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远周敏》主角小说干了五年男护士，发现新同事工资是我的两倍抖音文免费阅读全文
我是仁爱医院唯一熬过五年的男护士。五年，八次涨薪申请，八次被拒。
每次都是同一句话：“郑凡啊，医院难做，你再坚持坚持。”我坚持了五年，
月薪从六千涨到九千，今年还倒退了。新来的男护士方远，入职第一天就两万。
周主任说他有学历有论文，值这个价。我查了，专升本，买的论文。她还说让我好好带他，
别小心眼。行，我带。我把他带成全院技术最好的男护士。然后让他亲口告诉专家组，
他的论文是怎么来的。01手机银行APP弹出通知，我低头扫了一眼。
到账金额：9043.70元。上个月是9852.30元，上上个月是9910.00元。
这个月直接跌破九千五，掉到九千出头。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秒钟。五年前入职的时候，
周敏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郑，咱们私立医院虽然起步低，但你干满三年，
月薪过万不是问题。”干满了三年，月薪八千六。第四年涨到九千二，第五年涨到九千五。
我以为今年怎么也能破万了，结果不仅没涨，反而被砍了一刀。医保控费，大环境不好，
医院收支不平衡。这套说辞我听了五年，耳朵都起茧子了。护士长刘姐端着饭盒走过来，
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又降了？”“降了。”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再降下去，我就得去天桥底下要饭了。”“你要饭带上我，我比你手快。
”刘姐往嘴里扒了口饭，“不过说真的，你没去找周主任问问？”“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了五年越干越穷？”“也是。”刘姐摇摇头，“上回老李去问，
被她说了半小时大局观，回来之后直接递了辞职信。”我没接话，
蹲在护士站旁边继续吃泡面。泡面是三块五一桶的老坛酸菜，以前我加根火腿肠，
现在火腿肠也省了。下午两点，我去护理部办公室找周敏。不是为涨薪，是方远明天入职，
周敏让我做他的带教老师，我得拿带教计划给她签字。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敏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她看见我进来，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小郑来啦，坐坐坐。
”周敏笑得很和蔼，指着对面的椅子，“带教计划写好了？”“写好了。
”我把计划书递过去，“方远的入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差不多了，人事那边在走流程。
”周敏翻着计划书，“这个方远可是个人才，本科学历，还发过论文，
咱们医院能招到他是运气好。”“本科？哪家学校？”“省中医药大学。”我哦了一声，
没说什么。周敏签字的时候，我随口问了一句：“周姐，这个月工资是不是算错了？
我拿到手才九千出头。”周敏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表情很诚恳：“小郑，
我跟你说实话，今年医保控费压得特别紧，医院营收比去年少了百分之十五，
全院都在降成本。你这个不是个例，好多岗位都调了。”“调了多少？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是人事业的。”周敏把签好的计划书递给我，“小郑啊，
你是老员工了，应该理解医院难处。等效益好了，我第一个给你补上。”这句话我听了八年。
从二十三岁听到二十八岁。每次都是“第一个给我补上”，补到现在，
我的工资从六千涨到了九千，而隔壁市私立医院的男护士，起薪就是一万二。我接过计划书，
笑着说：“行，周姐，我理解。”出了护理部，我没回护士站，先去一楼拿快递。
路过人事部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国强扯着嗓子打电话的声音。“没办法，
现在招男护士就这么个行情，不给新人开两万，人家根本不来。”我停下脚步。“我跟你说，
能招到这个方远就不错了，人家本科，有论文，来咱们这儿是降维打击。两万？
两万我都觉得值。”赵国强哈哈大笑：“对对对，先把人忽悠进来再说，三个月试用期，
到时候能不能拿满两万还不一定呢。”我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了五年，
月薪九千。新人第一天，底薪两万。我他妈是在做慈善吗？推门进去。赵国强看见我，
脸上的笑僵住了。“小郑？你……你找我有事？”“没事，路过。”我笑着说，“赵主任，
我刚才听见您说两万，什么两万？”赵国强的眼神开始躲闪：“哦，那个啊，
