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三千年,我终于站在了飞升台上。可就在踏入仙门的最后一刻,天劫突然暴涨十倍,
将我劈得七窍流血。天道冰冷的声音在脑海炸响:“尘缘未了,凡间遗落一子,不可飞升。
”我愣住了。一子?什么子?我堂堂玄天宗第一剑尊,修炼至今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哪来的孩子?“天道!你是不是劈错人了?”“本座从不出错。
”我怒吼:“那谁这么不要脸!偷偷给我生孩子!”天道沉默片刻,悠悠道:“三千年前,
你醉酒那一夜……”我瞬间脸色惨白。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01我站在飞升台上。
三千年苦修。只差一步。踏入仙门,便是不朽。我抬起脚。轰隆!天空骤然暗下。
一道血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比我预想的天劫,强了十倍。我祭出本命飞剑“惊鸿”。
剑光冲天。咔嚓!惊鸿剑寸寸碎裂。雷霆贯穿我的身体。噗!我喷出一口金色的血。
七窍都在流淌着神魂的碎片。为什么?我明明算好了一切。天道冰冷的声音,
在我脑海中炸响。“尘缘未了,凡间遗落一子,不可飞升。”我愣住了。一子?什么子?我,
玄天宗第一剑尊,凌剑尘。修的是太上忘情剑。三千年来,剑心通明,不染纤尘。别说女人,
我连一只母的灵兽都没碰过。哪来的孩子?“天道!你是不是劈错人了!”我对着天空怒吼。
“本座从不出错。”天道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那谁这么不要脸!偷偷给我生孩子!
”我的怒火几乎要焚烧整个天穹。天道沉默了。片刻后。它悠悠地说道。“三千年前,
你醉酒那一夜……”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瞬间惨白。三千年前……我刚突破大乘期,
师父师伯们为我庆贺。平生第一次,喝了酒。那酒是师娘酿的“三生醉”。一醉三生。
我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片模糊。“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声音沙哑。“自行去查。”“何时尘缘了断,何时仙门再开。”天道的声音逐渐消散。
天空恢复了清明。飞升台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我,和一个破碎的飞升梦。
我紧紧攥着拳。孩子……我的孩子……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敢让我飞升失败。
我找到你,一定……一定……算了。先找到再说。但三千年了,人海茫茫,我该去哪里找?
我仰天长叹。“给我点提示!”天空毫无反应。“给点提示!
不然我天天在你这飞升台一坐三千年!”我开始耍无赖。许是我的无赖起了作用。
天道终于再次出声。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三千年前,凡间帝都,百花盛会。
”02凡间帝都。百花盛会。我记起来了。那晚醉酒,
我好像确实梦到自己去了一个无比热闹的地方。满城繁花,人声鼎沸。好。有线索就行。
我盘膝坐下,开始修复重伤的神魂。百年后。伤势恢复。我再次站起,看向下界。
凡尘与仙域之间,有天堑阻隔。飞升难,下去,更难。下去,意味着要自斩修为,
以适应凡间的法则。我没有犹豫。指尖凝结出一道剑气。对着自己的丹田,狠狠刺下。噗!
修为如潮水般泄去。大乘圆满。大乘后期。……合体期。……元婴期。
直到修为跌落至金丹初期,凡间的法则才不再排斥我。我看着下方那片蔚蓝的世界。
一步踏出。身体如流星般坠落。穿过罡风层时,我仿佛听到了无数修士的惊呼。“是凌剑尊!
”“他……他下界了?”“疯了!竟然有人放弃飞升,重返凡尘!”我充耳不闻。三千年了。
凡间的空气,依旧如此浑浊。灵气稀薄得可怜。我落在一片钢铁丛林之中。高耸入云的建筑,
我从未见过。地上跑着许多奇特的铁盒子,速度飞快。人们穿着奇装异服,行色匆匆。
街边巨大的发光幕墙上,一个女人在又唱又跳。这是……帝都?变化也太大了。
我拦住一个路人。他耳朵里塞着东西,一脸不耐烦。“请问,此地是帝都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那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帝都?什么帝都?
