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顾南枝,眼睛红红的,像刚被人从蛋糕桌上绑架过来。
事实上,也差不多。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陌生号码那条短信还停在屏幕上。
顾南枝抿了抿唇,小声嘀咕:“等就等,搞得跟接头一样。”
她抬头四处找人。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台阶下那个男人。
他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身形很高,白衬衫外搭深色西装,肩线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侧脸,眉眼清冷,鼻梁挺直,整个人像从旧书页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帅。
是很安静,很端正,也很有距离感的好看。
顾南枝脚步顿了一下。
这就是赵怀安?
三十岁?
说实话,一点也不像她想象里的“长辈安排对象”。
她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端着一副成熟男人的架子,开口就是“顾**,婚姻是责任”。
可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吵闹的人声低了几分。
像雪后青松,清清冷冷,不沾烟火气。
顾南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男人已经看了过来。
视线落在她脸上,很轻,却很稳。
他迈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声音低而温和。
“顾南枝?”
顾南枝下意识挺直背,“我是。”
“赵怀安。”
他没有多余寒暄,只把手里一瓶水递给她,“路上哭过?”
顾南枝:“……”
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戳人短处?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伸手拿了。
“我爷爷病了,我哭一下很正常吧。”
赵怀安看着她红红的眼尾,声音放轻了点,“顾老爷子醒着,刚才给我发过消息。”
顾南枝一愣,“他给你发消息了?”
赵怀安点头。
顾南枝心里那点怀疑又冒了出来。
一个“病危”的老人家,能给赵怀安发消息,还能把她爸支去缴费,把她妈支回家拿衣服。
这病危得也太有条理了。
她咬着吸管喝了口水,压了压火气。
算了。
现在不是跟爷爷算账的时候。
顾南枝抬头看赵怀安,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一点。
“赵先生。”
赵怀安眉梢微微动了下,“你说。”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好。”
他应得太快,顾南枝反而卡了一下。
她抱紧牛皮纸袋,小声但认真地说:“我今天才二十岁,还在读大二。你三十岁,应该已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但我不一样,我连今天晚上吃什么都没想好,更别说结婚。”
赵怀安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安静听着,似乎真的把她每句话都放在心上。
顾南枝心里莫名松了点。
她继续说:“我爷爷和你爷爷的约定,是他们那一辈的事。我尊重长辈,可婚姻是我们两个的事。要是我们现在领证,太草率了。”
赵怀安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
顾南枝立刻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她在车上临时写的。
字迹有点乱,纸角还被她捏皱了。
她递过去,耳根有点红,“试婚协议。”
赵怀安垂眸看了一眼。
第一条:婚后暂不公开。
第二条: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第三条:三个月后,如果双方不合适,和平分开。
第四条:不可以强迫对方履行夫妻义务。
第五条:男方不许拿年龄压人。
赵怀安看到第五条时,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很淡的笑。
顾南枝立刻瞪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抱歉。”他把纸折好,语气还是平稳的,“我只是觉得第五条很有必要。”
顾南枝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噎住。
她本来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结果这个人不反驳,不摆架子,连语气都温温和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