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婚“沈家女已被太子退婚了!”“听说了吗?东宫的退婚书都送到沈府门口了!
”“啧啧,商户人家,也想攀龙附凤?这下丢人丢大了吧。”长安城的坊间,
消息比春日的柳絮飞得还快。沈怡宁站在自家后院,手里捏着那封烫金的退婚书,
耳边是丫鬟翠儿压低的啜泣声。“**,您别太难过,
太子殿下他……他也就是一时糊涂……”沈怡宁没说话。她在看退婚书上的字。确切地说,
是在看那一行——“赐金千两,以示补偿”。千两黄金。沈怡宁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前世她在投行干了八年,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最后倒在电脑前,心梗,三十一岁,卒。
临终前她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不是没结婚,不是没恋爱,是特么攒了三年的年假还没休。
现在穿越成这个叫沈怡宁的商户女,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具身体的父亲是长安最大的香料商,母亲早亡,
原主被一纸婚约吊了五年,最后等来一纸退婚书,羞愤交加,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然后她就来了。沈怡宁摸了摸额角还缠着的白布,有点疼。但比起心梗那种疼,这都不算事。
“**?”翠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您真的没事吗?”沈怡宁把退婚书折好,
塞进袖子里。“有事。”“啊?”“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庆祝。”翠儿:“???
”沈怡宁没理会丫鬟见鬼一样的表情,径直往前院走。沈家的宅子不大,但胜在位置好,
就在东市旁边。她爹沈万全正在前厅来回踱步,满脸愁容。“爹。”沈万全猛地回头,
看见女儿好好地站在门口,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迅速皱起眉:“宁儿,你别怕,
爹在想办法,太子那边——”“爹,”沈怡宁打断他,“咱家铺子里,
现在最贵的香粉是哪一款?”沈万全一愣:“啊?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就告诉我名字。
”“玉……玉容散,三十两银子一盒。”“成本多少?”“三……三两?
”沈怡宁嘴角微微翘起。沈万全更慌了:“宁儿,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你娘走的时候就——”“爹,”沈怡宁拍拍他的肩膀,“信我。”她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姑娘,倒像个做了十年生意的老狐狸。
沈万全被女儿拍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最大的茶楼——清风阁。沈怡宁要了一壶最好的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退婚书展开,
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她特意选了这个时间,这个位置。因为再过一刻钟,
太子萧衍的贴身侍卫会从这里经过,去东市采买。而清风阁的茶客,
有一半是长安城里消息最灵通的闲人。果然。退婚书在桌上还没放热乎,
周围的窃窃私语就起来了。“那不是沈家的**吗?”“听说今天被退婚了,
怎么还有脸出来喝茶?”“你看桌上那是什么——退婚书?!她居然把退婚书带出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沈怡宁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喝茶。她等的不是这些茶客,
是茶客们背后的关系网。在古代,没有社交媒体,没有热搜,但茶楼就是最好的信息集散地。
一个消息从清风阁传出去,半个时辰就能到东市,一个时辰就能到西市,到傍晚,
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圈子就都知道了。而她需要所有人知道一件事:沈家女被退婚了,
但她不仅没哭没闹,还拿着退婚书出来喝茶。这就叫反差。有反差,就有话题。有话题,
就有流量。有流量——就能变现。一炷香后,太子侍卫果然从楼下经过。
侍卫抬头看见沈怡宁和桌上的退婚书,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变,快步离去。沈怡宁微微一笑。
好的,鱼饵已经下了。她放下茶钱,起身离开。临走时,
故意“不小心”把退婚书掉在了地上。旁边的茶客立刻凑过去看,嘴里还喊着:“沈**,
你的东西掉了!”沈怡宁回头,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苦涩七分坚强的微笑:“不要了,送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茶客们面面相觑,然后——炸了。“这沈家女是什么意思?”“被退婚了还把退婚书送人?
这是气疯了还是怎么的?”“不对,你们看她那样子,哪里像气疯了?分明是……不在乎?
”“太子退婚她都不在乎?这女人脑子有病吧?”“有病没病我不知道,
但她桌上那盒香粉我认识,是沈家铺子里的玉容散,三十两银子一盒呢。”“三十两?!