是医院一个新项目预算，我跟财务那边核对数字。”“新项目？什么新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定呢，就是随口说说。”赵国强干咳两声，“你忙你的去吧，我这还有事。
”我没走，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赵主任，要不我录个音，回头问问刘院长这新项目是啥？
我也好配合工作。”赵国强脸色变了：“郑凡，你别闹。”“我没闹啊，我就是好奇。
”我点开录音软件，“您再说一遍，什么两万？”“行了行了。”赵国强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实话，是新来的男护士方远，薪资定的两万。但这个是特例，人家有学历有论文，
你不能跟他比。”“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比？**了五年，他干了几天？”“你干的年数多，
但人家有学历啊。”赵国强摊开手，“这是医院的招聘政策，你有意见找周主任去。
”我关掉手机，笑着说：“行，我找周主任。”转身出门的时候，
我听见赵国强在背后骂了一句：“什么东西。”我没回头。走到走廊尽头，我停下来，
看着墙上“仁爱济世”四个烫金大字。笑了。五年，八次提涨薪，八次被拒。
每次都是“医院难做”“同舟共济”“效益好了补上”。我信了一年又一年，
信到自己成了全院最便宜的老员工。掏出手机，我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周姐，
我申请带教新同事方远，手把手教那种，保证带好。”周敏秒回：“小郑你太靠谱了，
那就辛苦你了。”我又发了一条：“不辛苦，应该的。”走廊里空空荡荡，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我攥着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方远是吧？两万是吧？行，
我带你。02方远入职那天，全院护士都在传。“新来的男护士月薪两万。”“真的假的？
”“人事那边传出来的，错不了。”我蹲在护士站旁边整理输液贴，当作没听见。
刘姐凑过来小声说：“郑凡，你听说了吧？”“听说了。”“你就不生气？
”“生气能涨工资吗？”刘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早上九点，方远到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护士服，胸牌锃亮，头发打了发胶，站在护士站中间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我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你好，我是郑凡，以后我带你。”方远扫了一眼我的手，没握。
“郑哥好，我刚跟周主任聊了，她说我直接跟急诊轮转就行。”我的手悬在半空中。
旁边的刘姐正在倒水，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我把手收回来，笑着说：“急诊？你确定？
”“周主任说了，我学历高，直接上急诊锻炼。”“行，那你直接去吧。
”我重新蹲下去整理输液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急诊王大夫脾气暴。
”方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上个月刚把一个轮转医生骂哭了，
就因为那人把化验单开错了。”我继续说，“你要是出错，他可不看你学历。
”方远的笑容有点僵。“还有，王大夫是搞科研出身的，对论文特别敏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那个论文，我看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三作者那篇，关于急诊预检分诊的。”方远的脸色变了变：“你看了？
”“全院就我一个把你那篇论文从头到尾读完了，因为周主任让我给你写带教计划。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刚好他能听见。“你那篇论文里的统计学方法，有个明显错误。
t检验写成卡方检验了，数据分析那一节全是错的。王大夫要是看见，
能当场给你把论文撕了。”方远的脸色彻底白了。“你怎么知道我论文有问题？
”“我是你带教老师，我不看你的资料怎么带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我领你去急诊转转，顺便跟王大夫打个招呼。”方远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钟，
他主动伸出手：“郑哥，以后多多关照。”我握住他的手：“客气了，应该的。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可惜了。带他去急诊的路上，方远一直问我论文的事。“郑哥，
