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尘埃里的爱吴小丽这辈子,活得就像路边无人在意的野草,普通、卑微,
连阳光都很少眷顾她。她长相平平,丢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没有亮眼的五官,
没有出众的身材,皮肤偏黄,脸型圆润,连打扮都透着一股笨拙的朴素。
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随便扎成马尾,从不化妆,也舍不得买好看的饰品,
整个人看起来黯淡无光,毫无存在感。比长相更让她自卑的,是她的原生家庭。
父母根深蒂固重男轻女,眼里心里只有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永远先紧着弟弟,她和姐姐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谦让,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能哭闹,
否则换来的只有责骂。姐姐早早辍学打工,年纪到了就被父母催着嫁人,
换了一笔彩礼给弟弟存着。而吴小丽,读完中专就出来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大半要交给家里,
剩下的一点生活费,还要精打细算。她从小就缺爱,父母的关爱是奢侈品,姐姐自顾不暇,
身边也没什么真心朋友。她习惯了缩在角落,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低头过日子,
心里却无比渴望能有一个人,把她放在心上,疼她、宠她,让她感受一点被在乎的温暖。
这份渴望,在遇见陈海亮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也彻底把她拖入了深渊。
她和陈海亮是在同乡的聚会上认识的。那天是周末,几个老乡约在小饭馆吃饭,
吴小丽本不想去,她性格内向,不喜欢热闹,可架不住同事劝说,还是去了。
陈海亮就是那天最显眼的人。他长得不算特别帅,但身材挺拔,穿着干净的T恤牛仔裤,
头发梳得整齐,说话风趣幽默,嘴甜会来事,总能把桌上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和木讷内向的吴小丽相比,他就像发光体一样,耀眼又让人忍不住靠近。聚会散场时,
天突然下起了小雨,吴小丽没带伞,站在饭馆门口手足无措。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
没人在意她的窘迫。就在这时,陈海亮推着电动车走过来,笑着对她说:“没带伞?
我送你回去吧,反正顺路。”那是吴小丽第一次被人主动关心,还是这样一个亮眼的男生。
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坐上了他的电动车后座。
晚风带着细雨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陈海亮的后背不算宽厚,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甜蜜。从那以后,
吴小丽就彻底沦陷了。陈海亮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要么和朋友出去吃喝玩乐,
要么窝在网吧打游戏,花钱却大手大脚,毫无节制。他从来没给吴小丽买过一件礼物,
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请,反而总是变着法地找她要钱。“小丽,我兄弟结婚,随礼钱不够,
你先借我点。”“小丽,我手机坏了,没法联系客户,你帮我凑点买个新的。”“小丽,
我最近手头紧,房租都交不起了,你帮帮我。”每一次,吴小丽都不忍心拒绝。
她知道自己工资不高,知道这些钱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可只要陈海亮开口,
她就会把钱掏出来。她舍不得吃一顿好的,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连护肤品都是最便宜的,
却对陈海亮有求必应。前前后后,她给了陈海亮三万多块钱。这笔钱,对家境普通的她来说,
是全部的积蓄,是她留着应急、甚至想给自己未来攒点底气的钱。身边的朋友看不下去,
偷偷劝她:“小丽,你别傻了,陈海亮根本不是真心对你,他就是把你当提款机,当备胎!
