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增加可信度,林芝芝故意捂着**,装出一副疼得坐不住的样子。
【他还骂我!说要教训我!】
手语打得乱七八糟,全靠肢体动作凑。
田婆婆这几年眼睛花,心里明镜似的。宋柏川看林芝芝那眼神,跟狼盯上肉没两样。这么多年他尽心尽力对这丫头好,领丫头看病,肯定是舍不得下狠手的。
而她年纪大了,总要给这小丫头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柏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田婆婆拿起筷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宋柏川结实的手臂,“芝芝才多大,你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了,姑娘家大了,哪能像小时候似的随便动手。”
宋柏川被敲了也不恼,咽下嘴里的饭菜,抬眼看向林芝芝。
小哑巴躲在田婆婆旁边,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看吧,有人给我撑腰。
宋柏川气笑了。
昨天半夜穿得那么招摇趴在墙头听野汉子操女人,今天倒恶人先告状了。要不是他去得快,隔壁那王赖子办完事出来,指不定就瞧见她了,回头要是调戏她,那才是真麻烦。
“田奶奶,您问问她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去了。”宋柏川对田婆婆说。
林芝芝心里一慌,赶紧摆手。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去乘凉!】
她急得直跺脚,脚丫子在泥地上踩出轻微的声响。
田婆婆摆摆手,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能动手。芝芝嗓子不好,不能受委屈,你得让着她点。”
“是,我记住了。”宋柏川顺着台阶下,没再提昨晚的事。
林芝芝见宋柏川吃瘪,心里痛快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咸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桌子不大。
宋柏川腿长,膝盖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面的林芝芝。
他低头喝粥,长腿在桌底下伸展了一下。
粗糙的军裤布料擦过林芝芝光洁的小腿肚。
林芝芝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她猛地抬起头,怒视对面的男人。
宋柏川面不改色,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对付碗里的粥。
林芝芝咬着唇,把腿往回缩了缩,贴着椅子腿。
没过半分钟,那条结实的长腿又靠了过来。
男人体温高,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热度。小腿上的肌肉强势地压着她柔软的皮肉。
林芝芝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田婆婆发现。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脚尖去踢宋柏川的小腿骨。踢在上面,跟踢在石头上一样,反而把自己的脚趾弄疼了。
田婆婆察觉到不对劲,停下筷子问:“芝芝,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林芝芝吓得连连摇头。
【太热了!粥太烫了!】
她胡乱比划了两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粥,借此掩饰慌乱。
宋柏川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滑过笑意。
他收回腿,不再逗她。
一顿早饭吃得林芝芝心惊肉跳。
宋柏川放下碗,拿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田奶奶,我吃饱了。”
“锅里还有,再盛一碗。”
“不了,还得去趟县城。”宋柏川起身,揉了下林芝芝的脑袋,“好好在家呆着,别乱跑。”
林芝芝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碗里的粥搅得乱七八糟。等他走了,她才敢把腿伸直。小腿肚上残留着男人粗糙布料摩擦过的触感,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田婆婆收拾着碗筷,慢悠悠地说:“别搅了,再搅就成糊糊了。柏川去县城,估摸着又要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林芝芝勾唇笑笑,然后又撇撇嘴。
【我才不稀罕他的东西!】
她打完手语,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把粥喝完,帮田婆婆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手。
然后她站在院子里,听着隔壁院子彻底没了动静,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昨晚发过的誓,她没忘。
林芝芝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堵矮土墙边,踩着那条缺腿的破板凳,翻进了宋柏川的院子。
男人的院子收拾得干净,靠墙堆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堂屋的门没锁,虚掩着,林芝芝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大衣柜,还有一张掉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
林芝芝直奔木板床,她蹲下身子,撅着**,趴在泥地上往床底下瞅。
床底下放着几个箱子。她伸手扒拉了两下,从最里面拖出一个饼干铁盒。这是宋柏川藏钱的地方,宋柏川以前跟她说过,这是他存着娶媳妇的钱,以后这个盒子里的钱都要给媳妇花。
她盘腿坐在地上,打开铁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大团结,还有一些零碎的毛票和粮票。
林芝芝眼睛亮了。
她是个小财迷,平时田婆婆给她一毛钱买糖块,她都要攒好几天才舍得花。这男人居然这么有钱!
林芝芝数出两张大团结,捏在手里。
【让你打我!吃穷你!】
【还想娶媳妇?做梦吧!】
她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刚准备把铁盒盖上,她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把其中一张大团结放了回去。拿十块钱去供销社买糖,够吃好几个月了。拿多了,万一他急用钱怎么办。
林芝芝把铁盒塞回床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那张大团结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进布衫的口袋里。
拿了钱,心里有底了。
林芝芝溜出宋柏川的院子,回屋换了双布鞋,跟田婆婆打了个手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村东头的大榕树下,是靠山屯的情报中心。
几个结了婚的婆娘正坐在树根上纳鞋底,嘴里闲扯着家长里短。刘寡妇也混在里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吧唧响。
“昨晚上热得睡不着,你们听见动静没?”村长媳妇压低声音问。
“咋没听见,猫叫春都没那动静大。”另一个婆娘接话,眼神直往刘寡妇身上瞟。
刘寡妇脸皮厚,全当没听见,吐了口瓜子皮,阴阳怪气地说:“这年头,有男人疼的女人才叫女人。不像有些人,光长了一副勾引人的皮囊,连个蛋都不会下,还是个哑巴。白给人都没人要。”
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林芝芝刚走到大榕树附近,听见这句。
她停下脚步,杏眼冷冷地盯着刘寡妇。
刘寡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仗着人多,硬着头皮瞪回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外来的野丫头,天天在村里晃荡,指不定心里打什么脏主意呢。”
林芝芝不气反笑。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旁边一个婆娘洗衣服用的脏水盆,“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刘寡妇身上。
“啊!”
刘寡妇尖叫一声,浑身湿透,瓜子散了一地。
“你个小贱蹄子!你敢泼我!”刘寡妇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林芝芝灵活地往旁边一躲,顺手抄起立在树干旁的一根纳鞋底用的粗木锥子,横在胸前。
她不会说话,但跟人打架可一点不含糊。
周围的婆娘赶紧拉住刘寡妇。
“行了行了,你跟个哑巴计较什么。”
“就是,宋柏川那煞星要是知道你欺负她,能把你家屋顶掀了。”
听到宋柏川的名字,刘寡妇气焰灭了一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恶狠狠地瞪了林芝芝一眼。
“你给我等着!”
林芝芝扔下木锥子,拍了拍手,瞪了刘寡妇一眼,大摇大摆地往供销社走去。
口袋里揣着宋柏川的十块钱,她今天要大采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