”“这里是海城三号基地市。”海城?基地市?我皱起眉头。“那请问,大衍王朝的帝都,
在哪个方向?”“大衍王朝?那是什么恐龙时代的东西?”路人甩开我的手,匆匆离去。
我愣在原地。三千年。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对凡间来说,却已是沧海桑田。
我闭上眼,神识缓缓散开。金丹期的神识,只能覆盖方圆百里。
我在寻找此地灵气最汇聚的地方。通常,那里会是图书馆,或者历史博物馆。很快,
我找到了目标。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我出现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海城历史数据中心”。我走了进去。在一个发光的屏幕前坐下。按照指引,
输入了我要查询的关键词。“大衍王朝”。“百花盛会”。海量的数据涌现。
我的神识一扫而过。三千年前。大衍王朝,国力鼎盛。每十年,
于帝都“神京”举办一次百花盛会。天下奇花异草,汇聚于此。而三千年前那一届,
尤其盛大。由当朝宰相,叶家,一手操办。叶家……我心中一动。这个姓氏,似乎有些熟悉。
我继续查下去。我想知道,那晚,是谁在主持盛会。是谁,
有机会接触到一个从天而降的醉酒剑仙。很快,我找到了。一张古老的画像,
被数据还原了出来。画中是一个女子。眉眼如画,气质如兰。她的身旁,有一行小字。
“宰相之女,叶倾城,被誉为神京第一美人,主持百花盛会。”叶倾城。我看着这个名字,
心脏没来由地一跳。会是她吗?我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搜索。“叶家”。“叶倾城”。
屏幕上,搜索结果缓缓浮现。但这一次,不再是泛黄的画卷。而是一行冰冷的,鲜红的文字。
03“大衍叶氏,谋逆叛国。”“于衍历一百零二年,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我看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无一幸免?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不信。
天道既然让我来查,就不会是一个死局。“满门抄斩”,总有疏漏。比如,外嫁的女儿。
比如,旁系的血脉。我开始疯狂地搜索关于叶家的一切。衍历一百零二年。距离我醉酒那晚,
过去了整整八十年。也就是说,如果叶倾城真的有了我的孩子。那孩子在叶家覆灭时,
已经将近八十岁。对凡人来说,已是高龄。但如果……他继承了我一丝一毫的血脉。
他就能活下去。甚至,踏上修行之路。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我在数据中心待了三天三夜。
将所有关于大衍王朝的公开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终于,被我找到了蛛丝马迹。
叶家被抄斩时,官方卷宗记录,叶倾城“病逝”于抄家前一年。病逝?太巧了。
更像是一种掩护。我找到了叶倾城的“墓地”所在。在海城郊外,
一片早已荒废的皇家陵园里。我没有犹豫,立刻动身。半小时后。我站在一座孤坟前。
墓碑早已风化,字迹模糊。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叶氏倾城”四个字。是这里。我神识扫过。
坟墓是空的。果然是障眼法。她带着我的孩子,逃走了。可她能逃到哪里去?
一个被全天下通缉的罪臣之女。我站在孤坟前,陷入了沉思。三千年,太久了。所有的痕迹,
都可能被时间抹平。我该从何查起?忽然。我眼神一凝。我在这座孤坟上,
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灵气。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剑气。
和我同源的剑气!这道剑气,像一个路标。被人刻意留在这里。它在指引着我。
我顺着剑气的方向看去。是东方。我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这是我的孩子留下的线索!
他知道我会来!他或者他的后人,在等我!我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飞去。
金丹期的修为,飞行速度不快。足足飞了一天一夜。我跨越了山和大海。终于,
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前停下。剑气的指引,在这里消失了。山脉深处,云雾缭绕。
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这里,有一个修仙宗门。我收敛气息,悄悄靠近。山门前,
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忘情宗”。我眉头一皱。忘情?
