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柔低头望着身上那点可怜的布料,脊背一阵发凉。
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一红,憋屈的泪珠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地上。
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穿上这样的衣服,意味着什么。
说明一会儿要抛弃自尊,取悦那个买下她的男人。
自己会被当成一只阿猫阿狗无情玩弄。
温初柔想到这儿,忍不住哽咽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又用力咬着唇把哭声咽了回去。
她是一个很犟的人,哪怕身处逆境,依旧想跟环境对抗。
她觉得只要她不死,就一定有翻盘的机会。
环顾四周,她才发现这房间有多压抑。
整体是冷色调的装修,灰色与黑色交错,线条坚硬。
家具少得可怜。
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矮几,一张椅子,和一张冰冷的书桌。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香氛,却不是让人放松的那种。
而是更像消毒水与高级洗剂混合那种,没有温度的味道。
墙面干净得近乎冷酷,没有一幅画,没有一张照片,连一点生机都没有。
她一步步走到窗前,颤抖着拉开窗帘。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唯一的一扇拱形窗户,已经从外面被铁板严密封死。
厚重的金属板,一根铁条挨一根铁条,贴得密不透风。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也是被牢牢锁死的夜色。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要跌坐在地,只能慌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原来。
她只是从一个封闭的小盒子里,被塞进了另一个更大,更严密,更深的牢笼里。
那她能逃出去希望。
岂不是更加渺茫……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趾,把她整个人冻僵,迟迟动弹不得。
本以为从人贩子手里出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可没想到......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囚笼。
温初柔站在密封的窗前,望着那堵封住世界的铁壁,久久无法平静。
她失去了自由,像牲畜一样被人圈养了起来。
这份沉重的打击,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难以让人接受。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自己在国内上学的日子,是那么无拘无束,自由快乐。
可现在......
温初柔呆愣了许久,才拖着沉重又冰凉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床边。
她蜷缩着躺上去,紧紧抱住自己,双臂死死环着膝盖,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只为了榨出那一丁点儿可怜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想爸妈了。
他们说不定还在家里等着她。
过两个月就是她十九岁生日了,爸爸妈妈说要带她一起去看长城,看故宫,看兵马俑。
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国外,困在这个牢笼里被人囚禁着,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去了。
或许自己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永别......
不知道林肖怎么样了。
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急疯了吧。
一定在发疯似得满世界找她。
一定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可她现在,被困在这密不透风的牢笼里。
真的……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绝望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下,打湿了一小片床单。
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只能任由委屈和恐惧在心底泛滥。
哭着哭着,她只感觉身心都被疲惫拖垮了,浑身无力。
可怜的少女就那样蜷缩在床边,在无尽的绝望中渐渐昏睡了过去。
温初柔还在床上昏睡,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
走廊原本安静到诡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又格外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响了起来。
那是皮鞋踩在冰冷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精准地朝着她的房门靠近。
最终,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外停住。
空气瞬间陷入沉沉的死寂。
在脚步短暂停留的时间里,窗外的虫鸣都不叫了,似乎连空气中的氧气都被抽走了。
片刻后。
那摄人心魄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离了门外,朝着三楼楼梯口方向而去。
房间里的温初柔早已熟睡,呼吸变得浅而绵长,手却死死拽着被子的一角不肯松开。
她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嘴里偶尔溢出细碎的呢喃。
弱小。
可怜。
又无助。
深夜的别墅窗外,那树影扭曲着,显得张牙舞爪,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鬼哭狼嚎。
就连月光都沉得不见踪影,只剩一片死寂的暗,像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铁窗外静静窥视,窥视着房间里熟睡的羔羊。
她似乎是冷了,睡梦中扯了扯被子,胡乱地盖在自己肩膀上。
或许这里很危险。
但今夜。
她暂时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