那个错误真的很明显吗？”“你觉得呢？t检验和卡方检验都分不清，你这论文怎么过的？
”“我……我花钱找人写的。”我停下来看着他：“你花钱买的论文？”“不是买的，
就是找人润色了一下。”“润色能把统计学方法润错了？”方远不说话了。
我继续往前走：“你放心，我不会到处说。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别在专家面前露怯。
”方远跟上来：“郑哥，你为什么帮我？”“因为你是我带的人，你丢人我也丢人。
”这句话我说得很平静，但方远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到了急诊，王大夫正在写病历。
我敲了敲门：“王大夫，新同事来了，方远，本科毕业，有论文。”王大夫抬起头，
上下打量了方远一眼：“哪个学校的？”“省中医药大学。”“论文发哪儿的？
”“《中国护理管理》。”王大夫来了点兴趣：“哦？第几作者？”“第三。”“第三作者？
”王大夫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那不就是挂名的吗？”方远的脸涨红了。
我在旁边打圆场：“王大夫，人家刚毕业，慢慢来。”“慢慢来？”王大夫放下笔，
“急诊是慢慢来的地方吗？上个月那个轮转的，慢了三十秒，病人差点没了。
”方远低着头不说话。这时候分诊台那边传来喊声：“车祸伤，三个！
”王大夫立刻站起来：“推车！”整个急诊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我扯了方远一把：“跟上。
”第一个伤员是被抬进来的，四十多岁男人，满脸是血，左腿明显变形。我上手摸脉搏，
桡动脉搏动微弱，血压肯定掉了。王大夫在旁边吼：“开放静脉通路！”我抄起留置针，
在伤员右臂肘窝处找到血管，一针进去，回血通畅。固定，贴膜，一气呵成。
全程不到四十秒。第二个伤员是被扶进来的，头部外伤，意识清醒。我让方远去扎针。
他拿着留置针的手在抖。“别抖，稳住。”我在旁边说。方远把止血带扎上，
找血管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一针下去。没回血。**再扎，还是没回血。
伤员疼得直叫：“你到底会不会扎？”王大夫转过头看了一眼：“方远你行不行？
不行让郑凡来！”方远的额头冒出汗珠。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留置针，
在伤员手背上摸了一下，找准血管，一针见血。全程十五秒。
王大夫冷哼一声：“本科高材生，连留置针都扎不进去。”方远站在旁边，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我没说话，继续处理第三个伤员。等三个伤员都处理完，
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王大夫去写病历了，我带着方远去治疗室清理器械。
方远一直沉默，手里的纱布擦了又擦。“郑哥。”“嗯。”“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才第一天，急什么。”“你第一天就能扎进去吗？”我停下来想了想：“第一天不行，
第三天就行了。”“你怎么练的？”“买了个模型，回去练了三天三夜，把手都扎肿了。
”方远没说话。我又说：“你是本科毕业不假，但护理这个活儿，学历是敲门砖，
进门之后全靠手底下见真章。”“我知道了。”“知道没用，得练。”下班后，
方远叫住我：“郑哥，一起吃个饭？”“行。”他带我去了医院旁边一家烧烤店。
两瓶啤酒下肚，方远的话多了起来。“郑哥，我今天服了。”“服什么？
”“你那个扎针的技术，太快了。”“干久了就会了。”“那你干了多久了？”“五年。
”方远沉默了一下，喝了口酒：“我听说你月薪九千？”我夹了块烤串：“你听谁说的？
”“护士站的人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方远放下酒杯，表情很认真：“郑哥，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别生气。”“问。”“你干了五年，技术这么好，为什么工资才九千？
我第一天来，什么都不懂，就两万。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我喝了口啤酒，
笑着说：“你觉得呢？”方远愣了愣：“你……你都知道？”“我比你知道得早。
”我拿起一串烤韭菜，“你入职那天，我就知道你两万了。”“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能解决问题吗？”方远张了张嘴，没说话。我继续吃串。过了好一会儿，
方远才说：“郑哥，那你想怎么办？”“怎么办？”我笑了笑，“先把你这徒弟带好吧，
别让王大夫天天骂你。”“就这？”“就这。”方远明显不信，但没再问。吃完烧烤，
