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血袋挂背,拿命引尸林夜背着两只血袋冲出外城闸门的时候,
天上的月亮已经开始发红了。风里全是腐肉味。城外尸沟那边,一层一层黑影正在往防线挤,
嘶吼声像铁片刮过骨头。最前面的十几头丧尸已经闻到了鲜血,齐齐转过脑袋,
灰白眼珠死死盯住了他背后的血袋。“诱尸员,前推三百米!”高墙上的扩音器炸响。
林夜脚下一顿,脸色一下沉了。三百米,已经超过安全线了。“怎么,不敢了?”城墙上,
周魁叼着烟,低头看着他,像看一条随时能丢出去喂尸的狗,“你不是最能跑吗?跑啊。
今天把这波尸群引开,老子给你多记五个工分。”旁边一阵哄笑。
收尸队那几个老油子靠在铁栏边,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别。林夜没说话,
只把绑在腰上的钢索又拽紧了一圈。他知道,周魁在撒谎。这人嘴里的工分,
十次有九次最后都进了他自己口袋。可他还是得去。因为妹妹林小满的药,只剩最后两支了。
再断药,她那双晚上总咳得发抖的肺,真的会要命。“愣着干什么?滚啊!
”周魁一脚踹在铁门上,咣的一声。林夜咬紧牙,转身冲进荒街。
背后的血袋被他刻意划开了一道细口,鲜血顺着布管往下滴,
在碎裂的柏油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那是诱尸员最常用的活法。也是死法。血一流,
尸群就跟。跟得慢了,身后巡防骂你废物。跟得快了,你就真成了尸群嘴里的肉。
林夜冲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耳边风声呼啸,后面沉重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借着断墙缝隙,他一眼扫到尸群规模,心口瞬间一沉。不对。这不是平时的散尸。
最少有两百头。而且中间还夹着好几头高大的变异尸,脊背鼓起,胳膊拖地,
跑起来比普通丧尸还快。今天这条线,根本不是“引开”。是拿他填口子。“周魁,
**真狠。”林夜骂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半点停。停一下,就是死。他穿过废楼残骸,
按计划朝左侧尸沟拐。只要再跑一百米,前面就有收尸队预留的回撤井盖,
他能顺着钢梯钻进地下排污管,再从另一头返回基地。这是诱尸员唯一的活路。
可当他扑到那块井盖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井盖上锁了。锁扣还新鲜,
像刚刚才压死。林夜脸色瞬间白了。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高墙。
周魁就站在探照灯下,冲他咧嘴一笑,慢悠悠抬起手,比了个割喉的动作。“草。
”林夜眼底一下冷透。他明白了。今天周魁压根没想让他活着回来。后面的尸群已经压近,
腐烂的腥风扑到他后颈上,最近的一头女尸伸长了青黑手臂,指甲几乎擦到他的衣角。
林夜猛地翻身,抄起腰间短刃,反手一刀捅进那头女尸眼窝。噗。黑血溅了他一脸。
可根本没用。后面更多尸体涌了上来。林夜踉跄后退,背撞在井盖边缘,视线一转,
瞥见左边一条坍塌的商场连廊。那地方空间狭窄,尸群冲进去会被挤乱,
也许还能争一线活命机会。他没有半秒犹豫,转身就冲。“还想跑?”高墙上,
巡防异能者沈烈抱着手臂,嗤笑出声。一缕火光在他指尖跳动,把他的脸照得高高在上。
“周队,你们收尸队这条狗挺能挣扎啊。”“狗急了还跳墙呢。”周魁吐了口烟,
满脸看戏的轻松,“不过诱尸员这种玩意儿,本来就是给死人探路的。死在外面,
也算死得有点用。”城墙上一片笑声。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讨论,等会儿林夜死了,
他妹妹住的棚屋该分给谁。沈烈盯着城下那个拼命狂奔的身影,满脸不屑。
“底层人就是底层人。”“跑得再快,也摸不到异能的门槛。”“他这种人,活着浪费粮,
死了才有价值。”声音顺着扩音器落下来。一字不差,砸进林夜耳朵里。林夜没回头。
他只是咬着牙,把牙缝里的血又咽了回去。他早就知道,这地方没人把他当人。
巡防看不起收尸队。收尸队看不起诱尸员。诱尸员下面,只有死人。可只要他还没死,
就轮不到这帮人提前给他写结局。林夜一头冲进坍塌连廊,
狭窄通道瞬间把后面的尸群挤成一团,最前面的三头丧尸踩着同伴的身体扑过来。
他贴着墙躲开第一头,一刀切开第二头喉咙,第三头直接撞在玻璃橱窗上,
震得整排碎片爆开。哗啦!玻璃雨里,林夜左臂被划开一道长口子。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尸群彻底疯了。“吼——”前面的低级丧尸还在争抢地上的血,
后面的变异尸已经硬生生撞开同伴,朝他扑来。那头东西足有两米高,肩膀长满骨刺,
半张脸塌得只剩森白牙床,跑动时每一步都把地砖踩裂。林夜眼皮猛跳。骨刺尸。
一阶变异体。这种玩意,平时至少得两名正式战斗员配合清理。
周魁把这种东西也算进尸群里,却连一句提醒都没有。不是失误。是铁了心要他死。
骨刺尸低吼一声,猛然扑来。林夜侧身闪过,后背还是被它骨刺蹭出一条血口,
整个人狠狠干撞上橱窗。玻璃碎片扎进肩背,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刚一落地,
