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爸把一份辞退通知书拍在我桌上。“明月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研发总监的位置,
让给她。”我花三年从零搭建的核心专利项目,签约函上的墨迹都没干。
假千金挽着我未婚夫的胳膊走进来,红着眼圈说:“姐姐,
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位置……”未婚夫把她挡在身后,冲我厌恶地摆手:“林溪,
你霸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现在连个位子都舍不得还?”三个亿的项目书就摊在桌面上,
我一个字没多说,抱起纸箱走人。所有人都觉得我离了林家活不过三个月。一个月后,
前未婚夫跪在我新公司楼下,求我交出那串密码。我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保安已经在拖人了。1“签字吧。”林正坤把辞退通知书推到我面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办公室门大敞着,走廊里一群人探头探脑往里瞅。
我盯着那张纸上“因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予以辞退”几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爸,
我违反了什么制度?”“别叫我爸。”林正坤的声音冷得刮骨。他扶了扶眼镜,
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叠文件。“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将公司核心技术资料转移至个人设备。
IT部门已经查到了日志,铁证如山。”我愣了三秒。那些资料是我自己写的代码。
我一个人熬了两年半,从底层架构到核心算法,每一行都是我的。
“那是我个人的研发成果——”“你在公司期间产出的所有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
”他打断我,“法务已经审过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尽头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林明月穿着我上周在专柜刚看中但还没买的那条裙子走进来。她身后跟着陈修远。
我的未婚夫。林明月一进门就红了眼眶,声音又轻又软:“姐姐,爸跟我说了这件事,
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要不这个位子我不坐了。”她说着就去拉林正坤的袖子,
一副要替我求情的样子。林正坤脸上瞬间浮出心疼的表情,那种表情我在林家三年,
一次都没见过。“明月,你别替她说话。她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
公司上上下下谁没被她得罪过?”陈修远走到林明月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那个动作太熟练了。我胃里翻了一下。“林溪,咱们把话说清楚。”陈修远终于转向我,
“你在这个位子上待了三年,公司给你的够多了。明月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她理应得到这些。”亲生女儿。我就是林家的亲生女儿。二十年前被抱错的是我,
在外面啃了二十年苦日子的也是我。三年前被找回来,我以为这是命运补偿的开始。
结果是另一种刑罚。“研发部王主管的报告你看了吗?”我最后问了一句,
“下周就是跟国企签约的最后期限,这个项目只有我——”“林溪!”林正坤拍了桌子,
“你就不能学学明月的大度?非要把公司搞得鸡飞狗跳你才满意?
”走廊里有人小声议论:“活该,仗着自己能干就压着假千金不放,
不就是怕人家分家产吗……”“我听说陈总早就跟林明月好上了,啧啧。
”林明月适时地掉了一滴眼泪。林正坤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明月,别哭,
爸这就把事情处理干净。”他转过头来,表情又冷回去。“签字。签完,从员工通道走。
别惊动客户。”员工通道。我在这间公司拿了七个行业专利,他让我从员工通道走。
2我拿起笔。“等等。”陈修远突然开口,从西装内袋抽出另一份文件,“这个也一起签了。
”一份财务冻结通知。
我名下在公司的所有项目分红、股权激励、技术入股权益——全部冻结。
“你涉嫌转移公司核心资产,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这些款项不能动。
”陈修远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搭在林明月肩膀上。我突然有点想笑。三年。
我替林氏拿下了海外最难啃的底层专利授权,连续两年营收翻了四倍。
林正坤在股东大会上拍着胸脯说“我女儿撑起了半个林氏”。那时候他管我叫“我女儿”。
现在连“从员工通道走”都嫌我走得慢。“分红一共多少?”我问。陈修远没有回答。
