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淮川林晚许茉知乎小说最新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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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生日蜡烛还在烧。
林软软站得离蛋糕最近，奶油上的糖珠被烛光照得发亮。
妈妈盯着白布下露出的一截手腕。
那上面还戴着她去年送我的旧手链。
链扣坏过一次，是我自己拿细线缠好的。
她终于认出我，踉跄着扑过去。
“听晚。”
“妈妈来了，你起来看看妈妈。”
护士拦住她。
“遗体需要先送往太平间，家属不能在这里掀开。”
妈妈像没听见，死死抓着病床边缘。
“她最怕冷。”
“你们怎么只给她盖这么薄？”
她脱下外套，想往白布上盖。
护士低声说：
“林女士送来时，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我们在她的储物柜里找到一件外套，但已经被血和药液弄脏了。”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那件外套原本在她车里。
下午我问她能不能让司机送来，她回了一句：
“软软礼服薄，外套得给她备着。”
妈妈当时觉得我在计较。
现在，她把自己的外套抱在怀里，怎么也盖不到我身上了。
顾淮川突然推开护士。
“你们为什么不救她？”
“她没有求生欲，你们医生也没有吗？”
医生看着他。
“我们救了。”
“她心脏骤停后，抢救进行了二十八分钟。”
“但在那之前，她拒绝手术。我们连续联系家属，需要有人到场协助沟通。”
顾淮川脸色发白。
医生将一张通话记录递给他。
六点四十一分，打给妈妈。
六点四十七分，打给爸爸。
六点五十三分，打给顾淮川。
他的电话接通了十二秒。
顾淮川盯着那行记录，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号码。
他想起来了。
当时林软软正在挑耳环，他听见对方说医院、手术、林听晚。
他只回了一句：
“告诉她，拿婚礼威胁我没用。”
然后挂断。
爸爸一把夺过记录。
“她既然都到医院了，为什么还会死？”
“你们可以强制抢救，可以替她签字！”
医生的语气冷了下来。
“林听晚女士意识清醒，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她明确拒绝手术，也明确表示，不希望再联系家属。”
护士随后送来我的随身物品。
一部碎了屏的手机，一张诊断书，还有那枚一元硬币的交易回执。
手机锁屏是四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里，妈妈搂着我，爸爸站在身后，顾淮川替我挡住刺眼的阳光。
那时林软软还没有回来。
我们看起来真的像不会分开的一家人。
妈妈一遍遍按开屏幕，直到锁屏因为电量耗尽彻底暗下去。
她这才发现，我舍不得换掉的从来不是一张照片。
是照片里那个还相信他们的人。
医生继续说：
“最后一次昏迷前，她只说了一句话。”
妈妈猛地抬头。
“她说什么？”
医生沉默片刻。
“她说，不用再打了。”
“他们今天很忙。”
妈妈终于哭出声。
过去我每次说他们忙，都是在替他们找理由。
到死，我还是替他们找了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