朵红了!经典社恐红耳朵!】【不是,
这个替身怎么一点都不怕他啊?】我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
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我又走了一步。离他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声音又急又快:“你…你别过…过来。”我停下来,歪头看着他。他始终没有转身,
但我能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睫毛颤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为什么不能过去?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更小了:“因…因为…会…会…”“会怎样?”“会…紧张。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像是已经放弃了伪装,
干脆把最真实的一面摊开给人看。我愣了一秒,没忍住笑了出来。“那我不动了。
”我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盘腿坐在地毯上,“你继续弹吧,我不看你。”他犹豫了很久,
手指慢慢放回琴键上。琴声又响起来,还是那段旋律,但这一次,到之前总是卡住的地方,
他居然流畅地弹了过去。弹完最后一个音,他停了一下,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说像夏天的…傍晚,
是…是因为第…第七小节的升…升Fa吗?”我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我的评价,还在认真思考为什么那段旋律会让人产生那样的感觉。“对,
就是那个音。”我说,“它像一阵穿堂风,突然吹过来,把整个夏天的闷热都吹散了。
”他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虽然还是很轻,
但一个字都没有结巴:“你是第一个,能说出升Fa的人。”4弹幕:【**!
他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没有结巴,没有卡顿,他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他不看她,所以不紧张?还是因为她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你是第一个能说出升Fa的人”——这句话好戳啊,
他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听懂他音乐的人】【等等,原书女主不是音乐系毕业的吗?
她不懂升Fa???】【原书女主只会弹《梦中的婚礼》这种级别,
她根本不懂古典音乐】【所以这个替身才是真正懂他的人???】我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
嘴角慢慢翘起来。“顾深洲,以后你想弹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我不看你,
你也不用看我。你就当旁边坐了只猫。”很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悄悄离开了。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到几乎被壁炉的火声盖过。“…好。
”5我在这座岛上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管家会把早餐送到房间。
吃完早餐去海边散步,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捡捡贝壳,看看海浪。
下午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或者去温室花房里浇花。傍晚的时候,钢琴声会准时响起,
我就找个地方坐着,安安静静地听。没有人催我交方案,没有人问我KPI完成了没有,
没有人在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这个需求很急”。我有时候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会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这种感觉不是“我居然穿书了”的不真实,
而是“我居然可以这样活着”的不真实。就好像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是一场漫长的苦役,
而现在,终于刑满释放了。弹幕每天都在陪我:【第四天了,女主还没有主动找过男主,
她真的在度假】【男主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弹琴,
弹的曲子越来越温柔了】【有没有人注意到,她昨天随口说了一句“想喝椰子”,
今天岛上就多了一片椰林???】【男主:她想要椰子,买下整个海南岛的椰子,空运过来,
在岛上】【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社恐有钱人的浪漫你更想象不到】6第五天的时候,
发生了一件事。那天下午我在花房里浇花,不小心把水壶打翻了,水溅了一身。
我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裙子,叹了口气,准备回去换。走出花房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不远处。
顾深洲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站在一棵棕榈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见我出来,整个人明显慌了。他想转身走,
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想开口说话,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我的方向一递,然后猛地转过身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走过去,接过那个东西。是一个椰子。不是普通的椰子。椰子外壳被仔细地打磨过,
光滑得像一块木头,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猫,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安详。
刻工不算精湛,甚至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能看出刻的人花了很多心思,每一刀都很用力,
很认真。我捧着那个椰子,看了很久。“这是…你刻的?”他背对着我,点了点头。
“送给我的?”又点了点头。“为什么是猫?”沉默。他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因为你…你说…你是…是猫。”我愣了一下,
想起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就当旁边坐了只猫”。他不仅记住了,还花了一整个下午,
亲手刻了一只猫送给我。一个拥有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一个让商界闻风丧胆的冷血霸总,
蹲在某个角落里,笨拙地用刻刀在一个椰子上刻一只猫,只因为他记得我说过的一句话。
我捧着那个椰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弹幕:【我眼睛进椰子了。】【他说不出口的话,
全刻在椰子里了。】【一个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的人,用刻刀一刀一刀地表达自己。
】【这个椰子比他公司任何一个项目的含金量都高。】【他不是不会爱,他是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会用行动告诉全世界:他在乎。】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抱着椰子绕到了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敢看我。“顾深洲,”他的睫毛在颤。
我伸出手,把椰子举到他面前,和他的脸并排。“你看,你刻的这只猫,
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他终于忍不住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很深很深的黑色,像不见底的潭水,在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他看着我的眼神,和原书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是害怕,害怕我像所有人一样,
看到真实的他之后,转身就走。我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笑了,把椰子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椰子顶上,仰着脸看他。“谢谢你的猫,我很喜欢。”他怔怔地看着我,
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我等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但他的嘴角,
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弹幕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飘过一条:【他笑了。这是全书里他第一次笑。
原著三百章他都没笑过。】【她治好了他。不是用白月光的身份,不是用任何套路,
就是用一句“我很喜欢”。】【其实社恐要的不是被拯救,是被接纳。接纳他的笨拙,
接纳他的沉默,接纳他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我哭了,这个替身是天使吧。
】7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在岛上养老了。每天吃吃喝喝,听听钢琴,收收椰子,
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滋润。但第十二天的清晨,一切都变了。那天我醒得特别早,
天还没亮,海面上笼着一层薄雾。我睡不着,披了件外套下楼,想去厨房倒杯水。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有人在说话。是顾深洲的声音,
但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他的语速很快,甚至有些急促,像是在和什么人争论。
“我说了不行,”他的声音很冷,冷到像冬天的海水,“她不是替身,她哪里都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