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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啪！”
关逸童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就推了黑棋的走卒。
他的手腕上戴着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随着动作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盯着棋盘黑白交错的方格，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刚回关家的那个雨夜。
那天我被他们从城中村狭窄阴暗的合租屋里接出来。
关鸿博递给我的第一件东西不是热茶，而是一纸保密协议。
“签了它，对外你只能说是我们在福利院资助的远房亲戚，不能以关家继承人自居。”
“逸童的名声比你的身世重要一万倍，关氏未来的门面是他，不是你这个结巴。”
那天晚上关家办了接风宴，名流云集。
崔凤仪硬逼着我端着酒杯去给那些富商敬酒寒暄。
人群像潮水一样把我围在中间，那些审视、讥讽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我皮肤上。
我当场呼吸性碱中毒，手里的红酒杯砸得粉碎，趴在地毯上剧烈呕吐，冷汗浸透了后背。
关鸿博当时一脚踹开我，当着几十个客人的面怒斥：
“烂泥扶不上墙的畜生！除了装病你还会干什么？”
崔凤仪甚至连一张纸巾都没递给我，只是拉着关逸童的手，心疼地帮他擦拭溅到裤脚的一滴酒水。
那晚之后，我被关进了没有窗户的杂物间。
关逸童带着几个保镖踹开门，把陪伴了我整整八年、外壳已经掉漆的破旧组装电脑当面砸烂。
他踩着碎裂的键盘，居高临下地嘲笑：
“哥，捡垃圾买来的破烂就别留着了，看着恶心。”
“听说你以前靠这台破烂跟国外网友下棋下到自闭？别做梦了，在关家，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现实的嘈杂再次灌入耳膜。
关逸童的落子速度快得惊人，手指在棋盘上带起一阵阵破空声，每一次拍击棋盘都在故意制造巨响。
“怎么了哥哥？手抖得连棋子都拿不稳了？”
他狞笑着用马越过兵线，直接扑向我的王翼防线。
“听说你在乡下连饭都吃不饱，肯定没见过这种进口的象牙棋子吧？”
“要是拿不稳摔碎了，把你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周围的名流们低声交头接耳，发出阵阵讥讽的轻笑。
“逸童这开局是经典的王翼弃兵强攻，攻击性太强了。”
“对付一个连规则都记不全的外行，用这种杀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看那小子的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估计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关鸿博双手环胸，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逸童的国际象棋是前世界冠军维克多亲自指点过的，杀伐果断，很有我的风范。”
崔凤仪温柔地笑着点头：
“那是自然，咱们悉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哪是路边随随便便捡回来的野草能比的？”
刺眼的直播补光灯几乎要灼伤我的视网膜。
我只觉得周围那些人影在无限放大，变成无数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压过来。
恐慌感像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疯狂啃噬。
闭嘴。
求求你们，全给我闭嘴！
我要回房间，我要把门反锁，我要拉上窗帘，我不要看你们这些人的脸！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结束这该死的闹剧。
我的手依然在剧烈颤抖，甚至因为出汗，指腹在象牙棋子表面打滑。
但在我的视野里，眼前的棋盘已经化作了无数条交织的数据流和绝对暴力的逻辑网络。
十五岁那年，为了逃避学校组织的省际奥数颁奖典礼，我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直接攻破了赛事系统给出的压轴猜想，把论文匿名发给了主办方主席，逼得组委会全体免去我的致辞，直接把金牌邮寄到家。
那种对极速解题的病态渴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哒。”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机械地抓起主教，直接横跨半个棋盘，斜切而入，落在一个极度刁钻又看似送死的空位上。
全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关逸童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脑子抽风了吧？把主教送进我的兵嘴里？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