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瞎了三年。车祸后双目失明,妻子林晚说照顾我一辈子,
哥哥沈浩然说公司交给他尽可放心,好兄弟陆白说有他在没人敢欺负我。我信了。半年前,
我的眼睛悄悄复明。我没告诉任何人。因为重见光明的第一天,
我就看见妻子和陆白在我家客厅接吻。后来我发现,哥哥在掏空我的公司,
母亲帮他们打掩护,而妻子每天炖的排骨汤里,掺了让我慢慢变成废人的药。
他们花了三年把我从一个退伍特种兵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今天,他们请来了律师和医生,
要宣布我精神失能,接管我名下所有财产。很好。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半年。今天,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睁开眼睛。第一章黑暗中的晚宴客厅里有七个人。
我数了进门的脚步声:妻子林晚、哥哥沈浩然、嫂子赵颖、母亲、我的好兄弟陆白,
还有两个陌生人。一个皮鞋声沉稳,应该是律师;另一个运动鞋底轻快,像是医生。“来,
逸舟,小心台阶。”林晚搀着我的手臂,指尖微凉,声音甜的发腻,
“今天妈特意炖了你最爱的排骨汤。”我“摸索”着坐下,冲她的方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三年了。我演一个瞎子,已经驾轻就熟。“小舟啊,”母亲坐在我对面,筷子敲了敲碗沿,
“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说还好。端起汤碗抿了一口,
舌根泛起那股熟悉的涩味。半年前我偷偷留了汤底,让老战友帮忙化验。
结果显示含有微量氯氮平一种抗精神病药物,
长期小剂量服用会导致嗜睡、反应迟钝、记忆力退化、意志瓦解。不会死,
但会慢慢变成一个废人。我的好妻子,每天都在亲手把我变成废物。我安静的咽下去,
和过去半年里的每一天一样。“逸舟,”沈浩然清了清嗓子,声音很温柔,
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今天请了两位专业人士来,想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评估。
”“什么评估?”“就是看看你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公司那边事情越来越多,
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如果你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我跟妈合计着,
是不是该正式走个法律程序,让我来全权处理你名下的财务和公司事务。”法律程序。
说得真好听。我在“黑暗”中微微偏了偏头。余光里,律师已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文件,
封面印着几个大字:《法定监护人变更申请》。《资产全权托管协议》。
连过场戏都懒的走了,直接上来抢。“好,听哥的安排。”我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陆白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我右手边,离我最近。
我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和林晚卧室枕头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逸舟,”他终于开口了,
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我朝他的方向微微点头。
好兄弟。确实一直在。在我家里,在我妻子床上。就在这时,赵颖起身去厨房端菜,
经过我身后时手肘碰掉了桌角的玻璃杯。杯子翻飞落下。我的手闪电般探出,
在半空中稳稳接住指尖扣着杯壁,纹丝不动。一个瞎了三年的人,
怎么可能精准接住身后掉落的杯子?整个客厅,一片安静。我心里忽然一紧,
但面上迅速摆出慌张的表情,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胡乱摸索:“什么东西掉了?我听见响,
下意识抓了一下……”沉默了三秒。赵颖干巴巴笑了一声:“弟,你反应真快。
”她把被子接走了。饭桌上的声音渐渐恢复。但我用余光扫过每一张脸:沈浩然低头切牛排,
刀锋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陆白端着酒杯,指节泛白。而林晚她的目光钉在我脸上,
整整十几秒没有移开。那双眼睛里不是关心,不是担忧。警觉。
像一只发现笼中鸟可能还活着时的猫。晚饭后她来卧室给我送药水,动作和平常一样。
但她的手在放下杯子后多停了一秒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墨镜框。“逸舟,
你的墨镜是不是该换一副了?这副有点松。”试探。“嗯,你帮我挑吧,我又看不见。
”我笑了笑,摸索着端起杯子。她盯着我的手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听见她在走廊里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只漏出来半句:“……可能是我多心了。
明天再观察一下。”我放下杯子,在黑暗里无声的吐出一口气。好险。
