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居高临下地盯着榻下丫鬟那双乌黑惊慌的眼珠,和那被牙齿无意识轻咬着的娇柔唇瓣,深邃的黑眸危险地微微眯起。
他当然知道榻下这女人是谁。
不过是祖母为了全当年老仆的情分,强行塞进他院里的一个人情罢了。
他的通房丫鬟,一个本该被他嫌弃、无足轻重的老姑娘。
可偏偏今夜,在这样昏黄旖旎的灯下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娇憨模样,竟让他无端咂摸出了几分别样的鲜活滋味。
喉结上下滚动,沈渡突然觉得嗓子干渴异常,仿佛有一把火从腹部直窜而上。
跪在踏板上的冯筠,敏锐地察觉到头顶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盯得她后背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冷汗瞬间顺着脊背往下冒。
完了完了!
打哈欠被活阎王抓包了,这下肯定要挨一顿毒打或者被罚跪了!
她越想越绝望,手里的扇子都快挥出残影了。
但转念一想——
唉,算了,毁灭吧!
大半夜被叫起来加班,谁能不困?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她心一横,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罚就罚吧,最好赶紧罚,罚完她好滚回耳房继续补觉。
沈渡就靠在迎枕上,眼睁睁地看着榻下这丫鬟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一会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会又无所谓地半阖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咋地”的光棍模样。
沈渡眼底划过一抹暗芒,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胸腔里因为嗜血而生出的暴躁,竟在这莫名其妙的滑稽感中消散了些许。
就在冯筠还在脑海里疯狂上演“打工人的无奈”时,一只滚烫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探出,如铁钳般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冯筠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绝对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向前上方拽去!
天旋地转间,手里的蒲扇掉落在地。
她重重地跌进了一个灼热如烙铁、坚实如壁垒的怀抱里。
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淹没。
冯筠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像块木板一样僵在他的胸膛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动都不敢动。
沈渡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反而手臂一收,将怀中这具清凉柔软的娇躯越抱越紧,仿佛在沙漠中濒死跋涉的旅人终于触及到了救命的甘露。
下巴无意识地抵上她散发着皂角香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传来的那份令人舒爽的凉意。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略微偏过头,将高挺的鼻梁深深埋入了她脆弱的颈窝深处。
贴着她跳动的颈动脉,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长气。
女子刚刚沐浴后的洁净芬芳,夹杂着一种鲜活、温润、毫无阴霾的体息,如同一张细密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地罩住。
这味道,与他常年浸淫的阴暗诏狱、周身挥之不去的血腥焦虑气息截然不同。
却奇异般地、一点一点抚平了他狂躁嗜血的神经,让他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寻到了一处安宁的避风港。
真干净。
好干净的灵魂和气息……
沈渡闭上眼,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细嫩的颈侧肌肤,一个极其阴暗、隐秘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这么干净……
好想……弄...脏...她……
男人铁壁般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怀中娇软的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身上那股原本因常年杀戮而带着的粗暴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即便冯筠在此事上再怎么迟钝,感受着抵在自己腰间的滚烫与男人粗重失控的呼吸,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昏黄的烛火摇曳,帐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除了本能的惊慌与面对这极具侵略性荷尔蒙的亢奋之外,冯筠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深处,竟还不可思议地生出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宽肩窄腰、腹肌垒块的极品十八岁男大。
她得承认,这极具压迫感的情节,的确让人心跳如鼓、血压飙升。
两人的体温在逼仄的拔步床内急剧攀升,热浪黏腻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洇湿了谁的衣衫。
然而,这令人窒息的旖旎氛围,却在下一秒被男人的一句低语硬生生打破。
“在哪儿……”
沈渡伏在她耳边,声音因极度的克制与情动而暗哑得可怕,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大手,此刻却像是在迷雾中摸索的盲人,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涩与焦躁,毫无章法地胡乱游走。
被他这没头苍蝇般的举动弄得不上不下的冯筠,瞬间瞪大了双眼,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搞了半天,这位在外头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巡检司使,竟然是个连门都摸不着的纯情雏儿?!
说出去你敢信?!
不得已接掌主动权的冯筠,终于带着两人进入了正题。
红烛燃尽,夜色深沉,床帐内只剩下低低的喘息与几声被强行咬碎的泣音……
……
次日,寅末卯初。
窗外的天色仍是一片浓郁的墨蓝,寒鸦端坐在抽芽的枯枝上发出几声低哑的啼叫。
拔步床内,冯筠便如同身体里被设定好了一个精准的机械开关,作为通房丫鬟的生物钟一到,她一下子睁开了那双略带红血丝的眼睛。
按规矩通房丫鬟伺候完是不得与大老板同床的,可奈何小老弟不允,冯筠也实在没力气折腾,只好作罢。
冷冽的晨风顺着窗缝透进来,让冯筠的意识瞬间回笼。
昨夜床榻上那令人面红耳热的荒唐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回放,冯筠的面色“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呀!
大小伙子有劲儿是真使啊!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位二爷简直就是头不知道疲倦的狼崽子,除了青涩就是莽撞,毫无技巧可言,啥也不懂,全凭本能,光知道搁那儿使牛劲!
冯筠转过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身侧。
昨晚的罪魁祸首此刻正闭着眼睡得深沉。
褪去了白日里的阴鸷与杀气,他锋利的眉眼在此刻竟显出几分餍足后的温和。
她恨恨地磨了磨牙,拖着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一般的身体,摸索着准备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