我结了账，方远非要转给我一半。我没拒绝。走出烧烤店的时候，方远突然说：“郑哥，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留置针练好再说。
”方远笑了：“行。”夜风吹过来，街上人不多。我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方远这个人不坏，
就是太精了。但精有精的好处。03周二上午，周敏把我叫到办公室。“小郑，
你帮我整理一下VIP病房的特需护理台账，下午要用。”“行。
”她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夹：“就这些，按时间顺序排好，每张确认单都要核对签字。
”我抱着一摞文件夹回了护士站。翻开第一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VIP病房的收费项目。
输液费、材料费、护理费……其中有一项，每天380元，写着“男护士特需护理费”。
提供者签名：郑凡。确认者签名：周敏。我翻到第二本，第三本，每一本都一样。
**过的每一个特需护理班次，医院都向患者收了每天380元。这笔钱，我一分没见过。
我把所有台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算了算。五年，光是这项费用，医院就收了将近六十万。
而我在这五年里，月薪从六千涨到九千，平均每年涨不到一千块。
刘姐端着水杯走过来：“你在看什么？”“台账。”“VIP那边的？”“嗯。
”刘姐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特需护理费，医院收380，咱们护士一分提成都没有。
”“没有吗？”“没有，全归医院了。”我把台账合上，抱起来往护理部走。
刘姐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别去找周主任了，没用的。”我没回头。推门进去的时候，
周敏正在喝茶。“这么快整理好了？”“周姐，我想问您个事。”“说。
”我把台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她看：“这个每天380的特需护理费，是给我的吗？
”周敏放下茶杯，表情很平静：“这是医院收费项目，不是给你个人的。
就像挂号费也不全给医生一样，医院要运营，有成本。”“那提供护理服务的人，没有提成？
”“没有。”“那这笔钱去哪了？”“医院统一调配。”周敏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小郑，
你不是第一天来了，这些财务上的事你不懂。”我合上台账：“行，我懂了。
”“还有别的事吗？”“方远的两万月薪，也是从这笔钱里出的吧？
”周敏的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
医院一边收着每天380的特需护理费，一边给我降薪。然后给新人开两万。
这钱到底是缺还是不缺？”周敏站起来，语气严厉：“郑凡，
医院的薪酬制度是经过院领导批准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走正规渠道反映，
不用在这儿阴阳怪气。”“我没阴阳怪气，我就是问清楚。”“你已经问清楚了。
”周敏指着门，“出去。”我没动。“周姐，方远的本科学历我查过了。
”周敏眯起眼睛：“你查什么了？”“省中医药大学的专升本，不是全日制本科。
他那篇论文我也查了，第三作者，花了三千块买的。”周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您招他的时候，这些都知道吧？”“郑凡，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
”我把台账推到一边，“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了五年，老老实实拿九千。
您招了个专升本买论文的，给两万。然后您告诉我医院效益不好。”周敏拍了一下桌子。
“郑凡，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我笑着站起来：“周姐您别激动，我就是好奇问问。
”“你好奇什么？你好奇就能去查别人的学历和论文？你这是侵犯隐私你知不知道？
”“方远的入职资料是公开的，学历证书复印件人事那边都有。至于论文，知网上能搜到，
谁都能看。”周敏指着我的手在发抖。我拿起桌上的台账，放在她面前：“周姐，
我得提醒您一件事。”“什么事？”“您让我整理的那个台账，
上面有您签字的特需护理服务确认单。每一张确认单上，提供的服务是我郑凡，
签字的确认人是您。”“那又怎样？”“不怎样。”我把台账推到她面前，
“就是万一有患者问起来，这每天380块到底花在哪了，我好有个说法。
”周敏的眼睛瞪圆了。“你在威胁我？”“我哪敢威胁您啊周姐。”我往门口走，
“我就是个拿九千块的小护士，您是大主任，我威胁您什么？”“郑凡！”我停下来，
