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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甜跪在泥地里,两条腿早没了知觉。
二哥那句"一无所有",她听进去了,可她不信。
"顾景!你少吓唬我!"她猛地抬头,眼珠子血红,嗓子都劈了,"我是影后!是万人迷唐思甜!没了你们顾家,我照样红得发紫!"
冷风呼呼地刮,没人应她。
她就那么一个人,跪在车灯的光里,又哭又笑,像条疯了的野狗。
我把脸埋进陆知衍的大衣里。
衣服上是他惯用的松香,全世界只有一瓶,从前他总拿这香熏我的小兔子。
这会儿闻着,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宝宝,"他的声音落在我头顶,又轻又稳,"还冷吗?"
"不冷了。"我闷闷地应,"知衍哥哥,宝宝刚才好害怕,那只狼狗差点就扑过来了。"
"是哥哥来晚了。"他把我往怀里又裹了裹,下巴抵着我发顶,"以后再也不会了。"
唐思甜听见我们的声音,突然朝我这边爬了两步。泥地又湿又滑,她膝盖磨破了也不管,爬到一半,硬挤出个笑:
"宝宝!你帮姐姐说说话。姐姐以前对你多好啊,给你糖吃,扶你起来,你最听姐姐的话了对不对?"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往前蹭了蹭,抖着手从兜里掏东西。
借着车灯,我看清了,是我白天塞给她的那颗巧克力,糖纸都破了,巧克力被捏得变了形。
"你看,姐姐一直没舍得吃,贴身带着呢。"她笑得谄媚,"你笑一个,就笑一个,好不好?"
陆知衍手臂一紧,把我往后带了带。
我看着她,脑子里净是些旧画面。
她骗我躲进地下室时,脸上挂的就是这副笑;她绞碎爷爷缝的布偶,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说"离了顾家,你连条狗都不如"。
"思甜姐姐,"我开口了,嗓子还哑着,"你以前对宝宝好,宝宝才对你笑。"
"可你现在,对宝宝一点都不好。"
唐思甜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慢慢把表情收起来。
没有眼泪,没有害怕,也没有笑。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宝宝再也不会对你笑了。"
声音很轻。可唐思甜像被雷劈中,猛地捂住心口,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啊——!"
我亲眼看着,她指尖、眼角、发梢,那些曾经泛着暖光的东西,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灯被人吹灭,最后只剩下一张灰扑扑的脸。
她疯了似的抓自己的脸,抓自己的头发,“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朝我扑过来,被二哥一脚踹翻。
陆知衍蹲下身,替我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声音却冷:
"唐思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吗?"
唐思甜的动作停住了。
"你身上沾着宝宝的气运。那点气运,足够蒙住顾家人的眼,让他们真以为宝宝离家出走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可我不一样。"
"我从小就是宝宝福气喂大的。她护着我,我也只信她。你一动宝宝,我这儿就慌得厉害。"
"落地后我查了你的账户,凌晨三点,一笔境外人口贩子的定金打进来。"
唐思甜的脸,"唰"地白了。
"大半夜给人口贩子打定金,不是买人,就是卖人。顾家上下,谁会干这事?只有你,急着把宝宝出手,连后路都没铺平。"
"你以为你藏得好?"陆知衍摇头,"是你太急了。"
"知衍哥哥好厉害。"我小声夸他。
他低头看我,眼睛弯了弯:"是宝宝教得好。"
唐思甜看着我们俩,忽然怪笑起来。
"陆知衍......"她笑出了眼泪,"你是那个陆知衍?一件作品能买下半条街的国际设计大师?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找一个傻子?"
"你们全家都疯了!"她歇斯底里地吼,"为了一个除了傻笑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你们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她就是个妖怪!她给你们全家都下了降头!"
"啪——"大哥一巴掌扇过去,她整个栽进泥里。
"再说一遍试试。"大哥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唐思甜捂着肿起来的脸,还想骂。
就在这时,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
一个,两个,三个。经纪人的、广告商的、投资方的,像约好了一样,一起打进来。
她抖着手接起一个,那头是个女人,声音尖到破音:
"唐思甜!你被解约了!三份代言全没了!好莱坞的试镜也取消了!公司现在要告你违约,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啪"地挂了。
她疯了一样回拨,占线。再拨,还是占线。
她抬头,看看陆知衍,看看我,看看顾家所有人。
"是你们......是你们在搞我!"
陆知衍摇头:"是你自己搞垮了自己。"
"其实从你动手抓宝宝的那一刻起,你身上的气运就在流失。你的代言、剧本、广告,还有那个好莱坞试镜,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全面崩了。"
"顾家为了先找回宝宝,把消息全压了下来。"
"现在宝宝亲口收了笑,这些消息,就压不住了。"
唐思甜彻底瘫软在地。她终于信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影后......我是万人迷......"
她翻来覆去,只剩这一句,像台坏掉的留声机。
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我面前,老泪纵横:"宝宝,爷爷的宝宝,受委屈了。"
我张开胳膊扑进他怀里:"爷爷,宝宝不疼,宝宝回家了。"
唐思甜被拖起来那一刻,忽然回头冲我喊:
"顾宝宝!你别得意!我还有后招!你不会好过的!"
我往爷爷怀里缩了缩,没理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句"后招",很快,就应验到了她自己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