你看他对你那态度,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吴小丽不是不知道,陈海亮对她很敷衍。
他很少主动找她聊天,她发的消息常常半天不回,偶尔约她出门,
也只是骑着电动车载她去公园、去街边,然后就让她自己待着,他则低头玩手机,
和别的女生暧昧聊天,笑得一脸灿烂。有好几次,吴小丽站在他身边,清楚地看到他手机里,
和不同女生聊着情话,约着见面,对别人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任她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相隔万里…她心里疼得厉害,多次想过要离开,想过不再理他。
可每当陈海亮偶尔对她露出一点笑脸,说一句温柔的话,她就又心软了。
第二章突如其来的噩耗她太缺爱了,缺到哪怕这份爱是假的,是施舍的,是充满利用的,
她也舍不得放手。她自我欺骗,告诉自己,陈海亮只是还没玩够,等他成熟了,
就会看到她的好,就会真心对她。她像一株扑火的飞蛾,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
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把自己燃烧殆尽,只为那一点点虚假的光。夕阳西下,
吴小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笑的陈海亮,晚风拂过她的长发,
带着一丝凉意。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落寞,却还是傻傻地守着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爱,
不肯醒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吴小丽依旧在这段不对等的感情里,卑微地付出,
苦苦地支撑。她每天按时上班,做着枯燥的流水线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
除了留给自己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要么交给家里,要么给了陈海亮。她不敢生病,
不敢请假,不敢有任何额外的开销,活得小心翼翼,疲惫又压抑。
可只要想到陈海亮偶尔的温柔,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这天,公司统一组织员工体检,
说是入职以来的常规检查,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吴小丽本来不想去,她觉得自己年轻,
身体一向没什么大毛病,顶多就是偶尔头疼脑热,而且体检还要耽误半天时间,
她想多赚点全勤奖。可领导再三强调,这是硬性要求,不去就算旷工,吴小丽只能答应。
体检项目很全面,血常规、胸片、腹部彩超等等,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吴小丽全程没放在心上,检查完就赶回公司上班,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碌又平淡。
她甚至还抽空给陈海亮发了条消息,问他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钱吃饭。消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陈海亮依旧没有回复。吴小丽早已习惯,只是苦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工作。
三天后,体检报告出来了。同事把报告递给她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吴小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拿着报告,走到公司的楼梯间,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慢慢打开。报告上的专业术语很多,她看不懂,可最显眼的那几行字,
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脏。胃部恶性肿瘤,晚期,
癌细胞已扩散。简单的几个字,瞬间击溃了吴小丽所有的心理防线。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报告从手里滑落,飘落在地上!她才二十四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为自己活一次,还没等到陈海亮回头,还没感受过真正的温暖,
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肩膀不停颤抖。恐惧、绝望、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她缓了很久,
才捡起报告,踉踉跄跄地去了医院。挂了号,找到医生,把报告递过去。医生看完报告,
又给她做了进一步检查,最后看着她,语气沉重地开口。“姑娘,情况不太好,是晚期胃癌,
已经扩散了,没法手术根治,只能保守治疗,尽量延长生存期。治疗费用很高,
一个疗程就要好几万,后续还要持续花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的话,像晴天霹雳,
让吴小丽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钱,又是钱。她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钱。她所有的积蓄,
全都给了陈海亮,身上只剩下几百块生活费,连一个疗程的零头都不够。她第一个想到的,
就是家人。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父母重男轻女,弟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父母正忙着给他攒钱买房、娶媳妇,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如果知道她得了癌症,
需要花一大笔钱,不仅不会帮忙,反而会骂她晦气,骂她拖累家里,说家里没钱给她治病。
姐姐嫁在邻村,家境普通,姐夫好吃懒做,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根本没有能力帮她。指望家人,比指望陈海亮还要渺茫。
第三章绝情的消失吴小丽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很久很久。她不怕死,可她不甘心。
她这辈子活得太委屈,太憋屈了,从来没有被人真心爱过,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连最后想好好治病、好好度过余生的机会,都没有。哭够了,她擦了擦眼泪,
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她不奢求别人同情她,不奢求陈海亮帮她治病,
她只有一个念头:把钱要回来。那三万多块钱,是她的血汗钱,是她的救命钱。
她只要陈海亮把钱还给她,她拿着这笔钱,能治就治,不能治,就去吃遍所有想吃的东西,
去看看所有想看的风景,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为自己活一次。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也是她唯一的执念。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陈海亮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她把自己的病情,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语气卑微又恳切,求他把钱还给她,
求他成全她最后的心愿。发完消息,她坐在长椅上,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想,就算陈海亮不爱她,就算他一直把她当备胎,听到她得了绝症,
总会有一点恻隐之心,总会把钱还给她吧。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手机屏幕始终暗着,没有任何消息提醒,没有任何回音。吴小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沉入冰冷的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她。吴小丽在医院的长椅上,