和我玄天宗的“太上忘情”,似乎有些关联。是巧合吗?我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突然,
两名守山弟子发现了我。“站住!什么人!”两人御剑飞来,拦住我的去路。
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在如今的凡间,算是不错了。我拱了拱手。“在下凌尘,一介散修,
途经此地,想入山讨杯水喝。”我隐去了自己的姓和名字里的“剑”。
那名年长的弟子上下打量着我。“凌尘?没听说过。”“看你也有修为在身,为何如此面生?
”“在下一直隐居苦修,近日才出山。”我回答得滴水不漏。年长的弟子点点头,似乎信了。
“罢了,一杯水而已。”“但今日是我宗大喜之日,宗主正在为少宗主庆贺新生子的诞生,
没空见客。”“你喝完水,速速离去。”我心中一动。新生子?年长的弟子转身带路。
年轻的那个,却还在好奇地打量我。他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我的脸。“师兄,你快看。
”“这个人,怎么跟我们少宗主……长得有点像?”04年轻弟子的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年长的师兄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胡说什么!”“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
”“休得妄言,惊扰了贵客。”他嘴上说着“贵客”,眼神里的警惕却更深了。我心中了然。
这绝不是巧合。忘情宗。叶姓。和我相似的容貌。我的血脉,就在这里。“二位不必惊慌。
”我淡淡开口。“或许真是在下与贵宗少宗主有几分缘分。”“不知可否有幸,见上一面?
”年长弟子皱眉。“不行。”“少宗主正在为新生儿举办庆典,不便见外人。”“你喝完水,
就下山去吧。”他的语气坚决,带着驱赶的意味。我不能硬闯。如今我只有金丹修为。
这忘情宗山门大阵玄妙,宗内不知有何等高手。必须想个办法留下来。我目光一扫,
落在了山门旁的护山大阵阵眼上。那是一块巨大的灵石。灵石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瑕疵。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隐藏在阵纹的交汇处。这裂痕,
会让大阵的运转慢上千分之一刹那。对于普通修士,毫无影响。但对于我这种曾经的剑尊,
却是致命的破绽。“贵宗的护山大阵,似乎有些问题。”我开口道。年长弟子一愣,
随即冷笑。“一派胡言。”“我宗护山大阵乃是祖师亲手布置,三千年来稳如泰山,
岂会有问题?”“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留下来,图谋不轨!”他拔出了剑。气氛剑拔弩张。
我没有看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缕微弱的剑气凝聚。这缕剑气,是我自斩修为后,
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太上忘情”剑意。我屈指一弹。剑气如一道看不见的细线,
精准地射入那道裂痕之中。嗡——整座护山大阵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两名守山弟子脸色大变。“大阵……大阵示警了!”“怎么回事?”他们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惊骇。我只是动了动手指。竟然就撼动了整个护山大阵?我负手而立,表情平静。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年长弟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有半分不敬。“前……前辈请。
”他恭敬地把我请入山门,同时飞快地发出一道传讯符。我被带到一座偏殿。殿外,
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和宾客的喧闹。庆典正在举行。我没有等待太久。
一个中年男人便匆匆赶来。他修为在金丹后期,气息沉稳,应该是宗门里的一位长老。
“在下忘情宗执事长老,赵寻。”“阁下是……”他对我拱了拱手,眼神中满是探究。
“散修,凌尘。”我依旧用这个名字。赵寻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显然,他也发现了。“凌道友,你刚才对我宗护山大阵……”“举手之劳。”我打断他,
“阵眼有裂,若不及时修补,百年之内,大阵必溃。”赵寻脸色凝重起来。“多谢道友提醒,
我宗必有重谢。”“只是……”他话锋一转,“道友为何会与我宗少宗主,容貌如此相似?
”他终究还是问了。我正要回答。忽然,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少宗主来了!