林明月接话了:“姐姐,这些钱又不是不还你,等查清楚了自然——”“我问的是数字。
”她声音卡住了。林正坤不耐烦:“一千二百万。”一千二百万。我三年拿命换的。“行,
冻就冻。”我把两份文件都签了,抱起纸箱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陈修远。”他皱眉看过来。“订婚戒指是我自己买的,你那枚是锆石的。我一直没拆穿你。
”他脸色一白。林明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随即更用力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拎着纸箱从员工通道下了楼。电梯里撞见行政部的小李,她扫了一眼我的纸箱,
赶紧往角落缩。出了大楼,手机连震七八条。全是同行群的消息。
“林氏集团发布声明:前研发总监林溪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已被辞退,
望业界同仁知悉并予以配合调查。”下面的回复清一色站队林氏。
有个跟我合作过三年的供应商老板回了一句:早就看出这女人不地道,林家好心收留她,
她反过来偷人家东西。我站在大楼门口,七月的太阳毒得要死。手机又响了一条,
林正坤的秘书发来的。“林总说,你搬出林家别墅的期限是今天下午六点。
你的个人物品已经打包好放在门卫处,不用进屋了。”六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半小时。
我打开银行APP。卡里的余额显示:三千一百零七块四毛二。外婆昨天住院了,
医院催缴费用的短信夹在封杀令中间,格外安静。3外婆的病房在市三院骨科的走廊尽头,
加床。“怎么不是单间?”我问护士。“单间要预付一万块押金。”我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没再说话。外婆七十三了,摔断了股骨颈。她是我在外面流落二十年唯一的亲人。把我养大,
供我读书,从没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她靠在加床的铁栏杆上,脸色灰黄。
“溪溪,你脸色不太好。”“太阳晒的。”“公司忙不忙?你别老惦记我,
我这儿有医保——”“外婆,我辞职了。”她的手一抖,刚端起来的水杯洒了半杯在被子上。
“辞……怎么好好的辞了?”我蹲下去擦水渍,低着头,不想让她看见我的脸。
“想自己干了。”外婆没说话,过了很久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那你手上有钱吗?
”“有,够用。”我说这话的时候手机正好弹了一条通知:信用卡账单八千七,
还款日还有三天。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林家的司机领着两个搬运工抬了三个纸箱过来。“林**,这是您在别墅的东西。
门卫那边放不下了,林太太说直接给您送到医院来。”林太太。我亲妈。
她连“送到医院”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外婆把一切看在眼里,嘴唇抖了抖。“溪溪,
是不是那家人……欺负你了?”“没有。”我拆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东西乱七八糟塞在一起。我的专业书被折了角,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压出一道裂纹。
最上面压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字条。林明月的字——圆圆的,每一笔都用力写得很可爱。
“姐姐,你留下的那些衣服我都帮你洗好叠好啦。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不小心染了色,
对不起呀,我赔你一件新的好不好?”字条背面夹了一张照片。她穿着我那件白色真丝衬衫,
跟陈修远在林家的花园里合影。笑得灿烂极了。衬衫当然没有染色。穿在她身上,好好的。
我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手机又响了。陈修远。“林溪,
把服务器的管理员密码交出来,技术部的人登不进去。”我挂断了。三秒钟之后他又打过来。
“你别闹了。不管你跟林家有什么矛盾,那是你的家事。公司的东西你必须交接清楚,
否则我以法律手段——”“服务器架构文档里有默认密码,你让技术总监自己找。
”“他说找不到。”“那就重写一套。”“林溪!”他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想怎样?
嫌辞退补偿不够?”我笑出了声。“辞退补偿?你连分红都冻了,你跟我谈辞退补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如果配合交接,我可以帮你跟林总说说,
把分红解冻一部分——”“不用了。密码在我脑子里,我删了所有备份。你要是有本事,
就重新研发。”我挂了电话,直接拉黑。外婆看着我,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
心疼、着急、又不想给我添负担。“溪溪,你手上到底还剩多少钱?
