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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没多少时日后,我开始安排后事。
却撞见儿子在祠堂恭敬的对着两个牌位跪拜。
“父亲,母亲。”
“那个误了你们一辈子的恶女人终于要死了。”
我满心惊怒,低声斥责。
“你在这里叫谁母亲!?”
儿子身体一僵,在看到是我后脸色冷了几分。
我强撑着身体,快步冲过去将他推开。
正中央的两个牌位,赫然是沈怀瑾和养妹林语嘉。
为了印证猜想,我抽走一旁的族谱。
族谱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写着林语嘉的名字。
“我才是你的母亲,我才是沈家妻,她算什么?”
面对我的歇斯底里,儿子反倒冷静到可怕。
“从一开始,父亲爱上的便是我母亲。”
“是你仗着身份强插一脚,如今的果就是你从前种的因。”
时至今日,我方知亲生儿子早就被溺死。
被我细心教养推到户部尚书之位的,是沈怀瑾和林语嘉的儿子。
我张着嘴,一口血喷出来。
再睁眼,我回到和语嘉生产之日。
......…
眼前情景和前世一样。
林语嘉与我在同一间屋子生产。
我咬破唇让自己清醒时,透过屏风看到沈怀瑾怜惜的亲吻林语嘉的额头,声音温柔。
“我的好嘉嘉,一定要撑住,我们的儿子马上出来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宛如利刃再次扎在我心口。
前世我挺着肚子朝他撒娇,要他陪我生产。
他每次都厌烦的呵斥。
“你明知我在朝中水深火热,妇人生产血光中天,你非要害我?”
我无声落泪,心痛到麻木。
到底是我害他。
还是他和林语嘉要共同谋害我。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出,随即便是孩子的啼哭。
沈怀瑾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
“果真是男孩,我沈怀瑾的儿子定然能继承我的衣钵,光宗耀祖。”
语嘉摸着孩子的脸颊,笑意更浓。
“这鼻子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脚底板的树叶胎记都和你一样。”
我身心震颤,前世那个白眼狼脚上的确有个细长的树叶胎记。
每次沈怀瑾都说,只有沈家最出息的孩子才有。
那时他官居高位,我满心欢喜。
甚至为了证明我的儿子是沈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我再三请求父亲和舅兄为他铺路。
他的仕途一帆风顺,在各种腥风血雨中稳坐户部尚书之位。
如今想来,我竟亲手将仇人之子捧上高位。
我恨!我恨啊!
我咬紧牙关,满腔怒意和杀意无处发泄。
可为了我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在沈怀瑾以为我昏迷来交换孩子时,我并未阻止。
直到屏风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便知,沈怀瑾定是怕我发现带着林语嘉走了。
嬷嬷替我擦了汗,将我扶起来。
我提着身侧的孩子,剥开裹着他的布,看见了他脚底清晰的细叶胎记。
强忍着亲手了解他的冲动,我赤脚下地再次将孩子交换回来。
满屋的嬷嬷跪在地上。
父亲派给我的暗卫,将刀架在她们脖子上。
清醒的第一时间,我便唤出父亲留给我的暗卫。
这次,我终于救回我的儿子。
掐算好我清醒的时间,沈怀瑾欢喜赶来。
他难得露出几分温柔。
“辛苦你了婉茹。”
他将我揽入怀里,用他贴身的帕子一点点擦拭我额头的汗珠。
动作轻的像是生怕弄疼了我。
可我却闻到那帕子上淡淡的香气,那是前世林语嘉最喜欢的依兰香。
我感受着他的体贴,闻着那股刺鼻的香,压下想用簪子刺死他的冲动,垂眸不语。
“今日你是沈家的功臣。”
“我知你疲累,特意为你准备了许多礼物。”
门外的婢女端着托盘进屋。
翡翠头面、玛瑙镯子......
除了数不清的奢华饰品,都是些夸张奢靡的款式,也是我最不喜的。
其余的托盘里,全是我最厌恶的奶枣。
我掐着掌心,麻木的心还是泛起阵阵疼。
林语嘉最喜欢用满头珠翠掩盖自己养女的身份,不管出息什么场合永远想压住我的风头。
但每次,都会铩羽而归。
而她,也最喜那甜腻令人发胖的奶枣,丝毫不忌口。
但我只要闻到那味便会呕吐不止,吃上一口便会昏厥。
他却从未在意。
沈怀瑾松开我,随手拿过一只玛瑙镯子戴在我手腕上,无奈叹息。
“你不知,语嘉胎大难产,孩儿没了,还差点一尸两命。”
听到他这话,我心底的恨意差点难以控制。
若不是我死过一次,得知从前种种真相,这次我恐怕仍旧无法救下我的孩子。
“你与语嘉自幼关系亲厚,如今她没了孩儿定然悲痛欲绝,你也不忍看她寻短见,不如就让她与你一同照顾孩子。”
“你们姐妹关系亲近,你可要好好照顾语嘉,不然岳母说不定要怪罪你的。”
我心中冷笑,母亲多年的疼爱竟疼出一个白眼狼,但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等出了月子再说。”
沈怀瑾得到想要的结果,眼前一亮,抱着一旁的孩子亲了又亲。
没过多久就被小厮叫走,借口公务繁忙,实则是去了林语嘉的院子。
我借着月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假笑彻底散去。
坐月子能做的手脚多了去了。
我要林语嘉在我眼皮子底下,有来无回,再也无法踩着我们林家全府上下上位。
孩子似是察觉到我翻涌的情绪,突然嚎啕大哭。
我心疼的将孩子抱紧怀里,熟练的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哄着。
“别怕,这次母亲定然能护你一世周全。”
“那些伤害我们的,都不得好死。”
孩子似是听懂了我的话,哭声渐渐停歇。
他睁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我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刚想抱着他亲,却想到他被沈怀瑾碰过的地方,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恶心和嫌恶,立刻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好几下,这才满意松手。
更深露重。
暗卫守在房顶,嬷嬷守在塌边。
我睁着眼,脑海中闪过与沈怀瑾初相识的画面。
那时我已然是名满京都的贵女,我父亲是太子太傅,母亲是清河崔氏嫡次女,兄长连中三元进了翰林院。
我成为满京都贵妇们争抢着要为儿子们求娶的宝。
一朝落水,被沈怀瑾所救。
遥想前世,他为了我的名声揽下所有罪责,带着族老和德高望重的前辈来家里提亲。
父兄和母亲接连拒绝,可他硬是抗住了所有难题,一点点瓦解家里的刁难。
我与他在一次次见面中,悄然红了脸,不经意动了心。
只可惜。
镜花水月,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