”我心中一动,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主殿广场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抱着一个襁褓,
缓缓走出。他面容冷峻,眼神淡漠。那张脸……我如遭雷击。那不是像。
那简直就是我年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就是我的……后人?
他叫什么?我看向赵寻。赵寻的眼神复杂,轻声吐出两个字。“叶寒。”叶寒。他抱着孩子,
接受着众人的祝贺。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和我如出一辙。
我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就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到了叶寒身边。
她满脸慈爱地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然后,她不经意地一转头。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
落在了我所在的偏殿。落在了我的脸上。下一秒。她脸上的慈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愤怒,是刻骨的……仇恨。她指着我,嘴唇颤抖,
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是你!”“你这个负心汉,竟然还敢回来!”05妇人的尖叫,
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聚焦到我身上。
叶寒也看了过来。当他看到我的脸时,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赵寻长老脸色白。“宗主夫人……”他想说什么,却被妇人凌厉的眼神打断。“拿下他!
”夫人一声令下。数名宗门长老同时出手,向我扑来。我眉头一皱。这些人,都是金丹修为。
若是硬拼,我占不到便宜。我身形一晃,脚踩玄妙的步法。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所有攻击。
如同一片在狂风中穿梭的落叶。“咦?”出手的长老们都愣住了。他们的攻击,
竟然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都给我退下!”妇人怒喝一声,亲自向我走来。她每走一步,
气势便强盛一分。元婴期。竟然是元婴期的修士。在如今灵气稀薄的凡间,
这已是顶尖的存在。她走到我面前,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三千年了。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怎么,当年抛弃了我们祖师,现在是想回来看看,
她的后人被你害得有多惨吗?”我心中巨震。祖师?她的意思是,叶倾城?抛弃?
我什么时候抛弃过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这位夫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沉声说道。
“认错?”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张脸,我忘情宗历代掌门,
临终前都要亲手描摹一遍!”“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这个自私自利,
薄情寡义的男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长达三千年的误会。叶倾城,以为我抛弃了她。所以,她创立了忘情宗。所以,
她的后人,对我充满了恨意。“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我试图解释。
“我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更谈不上抛弃。”“呵呵,另有隐情?”妇人冷笑。
“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可知道,祖师她……她是如何在绝望中,
生下孩子的?”“你可知道,她为了躲避朝廷追杀,带着孩子东躲**,九死一生?
”“你又可知道,她创立忘情宗,不是为了忘情,而是因为她知道,你修的就是无情道!
她要用这种方式,永远记住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
我沉默了。我无法辩驳。因为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虽然我不知情。但那个孩子,
终究是我的血脉。叶倾城所受的苦,也与我脱不开关系。看着我沉默的样子,
妇人眼中的恨意更浓。“无话可说了吗?”“今日,我便要替祖师,替忘情宗上下,
了结了你这个祸根!”她抬起手,掌心雷光闪烁。恐怖的威压,将我牢牢锁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一个白发老者,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他一挥手,便化解了妇人掌心的雷光。“宗主!”所有人,
包括那位妇人,都恭敬地行礼。他就是忘情宗的宗主。叶寒的父亲。
我的……不知第几代孙子。他看起来比我还要苍老。修为,是元婴大圆满。只差一步,
便能踏入化神。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无比复杂。有震惊,
有痛苦,有怨恨。最后,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看着我,
声音沙哑。“将他……带去祖师祠堂。”妇人脸色一变。“宗主!不可!