那骨刺尸就又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吓人。林夜一咬牙,抓起地上一截断裂钢管,
狠狠干往前一捅。噗嗤!钢管扎进骨刺尸腹部,却像捅进湿烂的轮胎,根本没能把它钉住。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骨刺尸一巴掌扫来。砰!林夜整个人横飞出去,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喉头一甜,血直接喷了出来。他重重摔在连廊尽头。前面已经没路了。是堵死的墙。身后,
尸群踩着碎尸和血一步步逼近。头顶那轮月亮,也在这一刻彻底变红。红月尸潮,提前了。
外城警报瞬间拉满。凄厉的防空声响彻钢铁基地,探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城墙上的人群终于变了脸色。“怎么会提前!”“尸潮密度翻倍了!”“封闭外城左线!
快封闭!”沈烈脸色骤变,正要调动火线,却忽然听见下方废墟里传来一声更低沉的咆哮。
不是普通丧尸的声音。像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醒了。林夜撑着断墙爬起来,满嘴是血。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前方黑暗。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在尸群后面亮了起来。紧接着,
一头比骨刺尸还高半个身子的怪物,撕开尸群走了出来。它全身挂着半腐烂的军装,
胸口嵌着一块乌黑发亮的骨核,双臂粗得像铁柱,手背生着锯齿状骨刀。周围丧尸见了它,
竟然本能地往两边让开。高墙上,有人失声尖叫。“是尸将雏体!
”“左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快开炮!快啊!”可已经晚了。尸将雏体抬起头,
穿过重重尸群,死死锁住了连廊尽头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林夜也盯着它。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走到死路了。可就在尸将雏体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林夜忽然看见它胸口那块乌黑骨核,竟然微微发着红光。像一颗心脏。
也像——某种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林夜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断刀,眼神一点点变狠。
既然都是死。那就狠狠干一把。哪怕咬,也得从这怪物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尸将雏体咆哮着冲来。而林夜,竟也迎着尸潮,抬刀冲了上去!下一秒,整条连廊轰然塌陷。
第2章:工分被扣,妹妹断药林夜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和灰。四周一片漆黑。
头顶压着断裂的水泥板,右腿被钢筋卡住,稍微一动,骨头缝里就钻出一阵钻心的疼。
可他还活着。连廊塌下来的瞬间,他被震进了下面的商铺夹层。上面砸死了不少丧尸,
那头尸将雏体也被埋了一半,正隔着废墟疯狂扒拉,低沉的吼声一下一下撞在林夜耳膜上。
它还没走。它在找他。林夜强忍着疼,先摸了摸自己腰侧。短刀还在。血袋破了。
腰上的备用引燃弹,也还剩一枚。他靠在墙角,喘了两口气,慢慢抬眼。废墟缝隙外,
一只青黑色的手正拼命往里抓,尖甲在地上刮得刺耳。再远一点,
那头尸将雏体胸口的黑色骨核,正透过碎石缝隙一闪一闪。林夜盯着那东西,眼神发沉。
他知道自己现在杀不了它。可他也知道,如果被堵在这里,等到天亮,他一样得死。
尸群会把这地方挖开。周魁也不会派人来救他。林夜咬着牙,
狠狠干把卡住右腿的钢筋往外掰。钢筋剐得皮肉翻开,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他闷哼一声,
硬是没叫出来。几秒后,钢筋松了。林夜拖着伤腿,爬向商铺另一边。
那边有一扇被货架压住的后门,他用肩膀狠狠干一顶,门板“砰”地撞开一条缝,
外面是条排水沟。臭得发烂。但能活。林夜想都没想,直接钻了进去。他刚滚进排水沟,
后面商铺废墟就被整片掀开,那头尸将雏体发疯似地扑下来,骨刀狠狠干斩在门框上,
火星四溅。差一点。就差半秒。林夜顺着污水沟一路往前爬,咬着牙,一声不吭。
直到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他才敢停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红月还挂着。
城墙探照灯扫过远处废墟,枪声和爆炸声一阵阵传来。林夜知道,
自己这次算是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可这条命,回去之后,也未必好过。两个小时后,
天刚蒙蒙亮。林夜满身污泥和血,拖着腿,从外城排污口爬进了基地。
门口值守的巡防兵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妈的,哪钻出来的?
