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是道三十米高的合金闸门,平时只开侧边小门。
门口有岗亭,两个穿城防军制服的人正在检查一队准备出城的猎人。
那些猎人全副武装,身上挂着武器,能量枪、合金刀、折叠盾,还有人背着半人高的金属箱。
但即便如此,白野还是看见,队伍最后那人手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
“老周,你这手……”
岗亭里,一个老兵探出头。
“碰上一窝蚀骨鼠,妈的,差点回不来。”
受伤的猎人啐了一口,把身份环递过去扫描。
老兵接过,操作几下,摇头:“贡献点扣完了,你这伤至少得躺半个月,下次出任务,记得多带两支凝血剂。”
“带个屁,一支凝血剂五十点,我这次任务总共才赚八十。”
猎人骂骂咧咧,接过递回来的身份环,一瘸一拐往城里走。
经过白野身边时,白野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猎人忽然停下,扭头盯着白野。
他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新人?”
白野没说话。
“城外……有东西。”猎人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它们会学人说话……学得一模一样……千万别信……千万别……”
“老周!”岗亭里的老兵喝了一声。
猎人浑身一抖,像是突然清醒,看了白野一眼,匆匆低头走了。
老兵从岗亭走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疤,左腿有点跛。
他走到白野面前,上下打量:“复核没过?”
白野点头。
老兵沉默两秒,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刀鞘磨损得厉害,刀柄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拿着。”
白野没接。
“城外没武器,死得更快。”
老兵把刀塞进他手里,“别往北走。南边三十公里有个旧防空洞,里面有幸存者营地,要是能走到……提我的名字李瘸子,兴许能给你口吃的。”
白野握紧刀柄。
刀很沉,带着李瘸子的体温。
“为什么帮我?”
“不为什么。”
李瘸子摆摆手,转身回岗亭,“今天是你,明天可能就是别人,这世道……能活一个是一个。”
白野把短刀**靴筒,朝李瘸子背影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穿过那扇缓缓开启的侧门。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锈蚀的公路向前延伸,两旁是倒塌的建筑残骸,混凝土块扭曲地插在焦黑土地上。
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扭曲的巨树轮廓。
那是灾变后疯长的变异植物,有些能活吞掉一整辆装甲车。
白野沿着公路走。
他没去南边,也没去北边,而是拐进路旁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原主记忆里,这片区域早年是工厂,灾变后被遗弃,后来成了垃圾倾倒场。
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废弃设备,还有各种说不清来路的破烂,形成一座座锈蚀的山丘。
这里地形复杂,容易躲藏。
而且那些垃圾山里,偶尔能翻出点有用的东西。
白野找了处半塌的厂房钻进去。
厂房里空荡荡,只剩几台锈成废铁的机器。
他在角落坐下,背靠墙壁,从靴筒抽出老兵给的短刀。
刀身长约三十公分,单刃,带血槽,虽然锈迹斑斑,但刃口看得出经常打磨。
他试了试,还算锋利。
“至少不是手无寸铁。”
白野把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那队猎人。
装备、伤势、对话……信息碎片在脑子里拼凑。
城外很危险,这点确认了。
但城里,他活不下去。
没有贡献点,没有住处,没有食物。
刀疤刘那种混混绝不会只抢一次。
留在城里,要么被“清理”,要么被打死。
“所以唯一的生路,是尽快觉醒异能。”白野睁开眼,看着自己双手,“可怎么觉……”
话音未落。
他浑身汗毛倒竖。
某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像冰水顺着脊椎浇下。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白野猛地抓刀,翻身滚到机器残骸后面。
几乎同时,厂房门口,一道影子悄无声息滑了进来。
那东西像一团凝固的沥青,在地面蠕动,没有固定形状。
但影子表面,睁开三只惨白色的眼睛。
虚魇。
最低等的F级,潜行蜥蜴形态。
白野心脏狂跳。
原主记忆里,虚魇是能量生物,物理攻击效果极差,只有异能或者特殊能量武器能伤到它们。
而眼前这只正朝他藏身的位置“看”过来。
三只白眼睛,同时锁定了他。
跑!
白野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快速朝厂房深处冲去。
身后,传来液体蠕动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冲。
厂房尽头是堵墙,墙上有扇破窗。
白野撞开窗框,玻璃碴子划破手臂,但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翻出去。
外面是垃圾山。
他手脚并用往上爬,锈蚀的金属片割破手掌,黏腻的污垢沾满全身。
爬到半山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虚魇,正从厂房窗户“流”出来。
它在阳光下显得更虚淡,像团晃动的阴影,但速度极快,贴着地面朝他涌来。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白野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甜腻的气味,和老周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握紧短刀,脑子里疯狂转着前世看过的所有小说片段。
系统呢?老爷爷呢?金手指呢?!随便来一个啊!
虚魇扑了上来。
三只白眼睛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白野看见虚魇张开“嘴”,那是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里面隐约有细小的、苍白的手臂在抓挠。
他听见某种声音,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着恶毒的话。
然后,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淡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古老的字符。
白野不认识那个字。
但他“知道”它念什么。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我禁止……”
“你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