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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6-11-22 11: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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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妈回家给我拿衣服,顾淮跟着去了。

那套房子有一扇门关不严。我们看房的时候,我用手推了推,跟他说得留一笔钱换门。顾淮说都可以,他只要个大沙发,下班了能躺。

我在便签上写过两份开支。头一份上还有沙发,后来林晚那顿生日饭吃完,我怕钱不够,把沙发划掉,留了那扇门。

现在纸还贴在冰箱上,门也还关不严。

顾淮伸手去揭便签,揭到一半又粘回去了。

便签旁边还贴着两张相片。一张是我第一次带完一整期课,和几个孩子在池边照的。另一张是他陪我去买沙发,拿手机对着价签拍,正好把我也拍了进去。我站在沙发后面,手指勾住他的袖子,叫他不要先买,等我下个月领了课时费,一起挑颜色。

他把照片从磁扣下面抽出来,翻过去。后面是我顺手记的价格。再下面写了他的名字,旁边一行小字:他想要灰的,我觉得也行。

我妈问:“她那几件常穿的衣服在哪儿?”

他去拉衣柜门。没找到,拉的是他自己的那扇。我妈绕过去,摸了摸门把手,打开另一边。

里面挂着几件泳馆发的外套,下面是一个旧运动包。她把包提出来,拉链上还挂着我退役那天几个队友送的小牌子。

顾淮说:“我记得。她说退了以后就不想天天闻消毒水味了。”

“她每周还去教小孩呢。”

“我知道。”

我妈没争,拿出最上面一件衣服抖开。里面掉出来一张收据。是我报名学儿童游泳教练培训的费用,头一回去交钱,窗口不收现金,我找队友换的钱。那段时间我能不用那张卡就不用,总觉得再存一点,门也能换,沙发也能买。

顾淮把收据捡起来。

“这些她都没跟我说。”

我妈说:“也不是每件事都要她再说一遍,你才算听见。”

顾淮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提起林晚那个包。说当时答应过她,生日那天一定送。原本那个月钱是够的,转完那张卡,他另一个账户也还有钱。他知道我心疼装修款,打算等我消气了再补。

“我本来那晚就能给绑匪转。”他说,“我把金额都输好了。”

我妈把衣服装进包里。

“你输的是二十万。她喊的是救命。你跟我说你输好了干什么?”

顾淮把收据攥出了褶。

我那半个月总怕夜里电话打过去,他没听见。我求绑匪白天再打一次,最好过了早会,他那会儿通常在桌上摆着手机。后来绑匪把通话记录朝我晃,说别给你男人找理由了,他要想接,换个号码也会打过来。

我没想到,最后一次连号码都不用换。

他接了。也听完了。

我妈临走前从桌上拿了我平时用的发圈。顾淮问能不能留给他一个。她说你拿着干什么。

“我有时候会忘了她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我妈把发圈收进口袋。

“那你就去想她最后跟你说的那句。那句你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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