”“诱尸员。”另一个人看清他胸口牌子,嗤笑一声,“命倒挺硬。”林夜没理他们,
扶着墙往收尸队登记点走。可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魁正坐在里面喝热汤。
桌上摆着登记簿。旁边还站着沈烈。两人看见林夜进门,表情都顿了一下。尤其是周魁,
眼神里那点意外根本藏不住。他显然没想到,林夜还能活着回来。
不过那点意外只持续了一秒,周魁很快就把碗一放,脸一沉。“你还知道回来?
”林夜站在门口,衣服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任务记录。”他声音有点哑。周魁冷笑一声,
直接把登记簿往后一合。“记录什么?你擅自偏离路线,诱尸失败,导致左线提前暴动。
没当场处决你,都算基地仁慈。”林夜眼神一下冷了。“回撤井盖,是你锁的。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名收尸队员都抬起头。周魁眯起眼,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
压低声音。“你有证据吗?”“一个诱尸员,张嘴就敢污蔑队长?”“林夜,你知不知道,
只要我一句话,你这个月工分全没,连棚区住位都保不住。”林夜盯着他,没退。
“那尸潮规模不对。”“你早知道。”周魁笑了。笑得又阴又冷。“知道又怎么样?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你这种人,背着血袋出去,不就是拿来堵窟窿的?死了算工伤,
活着算命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一把拽过登记簿,
当着林夜的面狠狠干划掉了他的名字。“昨天任务,零工分。”“另外,因你失误,
扣罚上月剩余工分十二点。”“还有,损毁装备两件,赔偿记账。”林夜眼底像结了冰。
“那不是我的失误。”“老子说是,就是。”周魁凑近他,嘴里全是烟和肉腥味。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能活着站回来,是你运气好。”“再不滚,
老子让你连明天的任务都接不到。”旁边的沈烈看够了戏,这才开口,语气里全是讥讽。
“周队,跟这种底层废什么话。”“一个给尸潮引路的狗,命硬点而已,
真当自己是异能者了?”他上下打量林夜,目光在林夜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停了一下,
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我早说过,底层人最贱的地方,就是总觉得自己还能翻身。
”“翻什么?”“你摸过异能门槛吗?”“你连正式战斗员的边都碰不到。”“你这种人,
活着就是为了让真正有价值的人少死几个。”屋里响起几声低笑。林夜没说话。
只是把沈烈这张脸,狠狠干记进了心里。周魁拍了拍他肩膀,像拍一块待宰的肉。
“滚去治疗点,别死队里。”“死外面,至少不脏地。”林夜转身就走。他知道,现在动手,
死的是自己。可他更知道,这笔账,不会这么算完。治疗点里,护士连头都没抬。“工分卡。
”林夜递过去。对方一刷,皱眉。“余额不足,只能做基础缝合,镇痛药和骨修复剂不给。
”“我腿断了。”林夜声音发沉。“那你加钱。”“我没钱。”护士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那就忍着。”十分钟后,林夜拖着缝好的伤腿,从治疗点走出来。
没有镇痛药。没有骨修复剂。只有一圈粗糙得像敷衍的绷带。他走进棚区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这里永远潮,永远脏,永远挤。破布、铁皮、木板拼起来的窝棚一间挨一间,
排污沟从屋后淌过,空气里混着霉味、尿味和煮烂菜根的味道。林夜刚走到自家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是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哥换的药,不能拿!”“呸,
一个要死的小赔钱货,还敢跟长辈抢?”门帘猛地被掀开。刘梅手里攥着药盒,
满脸横肉抖着,正往外走。后面站着林有福,手里还拿着一张棚区名额单。看见林夜回来,
夫妻俩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刘梅,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望。像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死。
“你怎么回来了?”林有福先开口,语气发虚,但很快又硬起来,“正好,
你回来就把这个签了。你爸妈留下的双人配给名额,你和小满也用不上,转到我们家去。