转过头。周敏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微笑。“小郑，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周姐夸奖。”“这样吧，下个月我给你涨一千，你别声张。”我站在门口，没说话。
“但是前提是，你把方远带好，三甲评级的时候别出岔子。”“涨一千？”“对，
从下个月开始。”我点了点头，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我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
涨一千。五年了，终于松口了。但这一千不是良心发现，是我拿台账换的。我掏出手机，
给方远发了条消息。“方远，你入职合同里写没写‘评级后薪资重议’这一条？
”过了半分钟，方远回了一条。“写了，你怎么知道？”我盯着屏幕。果然。试用期，
评级后重议薪资。所谓的月薪两万，就是个钩子。我又发了一条：“你仔细看看，
是不是还有‘试用期绩效不达标只发基本工资’的条款？”方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有。
”“基本工资多少？”“八千。”我把手机揣进口袋。两万？骗鬼呢。八千加绩效，
绩效能不能拿满，全看周敏一句话。方远就是她用来充门面的棋子，等评级结束，
方远的薪资也会被砍下去。我回到护士站，刘姐正在换输液瓶。“怎么样？周主任怎么说？
”“她说下个月给我涨一千。”刘姐愣了一下：“真的？”“真的。”“那你高兴点啊，
怎么还板着脸？”我拿起下一瓶药，核对患者姓名。“高兴，怎么不高兴。涨了一千呢，
能买两百桶泡面了。”刘姐白了我一眼：“你就嘴贫吧。”我没再说话。04第二天午休，
我约方远在医院天台见面。他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郑哥，
你昨天问合同的事，到底什么意思？”“你的合同我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两万里包含了绩效，绩效不达标只发基本工资八千，对不对？
”方远的脸色不太好看。“周主任跟我说绩效标准不难达到，跟着你干就行，你能完成。
”“她是拿我的业绩给你发工资。”方远愣住了。“你想想，你跟着我，
**多少活你干多少活？我扎针你能扎进去？”方远不说话了。“绩效不达标，你就拿八千。
八千块的男护士，去哪招不到？”方远的眉头皱起来：“那怎么办？我合同都签了。
”“你合同里有没有写，如果医院单方面降低薪资，你有权解约并获得赔偿？
”方远掏出手机翻了翻，过了半分钟抬起头。“有。第十五条，
合同期内甲方不得无故降低乙方薪资，否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
”“那就好办了。”“什么意思？”“你照常上班，绩效我帮你做。但有一条，
评级那天你得按我说的做。”方远盯着我：“你要搞事？”“我不是搞事。
我是要让该拿钱的人拿钱，不该拿钱的人吐出来。”“你针对的是周主任？
”“你不需要知道针对谁。你就告诉我，评级那天你能不能按我说的做？”方远沉默了很久。
天台上风很大，他手里的咖啡杯被吹得晃来晃去。“郑哥，我要是答应了，会不会连累我？
”“不会。”“你怎么保证？”“因为所有的事都是**的，你只是个传话的。
”方远又沉默了一会儿。“评级那天你要我做什么？”“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就是让你在专家组面前说几句话。”“说什么？”“实话。
”方远深吸一口气：“行，我答应你。”“想好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我想好了。
”方远伸出手，“成交。”我握住他的手。“还有一件事，你那个论文的事，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就我自己。”“周主任不知道？”“她没问过。”“那就好。记住，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论文是买的。”方远点头：“明白。”从天台下来，我回护士站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周敏来护士站巡视，看见我正蹲在地上给患者换药。“小郑，方远带得怎么样？
”“挺好的，适应得很快。”“那就好。”周敏笑得和蔼可亲，“你多费心，等评级结束了，
我不会亏待你的。”“谢谢周姐。”她转身走了。赵国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
跟周敏碰了个头，两个人低头说了几句什么，都笑了。那笑容我太熟悉了。
是那种“这事搞定了”的笑。我站起来，把换下来的敷料扔进垃圾桶。
刘姐在旁边小声说：“你看周主任和赵主管，笑得那么开心，肯定又有什么好事。
”“确实有好事。”我拿起下一卷胶布，“天大的好事。”“什么好事？
”“很快你就知道了。”方远从急诊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留置针模型。“郑哥，
