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国庆假期剩下的几天,我没再回那个家。
我搬回了学校宿舍。
走的时候,柳如茵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正忙着帮沈嘉月挑选直播用的补光灯。
生活费果然被停了。
连带下个季度的住宿费也没有着落。
为了凑齐学费和生活费,我接了三份**。
白天上课,晚上去校外的咖啡厅打工,周末还要给高中生做家教。
整整一个月,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十一月初。
学校举办了全国大学生室内设计大赛。
一等奖有一万块的奖金。
我把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初稿发给指导老师。
老师看后很激动。
“嘉卉,你的设计理念非常超前。只要把核心渲染图做出来,拿一等奖十拿九稳。”
但渲染需要高配置的电脑。
我的旧笔记本卡得连文件都打不开。
我不得不去网吧通宵。
那天晚上,我刚把渲染进度推到百分之八十。
放在键盘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柳如茵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
“沈嘉卉,你爸血压又高了,医生说要买个进口的家用血压仪。”
“你转三千块钱过来。”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盯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
“我没钱。生活费你已经停了。”
柳如茵的声音立刻拔高。
“你骗谁呢?你们辅导员都在群里发了,说你拿了什么国家励志奖学金!”
“八千块钱,你一分都没拿回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潇洒?”
我手指一僵。
那笔奖学金还没发下来。
而且,那是我准备留着交下学期学费的。
“那笔钱还没到账。到了也是用来交学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换成了沈文柏的声音。
“交什么学费?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妹马上要去参加电视台的选秀,需要买几件上档次的衣服混圈子。”
“你把那八千块钱拿出来,给**妹投资。”
我忽然觉得荒谬。
血压高是假的。
要买血压仪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只是为了搜刮我的钱去倒贴沈嘉月。
“爸,那是我的学费。”
“我不给。”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两分钟后,屏幕亮起。
是贺青云发来的微信。
“沈嘉卉,你越来越过分了。”
“阿姨打电话跟我哭诉,说你连叔叔的救命钱都不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自私了?”
我没回。
他接着发。
“嘉月要去参加选秀,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你作为姐姐,帮一把怎么了?”
“你那个破设计比赛能有什么前途?就算拿了奖也就是个画图的。”
“赶紧把钱转给阿姨,别逼我跟你翻脸。”
我看着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在教训我,贬低我。
在这个利己主义者的眼里。
我的努力一文不值,沈嘉月的虚荣才是头等大事。
我截了个图,保存在相册里。
然后关掉微信,继续盯着渲染图。
三天后,我的设计作品终于完成。
我把打印好的图纸和装有电子版核心数据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锁进宿舍的柜子里。
准备明天一早提交给组委会。
那天下午,我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
“嘉卉,你家里人刚刚打电话到学院办公室。”
辅导员面露难色。
“他们说你拿了奖学金不赡养父母,甚至对生病的父亲不闻不问。”
“现在系主任都知道了,这对你的风评很不好。”
我站在原地。
感觉血液一阵阵发冷。
为了那八千块钱。
他们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学校,企图用舆论毁掉我。
“老师,我父亲没有生病。他们要钱,是为了给我妹妹买衣服参加选秀。”
辅导员叹了口气。
“老师相信你。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最好还是跟家里沟通好,别让这种事影响了你明天的比赛提交。”
我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柳如茵打个电话,做最后的交涉。
还没拨出去。
宿舍群里突然弹出室友的消息。
“嘉卉,**妹刚才来宿舍找你了。”
“她说你要借她电脑用,还把你柜子里的文件袋拿走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那个文件袋里。
不仅有我明天要交的比赛核心数据。
还有我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一只旧玉镯。
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