”我翻遍了所有口袋和卡,算上信用卡剩余额度,我全部的身家——不到两万块。
外婆的手术费至少八万。4第二天,我带着U盘去了顾氏集团。没有预约,前台拦了我三次。
“顾总今天没有外部会客安排,你先留下名片——”“跟他说,林氏的底层源代码在我手上。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嘀咕了几句。三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出现在大厅。
“顾总请您上去。”顾庭枭的办公室在三十八楼。整层只有他一个人的工位。
他看起来比财经杂志封面上年轻一点,坐在桌后面翻一份文件,听见门响也没抬头。“说。
”“我叫林溪,林氏集团前研发总监。林氏核心产品的底层代码是我独立开发的,
我带出来了。”他翻文件的手停了。“林正坤昨天刚发了全行业的封杀令,
说你偷了他的东西。”“代码是我写的。版权登记时间比我入职林氏还早两个月,
原始开发日志、版本迭代记录全在这个U盘里。”我把U盘放在桌上。他终于抬头,
看了我一眼。“你想要什么?”“一个亿的启动资金。我自己开公司,
用这套代码做二次开发。三年内做到林氏两倍的市值。”“一个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就带了一个U盘来跟我要一个亿?”“这个U盘值十个亿。林正坤不知道,
他一行代码都看不懂。”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他拿起U盘,扔给旁边的技术总监。
“验。”技术总监接住U盘出去了。顾庭枭的助理端进来两杯咖啡。他自己没喝,
指了指我对面的沙发。“坐。等结果。”我没坐。站了十五分钟,技术总监推门进来了,
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变了三次。“顾总,这套源代码……”他咽了口口水,“是真的。
而且架构比我们预估的至少领先两代。如果拿来做——”顾庭枭抬手打断他。他看向我。
“林正坤知不知道你来找我?”“不知道。他以为我在哭。”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一个亿太少了。”我心跳漏了一拍。“我给你两个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框架协议,
“但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外加优先投资权。”我拿过协议看了三遍,
每个条款都没有陷阱。“成交。”签完字出了顾氏大楼,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弹出来一条银行通知:账户到账两亿元整。我先给医院转了外婆的手术费,
然后打开求职网站,开始挖人。同一时刻,林氏集团的办公室里。林明月坐在我的位子上,
正对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她打电话给技术部。“这个界面怎么打不开?密码是什么?
”没人能答上来。5一周之后的事情,我是从前同事那里听说的。
林明月接手项目组第三天就改了技术路线。她把我搭建的测试环境全部推翻了,
理由是“太复杂,用户体验不好”。技术部的人反对。她就哭着去找林正坤。
林正坤在全员会上拍了桌子:“明月是总监,她的决策就是公司的决策,谁有意见直接辞职!
”三个资深工程师当天提了离职。林明月慌了一天,但陈修远安慰她说没关系,找外包就行。
他们找了个报价最低的外包团队,三天赶出了一版新系统。没有做压力测试。
没有做安全审计。没有做数据迁移备份。第七天,系统上线。当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主服务器崩了。连带着正在走审批流程的国企合作方的内部数据也被波及了。
三万条企业级数据泄露。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故障。这是重大信息安全事故。
合作方国企当天就冻结了合同,法务部直接发函:违约索赔十个亿。十个亿。
林氏集团全年利润才三个亿。消息传出来的那个下午,我正在新公司面试第十一个工程师。
手机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林正坤、陈修远、林氏法务部、林正坤的秘书、一个陌生号码——打了十七遍的那个,
备注写着“林母”。我亲妈。三年来她主动找我的次数,加一起都没有十七次。
我一个都没接。到了晚上,陈修远的短信轰炸式地涌进来。“林溪,系统崩了,
只有你能修复。”“你好歹在林氏待了三年,不能见死不救。”“你开个价,什么条件都行。
”最后一条,晚上十一点半发的。“求你了。”三个字。
两个月前他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霸占了林明月二十年的人生。现在他说求你了。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看新公司的装修图纸。
设计师问我前台背景墙想要什么标语。“就四个字。”我说,“技术为王。
”6系统崩溃后的第三天,林正坤亲自上门了。不是来我公司。他查到了外婆的病房。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正坐在病床边的塑料凳上跟外婆说话。外婆靠在枕头上,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病。“……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溪溪,可现在公司几千号员工等着吃饭,
溪溪不能看着他们丢饭碗不管啊。”外婆的手在被子下面攥得发白。“林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