”林夜站在门口,盯着他手里的名额单。“谁说我用不上?”刘梅啐了一口。
“你一个诱尸员,今天活,明天死,留着也是浪费。”“再说了,
小满那个病秧子吃了也是白吃,还不如把配给让给你表弟。
你表弟以后说不定还能进巡防队呢!”屋里,林小满抱着被子缩在角落,小脸发白,
眼圈通红。看见林夜,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哥……”那一声,像针一样扎进林夜心口。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刘梅手里的药盒。那是他昨天拿命换来的。现在,
被她像抢垃圾一样抢在手里。“放下。”林夜开口。声音很低。刘梅一愣,
随即尖声道:“你跟谁说话呢?我可是你婶——”“我让你放下。”林夜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身血污,脸色苍白,左眼角还沾着干掉的黑血,整个人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刘梅竟被他看得心里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可林有福很快又撑起了胆子,
冷着脸挡在前面。“林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爸妈死的时候,要不是我收留你们兄妹,
你们早饿死了。”“现在让你让个名额,怎么了?”“再说了,你这种工作,今天死明天死,
这棚屋迟早也是我们的。早点交出来,大家都省事。”林夜盯着他。“我爸妈死前,
留了三箱压缩粮,两盒止血针,六张净水票。”“全在你家。”林有福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还有那张外城临时住位优先单。”林夜又往前走一步。“也是你拿的。
”棚区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平时这些人见了林夜,最多就是摇头叹一句“这孩子活不久”。
可今天,他一身血地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吓人,倒把不少人看住了。刘梅恼羞成怒,
抬手就把药盒往怀里一塞。“拿了又怎么样?你爸妈都死了,东西不给亲戚,难道烂掉?
”“你少在这儿发疯。你这种人,迟早死在城外。到时候别说物资,**妹我们都懒得管!
”话音刚落。砰!林夜突然一脚踹出去。刘梅整个人直接飞撞在门框上,
怀里的药盒啪地摔到地上。全场都懵了。林有福尖叫一声:“你敢动手?!
”他抄起门边木棍就砸。可棍子刚抡起来,林夜已经上前一步,手一抬,
狠狠干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林有福惨叫着跪了下去。手腕直接脱臼。
林夜弯腰捡起药盒,拍掉灰,递到林小满怀里。然后才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有福。
“以前不动你,是因为我没空。”“以后再碰我妹妹一下。”“我就把你丢到城外,
让你自己跟尸群讲亲戚。”林有福脸都白了。刘梅捂着肚子爬起来,还想撒泼,
可一对上林夜那双眼,话卡在喉咙里,硬是没敢骂出来。门口的邻居也全安静了。
谁都没见过这样的林夜。以前他能忍,能退,能咽。今天不一样了。像是有根绷了太久的线,
终于断了。林夜没再理他们,转身进屋,把门帘放下。林小满抱着药盒,小声抽噎。“哥,
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林夜坐在床边,揉了揉她脑袋。“没事。”“药还够几天?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算今天,只够三天了。”三天。林夜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昨晚拼了命,工分却被周魁扣光。没工分,就换不到药。换不到药,小满就撑不过去。
屋里沉默了几秒。林小满忽然小声说:“哥,要不……我不吃了。
”“反正我睡一觉也会好的。”林夜喉咙猛地一堵。他抬手捏了捏妹妹瘦得发尖的下巴,
声音很低。“别胡说。”“哥会弄到药。”“我保证。”林小满看着他,眼里全是信。
那信任,让林夜胸口发闷。因为他知道,这基地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底层人的保证。
可他必须做到。傍晚时分,林夜刚把妹妹哄睡,门外就响起了靴子声。很重。不是棚区的人。
他起身掀开门帘,外面站着收尸队的人。是周魁手下另一个狗腿,孙彪。孙彪抱着臂,
笑得不怀好意。“林夜,命挺大啊。”“队长让我通知你,明天凌晨**。
”“红月尸潮第二波,要清外城尸沟。”他故意顿了一下,咧嘴。“最深那条引尸线,
还是你。”林夜看着他,没说话。孙彪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满脸恶意。“对了,