祖师祠堂岂是这种人能踏足的?”宗主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这副容貌,是我叶家三千年的诅咒。”“让他去看看吧。
”“看看他当年种下的因,结出了什么样的果。”06祖师祠堂。忘情宗的禁地。
祠堂建在山巅,终年被寒风笼罩。冰冷,肃穆。我被宗主叶问天,亲自带到了这里。
宗主夫人和叶寒,跟在后面。他们的眼神,一个怨毒,一个冰冷。祠堂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尘封了三千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走了进去。祠堂里很空旷。正中央,
立着一块洁白如玉的灵位。上面刻着一行字。“忘情宗创派祖师,叶讳倾城之位。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是她。灵位前,没有香火。只有一盏万年不灭的长明灯,
幽幽地亮着。在灵位的两侧,是历代宗主的灵位。他们都姓叶。而祠堂最引人注目的,
不是这些灵位。是一幅画。一幅挂在正对门口墙壁上的,一人高的巨幅画卷。画中。
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躺在万花丛中。他双目紧闭,面带醉意,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风华绝代,宛如谪仙。那画的,就是我。三千年前,
醉酒那一夜的我。画卷的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一梦误终身,回首皆是错。
”“愿来世,不相逢。”我的身体,僵住了。原来,她都记得。原来,那不是我的梦。
是我真的,去到了她的世界。而我,却把这一切都忘了。“看到了吗?”宗主叶问天的声音,
在我身后响起。充满了疲惫和悲凉。“这就是我叶家世世代代,都要供奉的‘仙人’。
”“一个给了我们生命,也给了我们无尽痛苦的男人。”我转过身,看着他。“这,
是一个诅咒。”叶问天指向那幅画。“从祖师的儿子开始,我叶家每隔数代,
必会降生一个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男婴。”“他天资绝世,远超常人。”“但他生性凉薄,
心如铁石,仿佛天生就断了七情六"欲。"”“无论我们如何教导,
都无法让他拥有一颗正常人的心。”“他的一生,注定在强大和孤独中度过。”他的目光,
落在了叶寒身上。“这一代,轮到了我的儿子,叶寒。”叶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我们本以为,他有了孩子,这个诅咒或许能有所改变。
”“可你的出现……”叶问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它只会让诅咒,变本加厉。
”我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诅咒,其实是我的血脉之力。太上忘情剑道,修炼到极致,
本就是斩断情"欲",心如止水。我的后人,天生就继承了这种特质。我想要解释。
“我并非无情,我只是……”“不必说了。”叶问天打断我。“三千年的沉默,
胜过任何言语。”他指向祠堂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冰晶制成的剑架。剑架上,
横放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被厚厚的玄冰封印着。但它在轻微地震动,发出阵阵剑鸣。
像是在呼唤我。“此剑,名曰‘断肠’。”“是祖师取了你当年遗落的酒杯碎片,
融合天外奇石,耗尽心血铸成。”“祖师留下遗言。”“何时此剑解封,何时叶家诅咒可解。
”“而解封的唯一方法……”叶问天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让铸剑之人的‘因’,
流一滴‘悔恨之泪’在剑上。”悔恨之泪。我,一个修了三千年太上忘情剑的剑尊。
早已不知眼泪是何物。更何况,是悔恨的泪。我正想说些什么。突然。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惊恐。“宗主!不好了!
”“少宗主……少宗主他把自己关进了死关!”“他说,他感应到了宿命之敌,若不突破,
誓不出关!”叶问天脸色大变。“胡闹!”那名弟子哭喊着继续说道。
“还有……还有刚出生的小少爷……”“他的心跳,突然变得非常微弱!
”“夫人说……夫人说,是这个男人出现,彻底引爆了诅咒!”07祠堂内的气氛,
瞬间降至冰点。宗主夫人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死死地瞪着我。“都是你!
”“你一出现,就害了我的孙子,现在又要来害我的曾孙!”她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
叶问天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来我忘情宗,
究竟有何目的?”他不再称我为“仙人”,语气中充满了审问的意味。我看着他们,
心中百感交集。他们是我的后人。我本该是他们的荣耀和依靠。如今,
却成了他们眼中的灾星和祸根。“我叫凌剑尘。”“是玄天宗的剑尊。”“我来此,
只为了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我飞升失败的话。“了断尘缘。
”“我并不知道,我在这凡间,遗落了一子。”“直到飞升之日,才被天道告知。”我的话,
让叶问天和宗主夫人都愣住了。飞升?天道?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你说……你是为了你的孩子而来?”宗主夫人难以置信地问。“是。”我点头。
“那你为何三千年不闻不问?”她追问。“我不知道。”“三千年前那一夜,我醉酒之后,
记忆全无,只当是一场梦。”我的解释,苍白无力。但这是事实。宗主夫人还想再说什么,
叶问天却抬手阻止了她。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分辨我话中的真假。良久。
他叹了口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眼下,救孩子要紧。”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说你是孩子的先祖。”“那这个诅咒,也因你而起。”“你,可有办法解救他?
