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响起前十分钟,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我抬起眼,看见顾承泽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林妍。她穿着一身白色礼裙,腰细腿长,妆容精致,耳边还别着一枚珍珠发夹,
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今天这场婚礼,她也想当主角。我坐在镜子前,婚纱裙摆铺了满地,
化妆师和助理刚被顾承泽支出去,整个休息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发闷。
顾承泽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我商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知意,
待会儿上台前,你先跟妍妍道个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拨了拨耳边碎发,
语气没什么起伏。“道什么歉?”林妍咬了咬唇,
率先露出那副我看了三年都觉得恶心的无辜表情。“知意姐,你别误会,
承泽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既然今天媒体、投资方、合作商都在,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见山’系列的事说清楚。”我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清楚什么?
”林妍眼圈微红,轻声细语地说:“‘见山’的核心灵感,
其实是我当年在国外念书时画的草图。你后面帮着做了很多细化和执行,
这个我一直很感激你。所以待会儿你只要在台上说一句,承认自己主要负责研发执行,
我负责核心概念就可以了。这样以后我正式回镜序,也不会有人说闲话。”我盯着她,笑了。
“你让我在婚礼台上,亲口承认我只是个执行,顺便给你这个白月光让位,是这个意思吗?
”林妍脸色一僵。顾承泽皱起眉,语气明显不耐烦了。“许知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妍妍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很不容易,现在回国发展,镜序给她一个联合主理人的身份,
对公司也有好处。”“对公司有好处?”我看着他,“还是对你有好处?”顾承泽抿了抿唇,
像是懒得再跟我绕。“知意,我就跟你直说了。婚礼结束后,镜序准备做下一轮融资。
投资方很看重创始团队故事,也更认可妍妍的海外背景和公众形象。你做研发,妍妍做门面,
最合适不过。”我轻轻哦了一声。“那我呢?”“你当然还是顾太太。”顾承泽看着我,
像是在施舍天大的体面,“婚后你不用再这么辛苦,研发部我会给你保留位置,
股份那边也可以慢慢谈。你安心待在家里,偶尔出席品牌活动,已经够了。”这话说完,
连林妍都露出了一点压不住的得意。她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得快滴出水来。“知意姐,
女人最后还是要回归家庭的。你这些年也确实累了。承泽哥这么安排,是心疼你。
”我盯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忽然有点想笑。心疼我。拿着我母亲留下的老配方起家,
靠我熬了三年实验室、跑了三年供应链、打磨出来的镜序品牌,眼看公司值钱了,
市场起来了,融资在即了,忽然跑来告诉我——女人还是要回归家庭。挺会挑时候的。
我缓缓站起身。婚纱层层叠叠垂落下来,镜子里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眼底越来越冷。“顾承泽。”我看着他,“所以今天这场婚礼,到底是你给我准备的,
还是给她准备的?”他眉头皱得更深,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许知意,你别闹。
婚礼直播已经开了,外面宾客都到齐了,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你吵。你一直都很懂事,
别让我难做。”懂事。这两个字,我听了整整三年。
镜序最开始只是我母亲留下的一间快倒闭的小工厂,和几本发黄的手写配方笔记。
我妈去世得早,留给我的除了那点股份,就是一间旧厂房和一句话。“知意,
别把自己熬出来的东西,让给不配的人。”可惜那时候我太年轻,也太蠢。顾承泽追我那年,
镜序最难。我缺钱,缺渠道,缺团队,更缺一个能站在台前包装品牌故事的人。
顾承泽恰好出现,温柔、体面、会说漂亮话,会在我熬夜改配方的时候给我送宵夜,
会在我被供应商放鸽子时替我挡酒,会在我对着堆满废样品的实验台红眼睛时抱住我,