第二章重见光明那天半年前,七月十三号。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我在黑暗中度过的第一千零九十二天。那天早上醒来,眼前的黑幕突然裂开一丝缝。
微光模糊的渗进来,像有人在暗房里一点点拉开窗帘。我不敢动,不敢呼吸,怕这是幻觉。
可那丝光越来越亮。天花板、吊灯、墙上的结婚照轮廓一点点浮现,
最终清晰的像一幅高清照片。我看见了。我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去,
无声的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我擦干眼泪,把墨镜重新戴上。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
是还没来得及。当天下午,林晚说出去买菜。我听见门关上了。可不到二十分钟,
门又响了一次,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两组脚步声。一组是林晚的高跟鞋,
另一组男人的皮鞋。我躺在卧室里,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出去。客厅的沙发上,
林晚正搂着陆白的脖子,两个人吻在一起。陆白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林晚低声笑着说了句什么,我只听清最后几个字:“他在卧室睡着了,没事。
”我的胸口像被人一拳击中。三十二岁之前,我这辈子一共哭过三次。第一次是父亲去世,
第二次是车祸失明,第三次就是这一天。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闭上眼睛,躺回枕头上,
把被子拉到头顶。就这样平躺着,听着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到他们离开。
那天晚上,林晚端着排骨汤走进卧室。“老公,喝汤。”她把碗递到我嘴边,
勺子轻轻碰着我的嘴唇,声音温柔的像在哄小孩。我接过碗。透过墨镜的缝隙,
我看见她在把碗递给我之前,从围裙口袋里捏出一撮白色粉末,动作熟练的洒进汤里,
用勺子搅了两圈。她笑着看我喝下去,还用拇指擦了擦我嘴角的汤渍。
我把一整碗汤喝的干干净净。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失明三年,身体不但没有恢复,
反而越来越差。记忆力衰退、四肢无力、整天昏昏沉沉。不是因为车祸后遗症。
是我最亲的人每天在亲手下毒。接下来几天,
我趁她不在时偷偷把一份汤底倒进了矿泉水瓶里,藏在床底。
然后我用“瞎子摸手机”的方式,给老战友周建军发了一条信息。我是部队出身,
转业前在特种作战大队待了八年,周建军是我当年的排长,退役后开了家安保公司。
电话那头,老周沉默了很久。“逸舟,你确定?”“老周,”我的声音平静的不是自己,
“帮我化验这份汤。然后帮我查一件事。”“什么事?”“三年前那场车祸。”我顿了顿。
“到底是不是意外。”第三章暗处的刀化验结果三天后出来了。氯氮平,
日均摄入剂量约为常规处方量的三分之一。老周在电话里骂了整整五分钟的脏话。
“这个剂量不会致命,但长期服用会让人认知退化、情绪低落、丧失行动力。
说白了就是把一个正常人慢慢养成痴呆。”“逸舟,报警吧。”“还不到时候。”我说。
我需要知道全貌。报了警,她最多判个投毒罪,但她背后的人会全身而退。接下来的日子,
我白天装瞎,晚上行动。
老周帮我搞了一套微型取证设备:纽扣摄像头、录音笔、可以单手操作的微型相机。
我把它们藏在墨镜架、衣领和拐杖把手里。我是瞎子,没人防备我。
这是他们给我最好的伪装。半年的时间,我看到了一切:林晚和陆白每周至少见两次,
有时就在我家,有时在陆白的公寓。我录下了他们十七次会面的完整录像。
沈浩然每个月从公司走账两到三次,
以“设备采购”“技术服务外包”的名义把钱打进三个壳公司,
最终汇入他个人控制的海外账户。三年累计四千三百万。但真正让我血液凝固的,
是那通电话。有一天深夜,我“梦游”着走到书房门口。沈浩然正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压的很低,但我受过专业侦听训练,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放心,
下周就安排法律程序了,等监护权到手,他名下的股份就自动转到我这边管理。
”“……花了点钱,律师和医生都打点好了。”“……妈那边没问题,
她那套别墅的尾款我月底打过去。”我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攥紧了拳头。别墅。
原来这就是母亲的价码。沈浩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当年那事做的很干净,谁也不会查到。放心,三年了,
如果有问题早就出问题了。”那事。三年前。做的很干净。我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浑身在发抖。那场夺走我双眼的车祸不是意外。
我连夜给老周发了加密消息:查三年前我那场车祸的全部细节。
行车记录仪、维修记录、事发路段监控。三天后老周的回复来了。“逸舟,你坐稳了。
你那辆车在事发前一天进过一次修,记录上写的是常规保养。但我找到了当时那个修车工,
他说有人额外付了他五万块,让他在你的刹车油管上做了手脚。”“付钱的人他不认识,
但我根据他的描述做了画像比对。”“那个人体型和面部特征,高度吻合陆白。
”我坐在床上,摘下墨镜,用力的闭上眼睛。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和三年前那个翻车坠崖的瞬间,一模一样。第四章睁眼听证会定在周六上午十点。