队长还说了。”“这次你要是再敢逃,棚区那点住位,还有**妹的临时医疗资格,
都会被一并取消。”“你不是最能忍吗?”“那就继续拿命去跑。”“反正你这种人,
除了当狗,也没别的用。”风吹过棚区,门口的铁皮哗啦作响。林夜站在昏暗里,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他眼底的东西,已经彻底变了。像刀子,开始见血。
“回去告诉周魁。”“这次,我会去。”孙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这才对——”林夜抬起眼,声音冷得像冰。“让他把棺材也准备好。”孙彪笑声戛然而止。
他还想骂,可不知为什么,后背忽然有点发凉。林夜已经转身回屋,啪地放下门帘。
屋里很黑。只有妹妹睡着后微弱的呼吸声。林夜靠着门,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那头尸将胸口发亮的黑色骨核,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还有那一瞬间。
他被压在废墟下面时,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烫得发疯。不像错觉。更像——有什么东西,
要醒了。他缓缓攥紧拳头。周魁。沈烈。林有福。顾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你们都觉得我只能当诱尸的狗。那就等着看。看我这条狗,是怎么一口一口,
把你们全咬下来的。而此刻,外城广播忽然再次响起。“紧急通告——”“明日凌晨四点,
红月尸潮特别任务启动。”“所有诱尸员,强制到场。”“违令者,按外逃处理。
”林夜抬起头,眼神一点点冷到极致。他知道。明天这趟,不是任务。是周魁给他准备的坟。
可这一次。谁进坟里,还不一定。第3章:深渊进化炉,开!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外城的风像刀子。林夜背着新的血袋,站在钢铁闸门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围一排诱尸员,
个个缩着脖子,没人敢说话。因为今天不一样。天上的月亮,彻底红了。
红得像一只睁开的血眼。外城高墙上,巡防军已经全部就位,
重弩、**、火线枪全对着尸沟方向。空气里绷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像有一只手死死掐住所有人的喉咙。周魁披着防风大衣,站在最前面点名。点到林夜时,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林夜。”“在。”“今天你走A-9线。”话音一落,
后面几个老诱尸员脸色都变了。A-9线。那是外城尸沟最深的一条引尸通道。
平时根本没人走。因为走那条线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回不来。孙彪故意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
“队长,这不是给咱们夜哥升待遇了吗?”周围顿时一阵低笑。周魁拍了拍林夜肩膀,
压低声音。“不是想赚药钱吗?”“今天这单值五十工分。”“跑得回来,药、住位、配给,
我都能给你批。”林夜看着他,声音很平。“跑不回来呢?”周魁咧嘴。
“那就当给基地做贡献了。”林夜没再说话。他已经明白,
这老东西今天是铁了心要送他进去。可就在这时,外城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走上高台。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肩章银白,胸前挂着顾家的家徽。
顾承锋。他刚一出现,周围巡防和收尸队的人立刻都低了几分头。顾家少爷。内城豪强。
哪怕只是个预备猎杀队员,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顾承锋看都没看底下的诱尸员,
随手翻着任务板,像在看一堆耗材清单。“今天红月尸潮,顾家要做外城实战评估。
”“你们配合一下。”周魁立刻满脸堆笑。“顾少放心,今天这批诱尸员都听指挥。
”顾承锋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最后落到林夜身上。“这个?”周魁忙道:“他跑得快,
命硬,最适合做前锋诱饵。”顾承锋笑了。那笑容里一点人味都没有。“行。
”“那就让他往更深一点带。”“最好把红月主潮也拖出来。数据要够,样本才准。”说完,
他抬手一划,直接把林夜的任务路线,改到了A-9线最深端。全场瞬间安静。
周魁都愣了一下。那地方,已经不是诱尸。是送肉。孙彪咽了口唾沫,