说:“知意,以后镜序是我们的。”我信了。于是我把研发藏到幕后,把创始人名头给了他,
把自己熬成公司里最不值钱的螺丝钉。外界都知道顾承泽是青年创业新贵,
镜序是他为爱打造的国货神话。只有我自己知道,镜序的爆款配方从哪本旧笔记里改出来,
第一条生产线是怎么一点点保住的,
见山、照野、浮生三大系列到底是谁熬了多少夜才做成的。而现在,婚礼前十分钟,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了我三年的男人,带着他的白月光来告诉我——我该退了。真有意思。
我看着顾承泽,忽然笑了。“行啊。”他明显一愣。林妍也怔了怔,
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你同意了?”顾承泽盯着我。“同意。”我点点头,
甚至还理了理婚纱袖口,“人都到齐了,镜头也够多,确实是个说清楚的好时机。
”顾承泽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那点僵硬重新变回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甚至抬手想碰我的肩。“知意,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等今天结束,
后面的事我会慢慢补偿你——”我偏头避开他的手,笑意不减。“顾承泽,你是不是以为,
我今天坐在这里,真的是来嫁给你的?”他动作顿住。我没再看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捧花,
踩着高跟鞋,直接往外走。身后传来顾承泽压低的声音:“许知意,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觉得,今天这场婚礼,很适合收网。
”休息室的门被我拉开,外面的灯光和喧闹声一下涌进来。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香槟塔、白玫瑰拱门、巨幅投影屏,连舞台边的花艺都是我喜欢的银白冷调。
媒体区架着长枪短炮,直播团队在最后调机位,
宾客席里坐满了顾家的亲友、投资人、合作商、行业媒体,
连我那个向来懒得搭理我的亲爹许国安,都穿了身笔挺西装,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像是终于等到了把我卖个好价钱的这一天。顾母一看见我出来,就露出一脸慈爱的笑,
拉着我的手往台边走。“知意,快开始了。你这孩子,今天真漂亮。以后嫁进顾家,
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心思全扑在公司上。女人啊,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
”我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相夫教子。三个月前,
镜序拿下第一个千万级渠道订单时,是她把我叫到顾家老宅,亲手给我盛了一碗汤,
说我辛苦了,以后顾家不会亏待我。一个月前,镜序的估值刚翻了三倍,她又跟我说,
女孩子太强势不好,婚后还是把研发权逐步交给更“懂资本运作”的顾承泽。现在,
林妍一回来,她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顾家的准儿媳,
只是镜序最值钱的那条生产线。我笑了笑,轻轻抽回手。“顾夫人说得对。
”顾母显然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冷意,脸上的笑更深了。“这才对。女人啊,
最终都要回归家庭——”“不过有一点您说错了。”我打断她,“今天之后,
我确实不会再把心思扑在顾家身上。”顾母笑容一僵。这时,主持人已经站到了台上。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
欢迎大家来到顾承泽先生与许知意**的婚礼现场……”掌声响起,音乐声拉满。
我站在舞台后侧,看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婚纱照,忽然觉得这画面荒诞得厉害。三年前,
顾承泽带着一束白桔梗跑到我实验室楼下,说他不介意陪我从一无所有走到功成名就。
三年后,他带着白月光站在我婚礼前,
准备踩着我拿走公司、拿走品牌、拿走我妈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好在,我也不打算再给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我挽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镜头追过来,台下掌声雷动,
直播弹幕飞快刷屏。“新娘好美!”“顾总和许**终于修成正果了!”“镜序夫妇锁死!
