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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川当天赶去了我的公司。
他不相信我能在七天内安排好一切。
可人事部交给他的,只有一份物品移交单。
我的电脑、门禁卡、项目资料,全部在婚礼前一天完成交接。
同事告诉他,我半个月前就收到过轮岗邀请。
当时我拒绝了。
婚礼前一周,我重新递交申请。
那天晚上,正是顾承川在群里回复:
【整场婚礼都是她的,让你三分钟怎么了?】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准备离开。
签证、交接、卖房、退礼服。
每一步都有日期。
没有冲动。
也没有赌气。
顾承川站在人事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申请表看了很久。
申请理由那一栏,我只写了八个字。
【个人规划,接受长期外派。】
没有提他。
也没有提婚礼。
仿佛我和他之间的四年,已经不值得出现在我的新计划里。
“她具体去了哪里?”
顾承川问。
人事部摇头。
“抱歉,这是员工隐私。”
“我是她未婚夫。”
“沈**提交的紧急联系人里,没有您的名字。”
顾承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以前所有表格里的紧急联系人都是他。
公司入职。
医院登记。
旅游保险。
可在这次轮岗申请里,我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了舅妈。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只取消了一场婚礼。
我正在从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把他彻底移除。
顾承川想继续追问,公司却拒绝透露。
他只能回到已经卖掉的婚房。
新业主只给他两个小时搬走纸箱。
六只属于他的箱子摆在客厅。
衣物、证件、旧相册、备用钥匙,分门别类。
连他随手扔在抽屉里的袖扣,都一枚不少。
陆骁和裴述赶来帮忙。
乔妍也跟了过来。
她打开自己的箱子,脸色越来越白。
披肩、睡衣、香水、护肤品。
还有一双浅粉色拖鞋。
顾承川盯着那双拖鞋。
那是去年冬天,他亲手买回来的。
当时我问他为什么买女款。
他说是商场赠品。
原来不是。
乔妍慌忙解释:
“我有时候喝醉了,会在这里借住。”
“知微知道的。”
顾承川抬起眼。
“所以你把睡衣也放在这里?”
乔妍一怔。
“这不是你说的吗?”
“你说我经常过来,放一套衣服方便。”
陆骁皱眉。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裴述也劝他:
“先把知微找回来再说。”
和过去每一次一样。
只要乔妍难堪,他们就会替她解围。
顾承川也该顺势说一句算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
因为他终于看见,我曾经站在怎样的位置。
那是我的婚房。
里面却有乔妍的拖鞋、睡衣和香水。
而我不仅不能介意,还要替她清洗、收好,等她下一次回来。
“你们先走。”
顾承川忽然说。
乔妍眼圈发红。
“承川......”
“我让你们走。”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乔妍抱起自己的箱子。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川没有追上去。
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
顾承川弯腰整理纸箱,不小心将最底下的一只踢翻。
账目本从里面滑出来。
婚车、酒店、伴手礼、纪念视频。
每一项都标着负责人和支出。
给他们四个人准备的东西,一样不少。
唯独我的礼服、影像和女方接待,全部撤销。
账目最后一页,是我的字迹。
【从今以后,你们四个人的事,不再由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