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顾念深三年。这三年里,我婆婆赵美云没有一天不在提醒我,我配不上她儿子。
今天又是一场家庭聚会。我提着买好的水果和补品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
婆婆的声音就飘过来了。冷冰冰的,带着刺。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我深吸一口气,
挤出笑容。妈,念深说今天是您生日,让我早点过来帮忙。赵美云冷哼一声,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帮忙?就你那双手能干什么?
别给我添乱就行了。我低下头,不说话。这种场面我经历太多次了。忍忍就过去了。
小姑子顾思雨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哎呀嫂子来了,
买的什么好东西啊。她走过来,直接从我手里把袋子抢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翻出里面的燕窝礼盒。妈你看,嫂子还挺有心的,知道买贵的。
赵美云接过礼盒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买这么贵的干什么,钱多烧的慌?
念深挣钱容易吗?你就知道乱花。我张了张嘴。这是我自己的工资买的。你的工资?
赵美云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月才多少钱,还买这种奢侈品?我看你就是虚荣,
打肿脸充胖子。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心意?赵美云冷笑,你的心意我不需要,
你要是真有心,就离我儿子远点。这话说得太重了。我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都有些发白。
顾思雨在旁边笑。妈你就别为难嫂子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她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不过嫂子啊,我哥最近工作压力很大,你能不能体贴一点,
别总是让他操心家里的事。我什么时候让他操心了?顾思雨挑眉。你还好意思说?
上次我哥加班到半夜,回家还要给你做饭,你就不能早点起来把饭做好?那次是我发烧。
我低声说。烧到39度,我给念深发了消息,他说晚点回来照顾我,结果他十点多才到家。
发烧也不是借口,赵美云冷冷地接话,女人就该把家里照顾好,这是本分。我那时候带孩子,
再累也没耽误过做饭。我不想争辩。争辩没有用。在这个家里,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顾念深从书房出来了。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婉柔,你来了。嗯。我勉强笑了笑。他走过来,
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他没有坚持。妈,时间差不多了,我订的餐厅在七点。
订什么餐厅,赵美云不满地说,在外面吃多贵,家里做不是一样吗?妈,今天是您生日,
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赵美云哼了一声,看向我。你会做饭吗?我点头。那就在家做,
别浪费钱了。可是食材都没准备。现在去买,来得及。赵美云理所当然地说。顾念深皱眉。
妈,婉柔刚下班,让她休息一下吧。休息什么休息?赵美云语气更冲了,
她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凭什么不干活?我看她就是娇气,一点苦都吃不了。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买菜。转身出门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忍住了。超市离小区不远。
我推着购物车,机械地往里面放东西。猪蹄、排骨、鱼、虾、青菜。赵美云爱吃红烧肉,
我拿了五花肉。顾思雨喜欢吃甜食,我又去拿了提拉米苏。结账的时候,一共花了六百多。
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还剩两千。这个月的工资刚发,房租、水电、日常开销,
还要给爸妈寄生活费。算了。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厨房里的灯是黑的。客厅里,
赵美云和顾思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聊得开心。我换了鞋,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打开灯。水池里堆满了碗筷,油腻腻的,看起来是中午的。我放下东西,挽起袖子,
先把碗洗了。洗碗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说笑声。顾思雨的声音很大。妈,我跟你说,
我看上一个包,三万多,你让我哥给我买呗。三万?赵美云的声音有些犹豫,这么贵?
哎呀妈,我都好久没买新包了,你就让我哥给我买嘛。行行行,等会儿我跟你哥说。谢谢妈,
妈你最好了。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三万的包,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我买个几百块的礼盒,就成了乱花钱。洗完碗,我开始择菜、切菜、炒菜。一道接一道。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整整做了八个菜。
等我端着最后一盘菜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腰酸背痛,脚都站麻了。可以吃饭了。
我轻声说。赵美云起身,走到餐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就这?我愣住。就这?妈,
您还想吃什么?汤呢?赵美云皱眉,过生日连个汤都没有?我忘了。我低声说。
这几个小时光顾着炒菜了,确实忘了煲汤。忘了?赵美云冷笑,你就是不上心,
做事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细心。妈,菜都凉了,先吃吧。顾念深打圆场。赵美云坐下了,
拿起筷子。顾思雨也坐下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我站在餐桌旁边,没动。你站着干什么?
赵美云抬头看我。我去盛饭。哦。我转身进厨房,给每个人盛了饭。端出来的时候,
赵美云又开口了。你的碗呢?我还没盛。那你站着看我们吃?赵美云的语气很不耐烦,
快去盛,别杵在这碍事。我转身又进了厨房。盛好饭出来,桌上的菜已经被动过了。我坐下,
拿起筷子。还没夹菜,赵美云又说话了。江婉柔,我问你,你跟念深结婚三年了,
什么时候要孩子?我筷子一顿。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无数次了。妈,我们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赵美云放下筷子,声音拔高,都结婚三年了,还没准备好?你到底想不想要孩子?