”“豪门创业爱情,太好嗑了吧!”我看着那些飞过去的弹幕,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很快,
他们就嗑不动了。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了一堆话,台词浪漫得像流水线产品。
顾承泽站在我对面,西装笔挺,英俊温柔,看向我的眼神一如既往会演。
如果不是十分钟前休息室那场逼宫,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情深义重。“下面,让我们有请新郎,
向新娘说出你最真挚的誓言。”话筒递到顾承泽面前。他接过话筒,看着我,眸光温柔,
嗓音低沉。“知意,这三年,谢谢你陪我一起走到今天。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也是镜序最不可或缺的伙伴。今天,我很高兴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你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掌声再次响起。他说得很好,连停顿、语气、眼神都刚刚好,像练过无数遍。可惜,
我太清楚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果然,下一秒,他笑着看向台下。“不过在交换戒指之前,
我想借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位对镜序同样重要的人。”台下微微骚动。顾母最先鼓掌,
像是早就知道流程。林妍提着裙摆,从侧边通道缓缓走上台。一身白裙,长发微卷,
妆容清丽,笑得恰到好处。要不是我站在这,任谁看了都以为今天这场婚礼有两个新娘。
台下已经开始低声议论。直播弹幕彻底疯了。“什么情况?”“**,
婚礼现场带别的女人上台?”“这不是镜序最近那个回国的品牌顾问林妍吗?
”“顾总在干吗?”主持人明显也愣住了,但耳机里大概收到了提示,立刻强撑着笑圆场。
“看来顾总今天还给大家准备了特别惊喜。”“是啊。”顾承泽笑着接过话,
“妍妍是镜序接下来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其实很多人不知道,
镜序最新爆火的‘见山’系列,最初灵感来源于妍妍多年前的一张手稿。
知意这些年在研发端付出了很多,我们都很感谢。但今天,我也想借这个机会,
让真正该被看见的人,被大家看见。”他说完,转头看我,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知意,你不是也一直想把这件事说清楚吗?”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台下的许国安甚至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显然觉得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为了所谓大局忍下去。林妍接过话筒,眼圈微红,
声音柔得像风一吹就会散。“知意姐,这些年你确实很辛苦,我也一直很感激你。
只是镜序毕竟承载着太多人的心血,我不想再躲在幕后了。今天承泽哥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希望以后我们能一起把镜序做得更好。”她说着,忽然朝我微微鞠了一躬。“所以,
也请你给我一个公平站出来的机会。”台下立刻有人开始鼓掌。
顾母笑着接话:“知意这孩子最懂事,也最识大体。她一向不争这些虚名,
顾家自然不会亏待她。等婚礼结束,妍妍也会正式加入镜序,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说得对。”许国安也拿过旁边的话筒,语重心长,“知意从小就独立懂事,
就是性子太硬。女孩子啊,有时候别把事业看得太重,结了婚,还是得以家庭为主。
公司有承泽这样的男人撑着,知意也该安心了。”这两句话一落地,
直播间直接刷满了问号和惊叹号。“不是,这亲爹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这是婚礼还是公司发布会?”“许知意脸色都变了……”是啊,我脸色是变了。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些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急。急着在今天,
趁着镜头、媒体、投资方全在,一起把我按死在台上。那就别怪我送他们一场大的。
主持人还在尴尬地想圆场,我却直接抬手,示意他把话筒给我。他愣了愣,
下意识看向顾承泽。顾承泽给了他一个眼神,显然觉得我到了这一步也只能顺着台阶走。
话筒递到我手里。全场安静。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等着看我“识大体”的脸,忽然笑了。
“各位来都来了,正好,我也准备了一份婚礼回礼。”顾承泽脸色一变。“许知意,
你别——”“放心。”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不会让大家白来。
”我转头看向控制台。“把视频切一下。”现场技术师一愣,显然没收到这个流程。
顾承泽立刻沉下脸:“不用切,继续原来的宣传片——”“怎么?”我看着他,“你不敢?