我买了个模型，你教教我怎么扎。”我接过模型，在上面找了一根模拟血管。“看好了，
进针角度十五到三十度，见到回血之后平行推进两毫米，然后固定。”我示范了一遍。
方远接过去试了一下，扎偏了。“再来。”他又试了一遍，还是偏了。“角度太大了，
你把它放平。”第三遍，终于扎进去了。方远长出一口气：“成了！”“一个成了没用，
你得闭着眼睛都能扎进去。”“那我得练多久？”“你练到手指起茧就差不多了。
”方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那得练一阵子。”“不着急，评级还有两个月。
”方远继续练，我继续干活。晚上七点，我下班走出医院大门，方远追出来。“郑哥，
我今天想了一下午。”“想什么？”“你为什么不自己闹？你有证据，有资历，
你完全可以去找刘院长。”“因为我是当事人。”“什么意思？”“我要是直接闹，
就成了我对薪资不满，闹事威胁领导。但你不一样，你是新人，你说的话叫‘反馈问题’。
”方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需要一个在专家组面前说话不脸红的人。你觉得我这张脸，说话的时候像不像来讨债的？
”方远打量了我一眼：“确实像。”“那不就得了。”方远笑了。我也笑了。走到路口，
方远突然问了一句：“郑哥，万一事情搞砸了呢？”“搞砸了你就拿八千，我还是九千。
跟现在没什么区别。”“你不怕？”“我怕什么？我一个月九千，再差能差到哪去？
”方远想了想，说了一句：“也是。”路灯亮了，他往左转，我往右转。走了几步，
方远又喊了一声：“郑哥！”我停下来。“你就不怕周主任报复你？”“她不敢。
”“为什么？”“因为她比我更怕事情闹大。”方远没再问，转身走了。我继续往家走。
路过那家烧烤店的时候，老板正在收摊，冲我喊了一句：“今天不吃啊？”“不吃了，省钱。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还省什么？”我笑了笑没回答。挣得多？那是你不知道我挣多少。
回到家，我把门关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文件夹。里面是我这五年所有的工资条。
从第一年六千，到第五年九千。一共六十三条，整整齐齐按月份排好。
我把它们一张一张铺在桌上。六千，六千，六千五，六千五，七千……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
像乌龟走路。我把工资条收好，放进文件夹里。睡觉前，我给方远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点到，我教你扎脚上的血管。”方远回了一个字：“好。”05接下来的两周，
我一边带方远，一边干自己的事。周一下午，我去找了保安老李。老李在医院干了八年，
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事都知道。我在值班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吃着花生米喝小酒。“老李，
跟你打听几个人。”“谁？”“三年前离职的那个男护士，老张，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老李放下酒瓶：“你找他干嘛？”“有点事。”“你等等。”老李翻出手机，找了半天，
“有个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我存了号码，又问：“五年前第一任男护士小陈呢？
”“小陈？”老李想了想，“那小子走的时候跟周主任吵了一架，闹得挺大的。
他好像去省人民医院了，具体我不知道。”“你有他微信吗？”“没有，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谢了。”老李拉住我：“小郑，你打听这些干嘛？你也要走？”“不走，就是问问。
”老李盯着我看了几秒：“你小子别乱来，周主任不是好惹的。”“我知道。”当天晚上，
我打了老张的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喂，谁？”“张哥，我是郑凡，仁爱医院的男护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哦，小郑啊，好久不见。你怎么有我电话？”“老李给的。
”“找我什么事？”“想跟你聊聊周敏。”老张的语气立刻变了：“聊什么？
”“你当年离职的事。”又是沉默。“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什么时候？”“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行。”第二天晚上，
我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等老张。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穿一件旧夹克，