不是不想,是现在条件不太合适。什么条件不合适?赵美云冷笑,我看你就是自私,
只想着自己过得舒服,不想生孩子受罪。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我们现在存款不多,
念深工作也忙,我觉得等稳定一点再要孩子比较好。借口。赵美云一拍桌子,都是借口。
我告诉你江婉柔,你要是一直不生,我就让念深跟你离婚。妈!顾念深皱眉。你别拦着我。
赵美云指着我,你看看她,一点都不为这个家着想,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她就是有问题。我没有问题。那怎么不怀孕?我跟念深一直采取措施。
为什么要采取措施?赵美云的声音更大了,你凭什么擅自做主?生孩子是婚姻里的大事,
你怎么能自己决定?因为念深也同意。我看向顾念深。他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念深,
你说,你同意不要孩子?赵美云质问他。顾念深沉默了几秒。妈,这个事我跟婉柔商量过,
确实打算再等等。等什么等?赵美云怒了,我都五十多了,还能等几年?我告诉你顾念深,
你必须给我生个孙子,不然我死不瞑目。她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顾思雨在旁边添油加火。妈你别生气,气坏身体不值得。嫂子可能是有自己的考虑,
咱们也不能太逼她。不逼她?不逼她我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我放下筷子。妈,
我知道您想抱孙子,但这种事不能强求。不能强求?赵美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嫁到我们家,就该为这个家考虑。我儿子这么优秀,配你绰绰有余,你还挑三拣四的?
我没有挑三拣四。那你为什么不生?我需要时间。时间?你都浪费三年时间了。
赵美云的眼神很冷,我告诉你江婉柔,我今天把话撂这了,半年之内,你要是还不怀孕,
就趁早离婚,别耽误我儿子。她说完,转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餐桌上安静下来。顾思雨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顾念深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站起来。我吃饱了。说完,我转身进了次卧。关上门,**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三年。整整三年。我为了爱情放弃了那么多。放弃了家族企业的工作。
放弃了优渥的生活。甚至隐瞒身份,只为了证明我爱的是顾念深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条件。
可是换来了什么?婆婆的刁难。小姑子的冷嘲热讽。还有丈夫的沉默。我拿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哥哥的名字在最上面。江寒川。我想给他打电话。想告诉他我过得不好。
想让他来接我回家。可是我不能。三年前,我坚持要嫁给顾念深,哥哥极力反对。他说,
你会后悔的。我说,我不会。现在如果回去,就等于承认我错了。我擦掉眼泪,深呼吸。
再忍忍。或许过段时间会好起来。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变得更加难熬。
赵美云隔三差五就要敲打我。江婉柔,你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没有?江婉柔,
这个月有没有怀孕?江婉柔,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能生,我就让念深找个能生的。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我从最开始的反驳,到后来的沉默。反正说什么都没用。这天下班回家,
我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陌生女人。年纪都不大,打扮得很精致。赵美云坐在中间,
笑容满面。来来来,都坐,别客气。我站在门口,有些疑惑。看到我,
赵美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回来了?嗯。我点头,换鞋。婉柔啊,赵美云突然叫住我,
你过来一下。我走过去。怎么了妈?这几位是我朋友的女儿,今天来家里做客,
你去给她们倒杯茶。哦。我转身去厨房倒水。端着茶杯出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很甜。赵阿姨,您儿子真的很优秀,在这么大的公司做中层,
前途无量。赵美云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儿子从小就聪明,学习成绩好,工作能力强。
另一个女孩子接话。赵阿姨,您儿子结婚了吗?这个…赵美云顿了顿,结是结了,
不过感情不太好,估计快离了。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她这是在干什么?给顾念深相亲?
我走过去,把茶杯一一放在茶几上。几个女孩子看向我,眼神有些打量。赵美云介绍道。
这是我儿媳妇。几个女孩子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转身回房间。关上门,
我给顾念深发消息。你妈在家给你相亲。发完,我盯着手机屏幕。十分钟后,顾念深回复。
我知道了,你别多想。别多想?我冷笑。你妈当着我的面给你相亲,我该怎么想?
手机又响了。我回去跟她说。我没回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空荡荡的。晚上八点,
顾念深回来了。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赵美云的声音很大。你凭什么赶她们走?
我是为了你好!妈,我已经结婚了。结婚又怎样?你们感情不好,离婚不是迟早的事吗?