”台下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狂飙。控制台那边迟疑了几秒,
屏幕还是闪了一下。下一秒,大屏幕上的婚纱照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办公室监控画面。画面很清晰。镜序总裁办公室里,
顾承泽正把林妍按在桌边接吻。镜头虽然没有声音,但角度足够正,脸也拍得足够清。
全场死寂。顾承泽脸“唰”地白了。林妍腿一软,几乎站不稳。大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往下放。
第二段,是有声音的**视频。还是顾承泽的办公室,还是他们两个人。林妍靠在他怀里,
声音带着轻笑:“等婚礼结束,许知意手里的配方授权、原始股和研发权限就都是我们的了。
她那种人最讲感情,拿婚姻套她最合适。”顾承泽低声笑了一下。“放心。
她这些年把镜序当命,我就偏偏要用婚礼让她自己把命交出来。等她签完婚后资产整合协议,
镜序以后姓顾不姓许。”画面定格。台下彻底炸了。顾母尖叫一声:“关掉!快关掉!
”许国安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许知意,你疯了吗!”我站在台上,握着话筒,
看着台下那片乱象,心情竟然异常平静。“疯?”我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儿。
”大屏幕继续亮起第三段。这一次,是财务流水图和几份签字文件。
楚楚标出了镜序近一年的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一套江景公寓、两辆豪车、三个海外高奢账户,
全都通过品牌市场费用和渠道推广费用洗了出去,最终受益人,林妍。与此同时,
画外音响起。是顾承泽和许国安吃饭时的**视频。
许国安压低声音说:“知意她妈留下那部分原始股,等婚礼后再转。反正她对你死心塌地,
你哄哄就成。女人嘛,结了婚自然就以夫家为重。”顾承泽笑着应了一声。“伯父放心。
她那么信我,不会防着我的。”全场死一般安静。下一秒,像**桶被点着了一样,
整个婚礼现场轰然乱成一片。“**!”“这也太恶心了吧!”“这是婚礼骗股?
”“顾承泽挪用公司资金养小三?”“许知意亲爹也参与了?”直播弹幕已经疯到看不清。
“救命这什么豪门吃相!”“新郎全家吸血新娘?”“许知意也太惨了吧!
”“我就说镜序那些爆款不像顾承泽那种货能做出来的!”顾承泽终于反应过来,
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话筒。“许知意!你给我停下!”我往后退了半步,
直接把婚戒摘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了旁边的香槟塔里。哗啦一声。玻璃碎裂,
香槟四溅。全场又是一静。我看着顾承泽,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回去谈?
”我轻轻笑了一下,“你拿我的技术给自己贴金,拿我的公司养女人,
拿我的婚礼给她抬身价,拿我妈留下的股份给顾家铺路,现在你跟我说,回去谈?
”顾承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伸手来抓我手腕,声音压得发狠。“许知意,
你知道今天到场的都是什么人吗?你把婚礼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处?”我盯着他,
“有啊。”我甩开他的手,转身看向全场镜头。“比如让所有人都看清,
镜序这三年到底是谁在做牛做马,又是谁在当吸血虫。”林妍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一下掉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知意姐,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承泽哥只是看我刚回国不容易,才帮了我几次,你就要在婚礼上毁了我吗?”“帮你几次?
”我看着她,“用镜序的公账给你买两百三十万的车,叫帮你几次?
让品牌公关团队给你量身打造‘海外天才设计师’人设,叫帮你几次?
**视频里说等婚礼结束拿走我的配方和股权,叫帮你几次?”她脸上的泪一下僵住。
顾母再也维持不住体面,抬手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许知意!
你别忘了你马上就是顾家的人!你现在这样闹,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笑话吗!”“顾家的人?
”我笑了,“不好意思,我嫌脏。”这句话落下,台下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顾母气得脸都扭曲了。许国安冲上台来,抬手就想扇我耳光。“逆女!你给我闭嘴!