进门的时候腰微微弯着。“张哥，这边。”老张坐下来，我给他倒了杯茶。“你还在仁爱干？
”“还在。”“你也是狠人，能干五年。”老张摇摇头，“**了一年半就受不了了。
”“你当年月薪多少？”“六千。”老张苦笑，“干了半年给我涨到六千五，后来就不动了。
我提了两次涨薪，周敏每次都说过段时间。”“然后呢？”“然后我就不干了。离职的时候，
她扣了我最后一个月工资，说是工作服损耗费。”“扣了多少？”“三千。”“三千？
”我放下茶杯，“一套工作服才多少钱？”“她说我弄丢了两套，还说什么损耗费、培训费，
七扣八扣，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到手就两千出头。”“你有工资条吗？”“有，我都留着呢。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我就知道迟早有人问我这事。”我把信封打开，
里面是老张在仁爱期间所有的工资条和离职时的扣款单。
扣款项目写得很清楚：工作服损耗费1500元，培训费1000元，资料费500元。
合计三千。“这些钱入公账了吗？”老张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没见到任何收据。
”我把工资条和扣款单拍了照。“张哥，这些东西借我用用，过几天还你。”“你用吧，
反正我也用不上了。”老张喝了口茶，“小郑，你是不是要搞周敏？”“我没这么说。
”“你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老张站起来，“东西用完了寄给我，地址我发你。
”“张哥，你不吃了？”“不吃了，我就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老张走到门口，
回头说了一句，“周敏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小心点。”老张走了以后，
我在餐馆坐了很久。然后给小陈打电话。打了三次，没人接。我发了条短信：“陈哥，
我是仁爱医院的郑凡，想跟你聊聊周敏的事，方便回个电话。”第二天早上，小陈回电话了。
“你找我什么事？”“想问问你当年在仁爱的情况。”“有什么好问的？
**了八个月就走了。”“为什么走？”“因为周敏扣我夜班费。”小陈的语气很冲，
明显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夜班费也扣？”“她说男同志别这么计较，院里有困难，
先紧着女同志发。我一个月夜班费八百，她给我发了三百。”“剩下的五百呢？”“不知道，
反正我没见到。”“你有证据吗？”“工资条算不算？”“算。”“那我都有。”小陈说，
“你要这些干嘛？”“帮你把钱要回来。”小陈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把工资条拍照发给我，剩下的交给我。”“你能要回来？”“试试看。
”小陈沉默了几秒：“行，我信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前面，你要是搞不定也别硬撑，
周敏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我知道。”挂了电话，小陈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
八个月的工资条，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夜班费那一栏，应发八百，实发三百。
我把老张和小陈的材料整理在一起，做了一个表格。又翻开自己的文件夹，
把五年来的工资条也拍了一份。然后把所有材料按照时间顺序排好，
标注出每一笔被扣的钱、每一次被拒的涨薪申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想起周敏说过的一句话。“小郑，咱们同舟共济。”同舟共济了五年，船是我划的，
桨是我摇的，她坐在船头收票。方远发消息过来：“郑哥，我今天练了五十次，
扎进去四十三次。”我回了一句：“不错，明天继续。”然后继续整理材料。一个小时后，
我发现了更离谱的东西。周敏每年年底都会申报“护理部节约成本奖”，
申报材料里都拿我当典型。最新一份材料上写着：“本科室员工郑凡，连续五年无涨薪，
主动配合医院成本控制策略，体现了我院精细化管理水平。”连续五年无涨薪，
被她写成了“主动配合”。我他妈是主动配合吗？我是被逼无奈。我把这份材料也拍了下来。
所有材料整理好之后，我分了三份。一份放家里，压在床垫下面。
一份放在护士站我的个人储物柜里。还有一份寄给了我的律师朋友陈浩。陈浩是我高中同学，
现在在一家律所上班。他在电话里问我：“你这是要打官司？”“不一定，你先帮我存着。
”“这些东西要是真的，够那主任喝一壶了。”“我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