我没打算离婚。你不离,我让她离!够了!顾念深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是我的婚姻,
您别管。我是你妈,我怎么能不管?赵美云哭了起来,你被那个女人迷得团团转,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客厅里一片混乱。我坐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
透过门缝,我看到赵美云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顾念深站在旁边,满脸疲惫。顾思雨也在,
正劝着赵美云。妈你别哭了,身体要紧。我不活了!赵美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结果娶了这么个媳妇,什么都不会,还拖累我儿子。妈,
婉柔没有拖累我。没有拖累?赵美云瞪着他,她一个月挣多少钱?才五千块!你呢?
一个月两万!她凭什么享受你的钱?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放屁!赵美云骂出声来,
夫妻就该门当户对,她一个穷丫头,凭什么嫁给你?我告诉你顾念深,你必须跟她离婚,
不然我就死给你看!说完,她站起来,往墙上撞。顾念深慌了,赶紧拉住她。妈!你干什么!
你让她离婚,我就不撞!顾思雨也在旁边帮腔。哥,你就答应妈吧,嫂子确实配不上你。
我关上门。心凉透了。配不上?如果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会这么说吗?我拿出手机,
给哥哥发了一条消息。哥,我想回家了。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收到回复。地址发我,
我现在就去接你。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地址发过去了。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证件。都是我自己的东西。这个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收拾好行李,
我打开门,走出去。客厅里的人都看向我。我拖着行李箱,平静地说。我同意离婚。
赵美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你同意了?嗯。那太好了!她兴奋地站起来。
我看向顾念深。他脸色很难看。婉柔,你在说什么?我说,我同意离婚。你疯了?没有,
我很清醒。我深吸一口气。这三年,我过得很累。累到我不想再继续了。你妈看不起我,
**妹嘲笑我,你呢?你只会沉默。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
顾念深说不出话来。我冷笑。算了,不说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到时候签字就行。
律师?赵美云皱眉,还要请律师?直接去民政局不就行了?不行。我看着她,
这三年婚姻期间,顾念深的工资收入、房产增值,我都有份。我会让律师算清楚,
该我的一分都不会少。赵美云脸色变了。你还想分财产?我冷笑。不然呢?净身出户?
你嫁到我们家三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凭什么还要分财产?就凭我是他合法妻子。
赵美云气得发抖。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那法院见。我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顾念深追上来。婉柔,你先别走,我们好好谈谈。没什么好谈的。婉柔!他抓住我的手。
我甩开。顾念深,我们结束了。说完,我拉开门。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
西装笔挺,气场强大。江寒川。我哥哥。他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婉柔。哥。
我声音有些哽咽。江寒川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人,眼神冷得吓人。就是他们欺负你?我点头。
江寒川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赵美云看到陌生人进来,有些慌。你…你是谁?江寒川没理她,看向我。东西收拾好了?嗯。
走吧。他接过我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等等!顾念深叫住我。婉柔,这人是谁?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哥。你哥?顾念深愣住。赵美云也傻眼了。你哥?
你不是说你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吗?我从来没说过。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三年,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家庭情况。
只是因为我穿得普通,用得普通,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家境不好。甚至觉得我高攀了他们。
可笑。江寒川回头看我。走了。我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身后传来赵美云的声音。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江寒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有什么想问的?你…你到底是谁?
江寒川冷笑。**,江寒川。轰。客厅里一片死寂。**?
那个市值千亿的**?赵美云脸色惨白。不…不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寒川语气淡漠,我妹妹下嫁到你们家三年,受尽委屈。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说完,
他拉着我离开了。电梯里,**着墙壁,闭上眼睛。累。太累了。江寒川看着我,心疼地说。
早该回来的。我摇头。我想试试。试什么?试那个男人值不值得你付出?我沉默。
江寒川叹气。现在知道了吧?不值得。电梯门开了。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江**。我上车。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小区。我透过车窗,
看着那栋楼。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牢笼。车上,江寒川给我倒了杯水。
喝点水。我接过,喝了一口。哥,谢谢你。谢什么?江寒川揉了揉我的头,你是我妹妹,
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我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江寒川递给我纸巾。别哭了,
回家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处理。我点头。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江家别墅门口。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花园。三年没回来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我,眼眶红了。婉柔。妈。我扑进她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回家了就好,
回家了就好。妈妈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那晚,我睡了一个好觉。没有人刁难,
没有人指责。只有温暖和安心。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吵醒的。顾念深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挂断了。他又打。我继续挂断。然后关机。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餐桌上,
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婉柔,多吃点,你瘦了。我笑着坐下。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那当然。江寒川也在,他正看着手机处理工作。看到我下来,他抬头。一会儿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干什么?该让某些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我愣了一下。哥,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江寒川冷笑。高调?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妈妈也在旁边帮腔。你哥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