”我看向祠堂角落那柄被玄冰封印的“断肠”剑。“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我能试试。
”我走向那柄剑。越是靠近,我体内的血脉就与之共鸣得越厉害。剑身的震动,也愈发剧烈。
咔嚓。封印的玄冰,出现了一丝裂痕。“剑……剑动了!”宗主夫人惊呼。
叶问天也瞪大了眼睛。三千年来,这柄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反应。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在剑身的玄冰之上。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无尽的哀怨,涌入我的神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叶倾城的一生。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时的惊喜与惶恐。她在百花盛会上,
痴痴地等着那个“仙人”再次出现。等来的,却是家族覆灭的噩耗。
她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亡命天涯。她创立忘情宗,日夜思念,由爱生恨。她临终前,
手持“断肠”剑,刻下了那句“愿来世,不相逢”。一幕幕画面,像尖刀一样,
刺穿着我的道心。我修的是太上忘情。可此刻,我却无法忘情。一股陌生的情绪,
在我胸中翻涌。是愧疚。是心疼。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怎么样?”叶问天紧张地问。
我摇了摇头。“还不够。”“这剑,需要的是悔恨之泪。”“我……流不出来。
”我说的是实话。我的道心,在动摇,但还未崩溃。我无法流泪。
宗主夫人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她绝望地瘫坐在地。
“天要亡我叶家……天要亡我叶家啊!”就在这时。外面那名报信的弟子,再次冲了进来。
神色比刚才还要慌张。“宗主!不好了!”“山门外……山门外来了一个魔头!
”“他指名道姓,要找少宗主决一死战!”“他说……他是什么‘宿命之敌’!
”叶问天脸色再变。“宿命之敌?”“叶寒闭关前说的,就是他?”“他是什么修为?
”弟子颤抖着说:“看……看不透,但他只用了一招,就破了我们的护山大阵!”一招破阵?
叶问天倒吸一口凉气。那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实力!“我去会会他!”叶问天当机立断,
立刻向外走去。我跟了上去。“我也去。”这个所谓的宿命之敌,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绝非偶然。或许,与我有关。我们来到山门前。只见护山大阵已经破碎。山门外,
站着一个黑衣青年。他身材修长,面容俊美,嘴角挂着一丝邪异的微笑。他的身上,
散发着浓郁的魔气。“魔修?”叶问天眉头紧锁。黑衣青年看到了叶问天,又看到了我。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那邪异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哟,今天可真热闹。
”“不止一个。”“竟然有两个。”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叶问天,又点了我。“一个老的,
一个更老的。”“都是那该死的太上忘情道的气息。”“叶寒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我与他的宿命之战,可等了三千年了!”08黑衣青年的话,让我和叶问天都心头一震。
等了三千年?这是什么意思?“阁下究竟是谁?”“与我儿叶寒,有何恩怨?
”叶问天沉声问道。黑衣青年嗤笑一声。“恩怨?”“我与他,没有恩怨,只有宿命。
”“我,是为了杀他而生。”“他,也必须死在我的手上。”他的语气,狂妄至极。
叶问天怒喝道:“狂徒!我儿乃天纵之才,岂是你说杀就杀的!”“天纵之才?