”我站在原地没动。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边伸出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他半步都进不了。全场视线瞬间转过去。陆沉舟站在台边,一身黑色西装,
眉眼冷峻,神情淡得像在看一出闹剧。他是今天到场的投资方代表,
也是顾承泽最不想在这种场面里碰上的人。许国安愣了一下:“陆总?”陆沉舟松开手,
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嗓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情绪。“许总,当众打女人,
不太体面。”许国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顾承泽更是连表情都绷不住了。他显然没想到,
陆沉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我看了陆沉舟一眼。他没看我,
只淡淡扫了我面前那堆碎玻璃和满地狼藉一眼,像是随口提醒。“许**,既然掀桌了,
就别只掀一半。”我笑了。他这人,还是这么会说话。“说得对。”我重新拿起话筒,
看向全场,“各位,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我来说点更重要的。
”顾承泽脸色骤变:“许知意!”“急什么。”我看着他,
“你不是最喜欢在镜头前讲故事吗?今天我让你讲个够。”我抬手示意助理。下一秒,
几名穿着正装的律师从会场入口走进来,步伐利落,直接站到了舞台两侧。全场再次哗然。
我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这是镜序品牌最核心的三项专利原件,
以及配方知识产权注册证明。专利申请人、配方持有人、原始研发日志签署人,全部是我,
许知意。”顾承泽脸色瞬间惨白。顾母失声道:“不可能!
镜序明明——”“明明是顾承泽的?”我替她说完,笑意一点点冷下来,“顾夫人,
您是不是忘了,镜序最开始只是我母亲名下的一家旧工厂。顾承泽进公司的时候,
连第一支口红的蜡基比例都分不清。现在你们吃着我的研发红利,居然真把自己吃成了主人?
”台下像是落了个炸雷。直播间直接爆了。“******!”“镜序居然是许知意的?
”“所以顾承泽一直在偷她的成果?”“这不是渣男,这是商业诈骗吧!
”我把第二份文件翻开。“另外,这是顾承泽此前与我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补充条款。
简单点说,顾承泽手里那部分所谓创始人股权,只是代持。镜序真正的大股东,从来都是我。
”这一次,连台下的投资人都坐不住了。有人当场起身,有人拿出手机疯狂发消息,
还有人看向顾承泽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顾承泽终于彻底慌了。“许知意,你疯了!
你现在公开这些,对镜序有任何好处吗!股价、融资、渠道信心全会受影响!”“哦。
”我看着他,“原来你也知道怕啊。”我把文件递给旁边律师,
声音清清楚楚传向每一个角落。“从现在开始,
顾承泽被解除镜序一切经营权限、财务审批权限及对外署名权。林妍未经授权,
擅自使用镜序品牌概念和研发成果,后续我方会正式追究法律责任。
至于顾家和许家此前涉及的资金转移、虚假代持、婚姻诈骗——”我停顿了一下,
笑着看向入口。“警察应该快到了。”几乎是我话音落下的同时,会场大门被推开。
两名警察和几位经侦人员走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顾承泽。顾母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
今天是我儿子的婚礼!”领头的人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顾承泽先生,
我们接到关于你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伪造授权文件及欺诈融资的举报,请你配合调查。
”顾承泽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没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发哑。
“许知意……你早就准备好了?”我站在满地香槟和碎玻璃之间,婚纱裙摆拖过狼藉,
唇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对啊。”“你以为我今天是来结婚的。
”“其实我是来送你们全家上路的。”整个婚礼现场彻底乱了。顾母扑过去想拦人,
林妍哭着往后退,高跟鞋一崴直接跌坐在地上,许国安脸色灰败,
继母和我那个废物弟弟从宾客席里冲出来,一边骂一边想往台上扑,
结果被保安和律师一起拦住。媒体疯了一样往前涌,闪光灯几乎把整个舞台照成白昼。
直播在线人数破了百万,弹幕层层叠叠,密得快看不清。“妈呀这是什么年度塌房现场!
”“白月光来抢婚,结果顾家直接破产预定?”“许知意杀疯了!!!