从白天等到黑夜。手机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仿佛她发出去的那些话,根本没有任何人看到。她心里的那点期待,一点点被失望吞噬,
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她不甘心,拖着沉重又虚弱的身体,走出医院,按照记忆里的地址,
去找陈海亮。陈海亮租住在老旧的城中村,一间狭小的单间,环境脏乱差。
以前吴小丽来过很多次,每次都默默帮他打扫卫生,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给他做好饭菜,
再把省下来的钱偷偷放在他的枕头底下。她一路辗转,坐公交、走路,花了一个多小时,
才赶到他的出租屋。天色已经黑了,城中村的路灯昏暗,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抬手敲门,一下,两下,三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继续敲,
声音越来越大,手心都敲疼了,依旧没人开门。隔壁的住户听到动静,打开门看了一眼,
不耐烦地说:“别敲了,那屋的小伙子早上就搬走了,拉着行李箱走的,说是去外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搬走了?”吴小丽愣在原地,声音沙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姨,您知道他搬去哪了吗?”“不知道,没说,走得急急忙忙的。”住户说完,
就关上了门。吴小丽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搬走了,没有告诉她,
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不肯放弃,
又去了陈海亮常去的网吧、台球厅、小吃摊,那些他平时最爱待的地方,一个个找过去。
网吧里,没有他的身影;台球厅里,老板说他好几天没来;小吃摊的摊主,也说没见过他。
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遍了,连他的一丝痕迹都没有。
吴小丽失魂落魄地走在深夜的街头,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拿出手机,
再次给陈海亮发消息,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消息发出去,下一秒,
屏幕上就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他把她拉黑了。微信拉黑,
电话拉黑,就连社交软件,也彻底删除了她。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全都被切断,
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吴小丽站在路边,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掏心掏肺爱了这么久的人,在她身患绝症、走投无路、苦苦哀求时,不仅不还钱,
反而拉黑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她。别说爱情,就连最基本的怜悯,
都没有。她以为的陪伴,不过是他无聊的消遣;她以为的温柔,
不过是他骗取钱财的手段;她以为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第四章一个人的婚礼她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自己过得苦不堪言。她放下自尊,
放下骄傲,卑微地讨好他,守护着那份虚假的感情。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三万多块钱,是她的救命钱,是她最后的希望。可他,却狠心夺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把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没有人停下脚步,
关心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深夜的城市,冰冷又无情,就像陈海亮的心,
就像她的家人一样。吴小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神空洞,眼泪流干了,心也死了。她没有钱治病,没有亲人依靠,没有任何退路。
癌症带来的疼痛,开始一点点发作,胃部隐隐作痛,慢慢变成绞痛,疼得她蜷缩在地上,
浑身冒冷汗。可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想起父母的冷漠,
想起弟弟的自私,想起陈海亮的绝情,想起自己这一生的委屈和卑微。她活了多年,
从来没有被人真心对待过,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丝温暖。她绝望地躺在床上,
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夜无眠。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有钱住院,没有钱买药,
只能等着死亡一点点降临。而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在临死前,完成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她这辈子,没穿过婚纱,没被人爱过,她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幻想自己嫁给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哪怕只是一场幻觉。日子一天天过去,
吴小丽的身体越来越差。癌细胞不断扩散,疼痛越来越剧烈,常常疼得她整夜睡不着觉。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原本就普通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眼窝深陷,
看起来憔悴又脆弱。她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稍微吃一点东西,就会呕吐不止。
身体越来越虚弱,连走路都变得费劲,只能整天躺在床上,等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病情,也没有联系家人,她知道,就算联系了,
也只会换来嫌弃和责骂。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她用自己仅剩的几百块钱,
在网上买了一件平价的白色婚纱。婚纱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精致的蕾丝,
可拿到手的时候,吴小丽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穿婚纱,
也是最后一次。她选了城郊的一个小公园,就是之前陈海亮载她去过的那个公园。
那里有大片的草坪,有茂盛的树木,风景安静又柔和,藏着她为数不多的回忆,
哪怕那些回忆里,满是冷漠和敷衍。她把婚礼的时间,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没有宾客,
没有司仪,没有鲜花,没有新郎,只有她一个人。那天,她早早起床,忍着身体的疼痛,
慢慢换上那件白色婚纱。婚纱穿在她消瘦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透着一股凄美的温柔。
她对着镜子,简单梳理了头发,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
泪水却无声滑落。她拄着一根树枝,一步步慢慢走向公园的草坪。阳光温暖,洒在她身上,
微风轻轻吹起婚纱的裙摆,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她走到草坪中央,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看向天空。她在心里,幻想出一个新郎。他有着温柔的眉眼,有着温暖的笑容,
他会牵着她的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不会嫌弃她长相普通,不会忽视她的感受,
不会花她的钱,不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离开。他会真心实意地爱她,疼她,护她一生。
吴小丽对着空气,轻轻伸出手,仿佛那个幻想中的新郎,正站在她面前,牵着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