”黑衣青年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没错,他确实是天纵之才。”“因为,
他继承了‘他’的血脉。”他的目光,穿过叶问天,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
充满了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而我,”黑衣青年指着自己,
“则是‘他’的心魔所化。”心魔!我瞳孔骤然收缩。三千年前,我醉酒那夜。修为激荡,
心神失守。不仅遗落了血脉,竟然还斩出了一缕心魔?这缕心魔,在凡间三千年,
竟修成了人形,还成了气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我的道心,早已圆满通明,
不可能有心魔!”“圆满通明?”黑衣青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凌剑尘啊凌剑尘,
你还真是天真得可怜。”“你以为太上忘情,就是无情吗?”“错了!”“太上忘情,
是忘掉那些不该有的情,而不是让你变成一块石头!”“你压抑了三千年的情感,
在那个醉酒的夜晚,彻底爆发。”“你对叶倾城,动了情。”“哪怕只有一丝,
也足以滋生出最强大的心魔。”“那就是我!”他张开双臂,放声大笑。“我,
才是你最真实的一面!”“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凌剑尘!”“而你,
只是一个虚伪的、压抑本性的躯壳!”他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对叶倾城动了情?不可能!我明明对她毫无印象!可为什么,
在祠堂看到她的画像和遗物时,我的心会那么痛?“废话少说!”叶问天听不下去了。
不管眼前这魔头是谁,他伤害叶家的意图,昭然若揭。“我来会你!”叶问天祭出飞剑,
元婴大圆满的气势全面爆发。“就凭你?”黑衣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一缕漆黑如墨的魔气,
凝聚成一道剑芒。那剑芒的气息……我脸色大变。那是……太上忘情剑意!只不过,
是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魔化版的剑意!叮!两道剑意在空中碰撞。叶问天的飞剑,
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招!
只用了一招!元婴大圆满的叶问天,就败了!“怎么可能……”叶问天满脸骇然。
“你的剑意……为何会是我宗功法的源头?”“因为,”黑衣青年缓缓走向他,
眼中杀机毕露,“你们修炼的,都只是皮毛。”“而我,才是真正的本源!”“现在,
告诉我,叶寒在哪?”“不说,我便屠了你这满门!”恐怖的杀气,笼罩了整个忘情宗。
所有弟子,都在瑟瑟发抖。就在这时。我动了。我一步踏出,挡在了叶问天的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我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看着这个由我的心魔所化的“自己”。
我知道,今天,必须做一个了断。黑衣青年看着我,笑了。“终于肯出手了吗?
我真正的‘父亲’。”他特意在“父亲”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讽刺。“也好。
”“先杀了你,再去杀那个孽种。”“让你们父子,在黄泉路上,好好团聚!”他抬起手,
黑色的剑芒再次凝聚。而我,也缓缓抬起了手。体内,仅存的金丹灵力,疯狂运转。
我没有剑。但我,就是剑。一场由“自己”对决“自己”的战斗。一触即发。然而。
就在我们即将动手的瞬间。忘情宗的后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
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气息,冰冷,孤傲,充满了决绝的意味。是叶寒!
他出关了!09叶寒的身影,出现在后山之巅。他白衣飘飘,眼神比之前更加冷漠。
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兵。他的修为……化神期!