”“这姐不是来结婚的,她是来抄家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空出来的戒指印,
忽然觉得无比轻松。三年了。我装够了,也忍够了。我抬起头,看向台下所有人,声音不大,
却稳得惊人。“婚礼取消。”“另外,从今天起,镜序由我全权接管。”“顾承泽,林妍,
顾家,许家——”我顿了顿,笑了一下。“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舞台尽头,
陆沉舟站在一片混乱与闪光灯之后,看着我,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而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婚礼现场的视频在网上挂了不到二十分钟,热搜就炸了。我坐在去镜序总部的车上,
手机屏幕一亮一亮,几乎没停过。
泽婚礼现场被警方带走##许知意送全家上路#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爆”。
助理小禾坐在副驾驶,抱着两台电脑和一摞文件,手还在发抖,激动得声音都发飘:“许总,
直播回放已经被人剪疯了,您扔戒指那段现在全网都在传,播放量半小时破千万了。
”我低头翻着手机,没说话。热搜高挂,舆论翻天,这只是第一波。顾承泽不会这么快认输,
顾家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全国观众面前被扒光。他们这种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认错,
是控场。果然,车刚开到一半,顾承泽的长文就发出来了。
标题起得很体面——《关于今日婚礼突发事件的说明》。通篇一千八百多字,
半点不提**视频是真是假,只反复强调三件事:第一,
我因为婚前焦虑长期情绪不稳定;第二,
**视频和财务资料是我非法窃取、恶意剪辑;第三,镜序这几年一直是他在主导管理,
我因为研发压力过大,对股权和署名问题产生严重执念,所以才在婚礼上失控。最后,
他还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我理解知意的敏感和不安,也感谢她这些年为镜序做出的努力。
但品牌不是一个人的,婚姻更不是争夺控制权的工具。希望外界给她一点时间,
也给我们双方一点体面。”这篇长文底下,
顾家的公关号、营销号、合作媒体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发。“婚礼现场**视频属于侵犯隐私,
支持顾总**。”“女性创业者也不能用情绪绑架商业。
”“听说许知意以前就有偏激控制倾向,这次大概是彻底失控了。
”我看着那些整齐划一的口径,唇角一点点冷了下来。还真是熟练。这边长文刚发,
那边林妍就开了直播。她穿着一件素色家居裙,眼圈通红,头发半散着,像是刚哭过一场,
身后背景刻意选了个光线昏暗的客厅。她一开口就哽咽,
说自己只是出于职业合作才打算回镜序,**视频里的画面是在讨论工作,
说抱一下、亲一下不过是情侣误会下的“安慰动作”,
还委屈巴巴地说:“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任何人的感情,我只是没想到,
原来一个女人嫉妒起来,真的可以把另一个女人毁掉。”她这句话一出来,
评论区立刻刷满了“抱抱姐姐”“小三也有小三的苦”“许知意好可怕”。**在后座上,
听完她那段楚楚可怜的表演,笑了一声。顾家和林妍配合得倒是快。车子刚停到公司楼下,
许国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看着来电显示,手指停了两秒,还是接了。电话一通,
他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许知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
”我踩着高跟鞋下车,神情平静:“知道,挺大的。”“你还有脸说!”许国安声音都在抖,
“顾家那边已经疯了!你把婚礼毁了,把承泽送去配合调查,把镜序闹成这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作死才甘心!
”我抬眼看着镜序大楼外那面巨大的品牌海报,上面还是顾承泽去年拍的宣传照,
英俊、温柔、像个天生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三年前,我就是觉得,
镜序缺一张能站在台前的脸。现在看,眼神不好,真会倒霉。“爸。”我淡淡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视频里有你。”电话那头骤然一静。片刻后,他声音压低了不少,
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长辈语气:“我那是为了你好。知意,
你妈那点东西你一个女孩子拿着有什么用?顾家有资源、有门路,承泽又喜欢你,你嫁过去,
股份放在他那儿和放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一家人算那么清有意思吗?”我笑了。“一家人?