地点排在了家里的客厅沈浩然说“在家里小舟更放松”,其实是怕去正式机构会被多问几句。
我一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墨镜,拐杖,宽松的病号服。三年了,
我已经完美的融入了“瞎子”这个角色。九点四十五,所有人到齐。律师姓裴,细框眼镜,
笑容职业但不真诚。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裴律师介绍他为“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张主任”我没查到这个人在任何医疗系统的注册信息。
假的。沈浩然坐在对面,母亲坐在他旁边,手上攥着纸巾,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林晚坐在我身侧,握着我的手,指尖温热,语调轻柔:“逸舟,别紧张,就是简单做个检查。
”陆白靠在客厅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捕猎者的笑。
他觉得猎物已经进了套。
“主任”先做了一些基础检查让我跟着他的声音转头、回答几个简单的时间和空间认知问题。
我刻意答错了两个。他在表格上刷刷的写着什么。然后是心理评估。“沈先生,
您最近有没有感到情绪低落?记忆力下降?对生活缺乏兴趣?”“有一些。”我说。当然有。
你们每天给我灌药,不低落才有鬼。半个小时后,张“主任”放下了笔。
他转向裴律师和沈浩然,表情凝重:“根据初步评估,沈逸舟先生存在明显的认知功能退化,
伴有情感淡漠和判断力下降的表现。综合既往病史,
我的专业意见是沈先生目前不具备独立管理个人事务和财产的能力。
”沈浩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母亲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哽咽道:“我可怜的小舟……”裴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母亲面前:“沈女士,
请您在这里签字,作为第一顺位亲属,签字后监护权将正式变更为您和沈浩然先生共同持有,
同时启动财产托管程序。”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我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逸舟?
”林晚伸手想拉我,“你干什么?坐下!”“在我妈签字之前,”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的不是一个被定义为“认知退化”的人,“我想说一件事。
”沈浩然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舟,你别闹,这是为你好!”我伸手,
缓缓摘下那副戴了三年的墨镜。然后我睁开了眼睛。我直直的看向沈浩然。再转向母亲。
再转向林晚。最后,我的目光落在陆白身上。“我能看见。”全场死寂。“已经看了半年了。
”我看着陆白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的褪去。看着林晚的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看着母亲的纸巾从指间滑落。看着沈浩然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呼吸急促。我笑了一下。
三年来第一次,我没有在笑的时候藏起自己的眼睛。然后我从沙发垫下面抽出一个U盘,
轻轻放在茶几上。“这半年里我看见的每一样东西,都在里面。
”我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谁想先看?
”第五章你的汤里有什么U盘**笔记本的瞬间,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的仿佛空无一人。我按下播放键。第一段视频我家客厅,下午两点十七分。画面里,
林晚和陆白在沙发上接吻。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在她腰间。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林晚笑着说了一句:“他在卧室睡着了,放心。”视频里的“他”,就是我。
林晚的脸一瞬间苍白。“这不这不可能你看不见!”“我说了,”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半年前就能看见了。”第二段视频。第三段。第四段。不同日期,不同角度。十七段录像,
像十七把刀,一把接一把钉在她脸上。林晚整个人在发抖,她猛的转向陆白,像是在求救。
可陆白的脸已经铁青的看不出表情,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双手死死的攥着沙发扶手。
我暂停了画面。“接下来这个更精彩。”屏幕上弹出一份化验报告。盖着正规三甲医院公章。
“氯氮平,日均摄入量约0.8毫克。”我念出来,
“长期服用可导致认知退化、嗜睡、情感淡漠、判断力下降。”我转头看向林晚。
“你每天给我炖的汤里,就有这个东西。”林晚的嘴唇在哆嗦,眼泪无声的往下淌。
“不、不是这样的,逸舟,那是……那是安眠药,你睡不好,我只是想让你睡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