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了!“你来了。”黑衣青年看着叶寒,脸上的笑容愈发兴奋。
“不错,不错。”“终于有了点样子。”“这样杀起来,才过瘾。”叶寒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的目光,越过黑衣青年,落在了我的脸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孺慕。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黑衣青年,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冰冷。“你,就是我的宿命?”“没错。
”黑衣青年舔了舔嘴唇,“准备好受死了吗?”叶寒摇了摇头。“我的命,不由天定,
更不由你定。”他手中,出现了一柄剑。正是祠堂里的那柄“断肠”。此刻,封印它的玄冰,
已经全部融化。剑身古朴,却散发着惊人的寒意。“断肠剑……”叶问天失声惊呼。
“它……它怎么会自己解封?”我心中了然。不是自己解封。是叶寒,用自己的血脉,
强行唤醒了它。代价,必然是巨大的。“来战。”叶寒吐出两个字。下一秒,他的人和剑,
便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黑衣青年。快!快到极致!这一剑,蕴含着他化神期的全部修为,
和他与生俱来的太上忘情剑意。黑衣青年却笑了。“来得好!”他同样化作一道黑光,
迎了上去。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空中疯狂地碰撞。每一次碰撞,
都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空间,都在他们的剑下寸寸碎裂。忘情宗的弟子们,
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叶问天和宗主夫人,也只能勉强开启护盾,苦苦支撑。
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紧紧地盯着空中的战局。叶寒很强。他突破化神期后,
实力已经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极限。但他,不是黑衣青年的对手。因为,黑衣青年,就是我。
是我所有情感和力量的阴暗面。他对我所有的剑招,都了如指掌。甚至,
比我更懂得如何将它们发挥到极致。果然。交手上百招后。叶寒开始落入下风。他的剑招,
依旧凌厉。但黑衣青年的剑,却更加诡异,更加刁钻。招招都攻向叶寒的破绽。噗!
叶寒的肩膀,被黑色的剑气划过。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结束了。”黑衣青年抓住机会,
一剑刺向叶寒的丹田。这一剑,避无可避。叶问天和宗主夫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呼。“不!
”就在这生死一瞬。我动了。我没有去攻击黑衣青年。因为我知道,来不及。我做了一件,
连我自己都未曾想过的事情。我闪身,挡在了叶寒的身前。用我的身体,
去迎接那致命的一剑。噗嗤!黑色的魔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我的胸膛。剧痛,
瞬间传遍全身。但我没有在意。我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寒。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脸。我笑了。“我……不能让你死。”“因为,
我是你的……”我没能说完。因为黑衣青年,露出了一个得逞的,残忍的笑容。“晚了。
”“我的魔气,已经侵入了你的道心。”“凌剑尘,你完了。”我感觉到,
一股冰冷、暴虐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侵蚀我的神魂。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的双眼,
渐渐变成了赤红色。我,要入魔了。10黑色的魔气,在我体内疯狂肆虐。像决堤的洪水,
冲垮着我三千年筑起的道心堤坝。我的神智,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挣扎。眼前的一切,
都变成了血红色。脑海中,无数个声音在嘶吼。“杀!”“杀光他们!
”“你不是太上忘情吗?你不是剑尊吗?为何要救他!”“你为他挡剑,
他可曾为你流过一滴泪?”“虚伪!懦弱!”我痛苦地抱着头,身体因为剧烈的挣扎而颤抖。
胸口的魔剑,随着我的动作,搅动着我的血肉。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襟,
也溅在了叶寒的脸上。叶寒呆呆地看着我。他那双冰封的眸子里,
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和“慌乱”的情绪。“你……为什么?”他无法理解。
这个突然出现的,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先祖”,为何会用生命来保护他。“滚开!
”我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对他嘶吼。“离我远点!”魔气,已经侵蚀到了我的双眼。
我的瞳孔,彻底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一股比黑衣青年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魔威,
从我身上爆发出来。黑衣青年脸色一变。他想拔出插在我胸口的魔剑,却发现,
剑像是被我的血肉吸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不好!”他意识到了危险。我入魔后,
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这个“心魔”!因为,一山不容二虎。一个身体里,也容不下两个魔。
“你想吞噬我?”黑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疯狂取代。“做梦!”“我才是主宰!
”他放弃了拔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在试图引爆我体内的魔气,与我同归于尽。
而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我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
抓住了插在胸口的剑刃。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竟然要徒手将这柄魔剑,
从我自己的身体里,一寸寸地**!鲜血,顺着我的手臂,汩汩流下。我的脸上,
却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满足的笑容。痛楚,似乎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疯子……你这个疯子!”黑衣青年怕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本体,
竟然比他这个心魔还要疯狂。咔!魔剑被我拔出了一半。我身上的魔气,也攀升到了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