”“对,一家人。”他仿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切入点,语气也缓下来,
“你现在马上发个声明,说婚礼只是临时误会,**视频也是你一时冲动放出来的。
再去顾家道个歉,把热搜撤了,剩下的爸帮你谈。承泽那孩子还是在乎你的,
只要你别再发疯——”“许国安。”我打断他,“你哪来的脸教我做人?”他愣住了。
“从你娶了周岚进门开始,到你把我妈留下的分红一笔笔转到她儿子账户上,
再到你今天坐在台下,亲口说女人结婚了就该把心思放回家庭,你在我这里,
早就不是什么爸了。”电话那头传来重重一声拍桌子的声音。“逆女!你——”“你别急。
”我走进电梯,声音越发平静,“很快你就没空骂我了。”电梯门合上,
隔绝了他在电话那头的咆哮。我抬手挂断,顺便把他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镜序总部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法务、财务、公关、几个高管全堵在会议室门口,
看见我时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有心虚的,有惊惶的,也有终于松了口气的。
毕竟顾承泽这几年在公司表面光鲜,私下却越来越不做人,
压项目、抢功劳、改预算、塞人进团队,很多人早就不满,只是没人敢掀桌。我刚进门,
公关总监就迎上来:“许总,现在情况很麻烦。顾总那边已经让品牌公关群统一口径,
说您情绪不稳定,**视频来源非法,如果我们不尽快回应,舆情会继续发酵。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回应。”公关总监一愣:“现在?”“对,现在。
”我看向她,“开直播。”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财务总监迟疑着开口:“许总,
现在开直播会不会太冒险?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带您精神状态有问题的节奏,这时候正面下场,
万一——”“万一他们继续编?”我抬眼看他,“那就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编不下去。
”我说完,转头看向小禾。“把我刚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拿来。”十分钟后,
我的直播间开了。标题很简单。既然你们都想看,那我一次说完没有哭诉,没有滤镜,
没有刻意煽情。我就坐在镜序顶层会议室,身后是一整面玻璃窗,
桌上摆着公证文件、医院报告、财务流水和两台笔记本电脑。直播一开,人数瞬间破十万。
弹幕刷得像瀑布。“来了来了,本人下场了!”“看她怎么洗。”“婚礼姐请开始你的表演。
”“说实话,我想看反杀。”我抬眼看了眼镜头,第一句话就把弹幕压住了。“先说结论。
”“第一,我没疯。第二,**视频是真的。第三,顾承泽和林妍,还有我那个好父亲,
今天一个都跑不了。”直播间静了一秒,随即彻底炸开。我没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直接把第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这是我过去三年全部的体检报告和心理评估记录,
婚前体检、公证存档、医院盖章,完整时间线都在。顾承泽说我长期情绪不稳定,
麻烦他先把造谣证据拿出来。”我把文件放下,示意旁边法务把高清扫描件挂上屏。“第二,
**视频来源合法。我在婚礼前发现自己名下部分专利授权文件和股权补充协议被人动过,
所以提前做了律师见证和证据保全。**视频涉及的是婚姻诈骗和商业欺诈取证,
不存在所谓恶意剪辑。”“第三——”我点开桌上的电脑,
“我们来聊聊镜序到底是谁做起来的。”屏幕切换,会议室大屏亮起。
整整三年的研发日志、样品迭代记录、供应链往来邮件、实验室门禁打卡、专利申请时间线。
每一条都能对应到我。每一页都写着我的名字。“见山系列第一版配方,
二零二一年三月七号,我改了四十六次。”“照野系列外包装概念草图,二零二一年十一月,
我画了二十三版。”“浮生系列口碑翻盘那次危机公关,
是我在供应链出问题后连夜飞去工厂盯了四十八小时。”“而这三年里,顾承泽做了什么?
”我看向镜头,笑了笑,“他负责上台领奖,上财经采访,拍宣传照,
以及把镜序的钱花在林妍身上。”我手指一点,第二块屏幕亮起。是一整页财务走账明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