看林夜的眼神都像在看死人。林夜抬头,看着高台上的顾承锋。顾承锋也低头看着他,
语气轻描淡写。“怎么,不服?”“你们这种底层人,不就是拿来填风险的吗?”“放心,
真死了,基地会记你个外城贡献名额。”“前提是,尸群别把你吃得太碎。
”高台上响起几声讨好的笑。林夜眼神一点点冷了。他记住这张脸了。顾承锋。很好。
“开门!”轰!钢铁闸门升起。一股混着尸臭和血腥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远处的尸沟里,
密密麻麻的黑影开始躁动。“跑!”周魁一声厉喝。十几名诱尸员同时冲了出去。
林夜背着血袋,脚步压得极稳,一出门就朝A-9线切过去。他不快,也不慢,
始终和其他诱尸员拉开距离。因为他知道。今天除了尸群,更要防后面的人。果然,
刚进废街不到五分钟,后方高墙上就传来一声枪响。砰!林夜右侧墙面炸开碎石。这是警告。
也是逼迫。不去最深处,就当场打死。林夜没回头,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行。
想看我死?那就看仔细点。他一把扯开血袋开口,鲜血沿着布管疯狂往下滴,
浓重的血气瞬间在荒街中扩散。下一秒。整条A-9线都沸腾了。废墟里,楼缝里,车底下,
成片成片的丧尸像闻到腥味的蚂蟥一样爬出来,朝他猛扑。林夜转身就跑。脚步越来越快。
耳边全是尸潮轰鸣。一头头丧尸撞翻路障,扑碎玻璃,嘶吼着追在他后面。
最前面几头甚至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跃,黑黄色的牙齿在探照灯余光里闪着渗人的光。
林夜一路冲过塌楼、断桥、焚尸坑边缘。他不是乱跑。他在记地形。哪里窄,哪里能卡尸群,
哪里有高点,哪里能借爆炸翻身。这是诱尸员唯一能学会的本事。在必死里找一线活路。
可跑着跑着,林夜忽然发现不对。尸群数量还在涨。远不止A-9线原本该有的密度。
而且左侧几条支线的尸也在往这边汇。有人在赶尸。高墙上,顾承锋拿着夜视镜,嘴角噙笑。
旁边的沈烈低声道:“顾少,再压就超了,会出事。”“出事?”顾承锋轻轻一笑,
“出事才有数据。”“再说了,一个诱尸员而已。”“死了就死了。”沈烈听完,
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远处狂奔的林夜,眼里闪过一丝冷蔑。在他看来,
林夜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个死人。而此刻。林夜冲过一栋倾斜商厦时,
前方街口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那东西低着头,堵在路中央。皮肤灰黑,
身高接近三米,胸口塌陷进去一块,四肢却粗得像打桩机。最诡异的是它腹部裂开一道大口,
里面竟塞满了还在蠕动的尸肢。裂腹屠夫。二阶变异尸。林夜心脏猛地一沉。后面是尸潮。
前面是二阶变异体。这根本不是任务。是处刑。高墙上,顾承锋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不错,
出货了。”“继续记录。”林夜听不见高墙上的声音。但他知道,自己被卖了个彻底。
裂腹屠夫抬起头,腹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下一秒,整头尸体猛地朝林夜扑来!轰!
地面都在震。林夜侧身闪开,原地那块水泥地直接被拍碎,石屑横飞。
他反手一刀捅向裂腹屠夫脖子,可刀尖才进去半寸,就被那东西厚得吓人的肌肉卡住。糟了。
林夜当机立断松手后撤。可就在这一瞬,裂腹屠夫腹部裂口突然张大,
一条布满倒刺的肉舌猛地弹出,狠狠干抽在林夜胸口!砰!林夜整个人飞出去,
背部砸塌半面铁门。胸骨像裂开了一样。嘴里的血,瞬间喷了出来。
后面的尸群也在此刻扑了上来。一头、三头、十头!林夜刚爬起,就被狠狠干按倒在地。
腐烂的嘴咬进他的肩膀。利爪撕开他的后背。血一下就热了。也红了。“滚开!
”林夜低吼着狠狠干肘击,把最前面的丧尸砸翻,
顺手抓起地上的钢筋狠狠干捅进另一头丧尸下巴。可根本没用。尸太多了。他刚杀掉两个,
第三个第四个就压了上来。脚踝被咬住。左臂被撕开。视线里全是晃动的獠牙和黑血。
他开始听不清声音了。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高墙上,有人皱眉。“死了吧?
”顾承锋举着夜视镜,神色平静。“差不多了。”“把影像存档,回头给研究所一份。
”而地上。林夜仰躺在尸堆里,胸口不断起伏,像破了的风箱。他眼前已经发黑。
意识像沉进冰冷污水里。耳边隐约响起妹妹咳嗽的声音。“哥……”那一声太轻。
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快要熄灭的意识里。不能死。他死了。小满怎么办?谁给她药。
谁替她挡人。谁带她活下去。林夜手指一点点蜷起。指甲陷进掌心。血流出来。就在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