她一个被退婚的女人,用三十两的香粉?”“人家有钱啊,沈家是做香料生意的,你忘啦?
”茶客们的对话从“沈家女真可怜”迅速转向了“沈家香粉真贵”。这就是沈怡宁要的效果。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哭惨博同情。这个时代的女人,被退婚了就只能寻死觅活?不,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太子不要的女人,照样活得风生水起,用得起三十两银子的香粉。
而这,只是第一步。---第二天一早,沈家铺子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翠儿探头一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扔了:“小……**,外面好多人!”“嗯。
”沈怡宁淡定地翻着账本。“她们是来买香粉的?”“不然呢?来给我拜年?
”“可是……”翠儿挠头,“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来买?咱们也没降价啊。”沈怡宁没回答。
她昨天在清风阁坐了一下午,花了五两茶钱,换来的是一整座长安城的免费广告。
“太子退婚”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超级热点。而她做的,就是把自己和这个热点绑定,
然后用“反差”制造话题,用话题引流到自家铺子。
当所有人都在议论“沈家女被退婚后居然还在用三十两的香粉”时,
那些原本不知道沈家铺子的贵妇**们,就会好奇:到底是什么香粉,
能让一个被退婚的女人这么有底气?好奇心,就是最好的销售员。“翠儿,
”沈怡宁合上账本,“去告诉掌柜的,今天玉容散**二十盒,先到先得,卖完即止。
”“啊?为什么**?外面那么多人——”“因为明天我要涨价。”翠儿:“……???
”她越来越不懂自家**了。被退婚不哭不闹就算了,生意好了还要涨价?这是什么道理?
但沈怡宁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时代没有品牌溢价的概念,但她有。
“太子退婚”的热度最多维持三天,她必须在这三天里,把热度转化成品牌价值。**,
是为了制造稀缺感。涨价,是为了制造品质感。三十两银子的香粉,大家会觉得贵。
但如果五十两呢?大家会觉得——这一定是好东西,不然怎么敢卖这么贵?
这就是凡勃伦效应。商品价格越高,反而越能吸引消费者。前世她在投行学到的东西,
没想到穿越后还能用上。---中午,沈万全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回来。“宁儿!宁儿!
”“爹,怎么了?”“太子那边来人了!”沈万全脸色发白,
“说是问你……问你为什么把退婚书到处给人看?这不是在打东宫的脸吗?
”沈怡宁挑眉:“他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反正东宫的人说了,让你收敛点,
否则——”“否则什么?”沈万全擦了擦汗:“否则……他们就不客气了。”沈怡宁想了想,
问:“来传话的是谁?”“太子身边的王公公。”“态度怎么样?”“很……很凶。
”“那他有没有说,要把赐金收回去?”沈万全一愣:“那倒没有。”沈怡宁笑了。
“那就没事。”“怎么没事?东宫都来人了——”“爹,”沈怡宁耐心地解释,
“如果他真想治我的罪,不会派一个公公来传话,直接让京兆府的人来就行了。他派人来,
说明他在意面子,但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沈万全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呢?”“所以,
他是来试探我的。”“试探你什么?”“试探我到底想干什么。”沈万全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女儿的思路。沈怡宁站起来,理了理裙摆。“爹,你帮我回个话,
就说——沈家女只是一介商贾,不敢高攀东宫,退婚书是她的耻辱,她留着也无用,
不如送人。若太子殿下觉得不妥,她可以出城去住,绝不给殿下添麻烦。”“你要出城?
”“不,”沈怡宁眨眨眼,“我只是告诉他,我不怕出城。”沈万全彻底懵了。
但他看着女儿那双清亮的眼睛,莫名觉得——她说得对。---当天傍晚,东宫。
太子萧衍坐在书案后,听着王公公的回报。“她真这么说的?”“回殿下,
沈家老爷是这么传的话。”萧衍放下手中的笔,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今年二十二岁,
生得极为俊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出城?”他低低笑了一声,
“她以为出城就能吓到我?”王公公低着头,不敢接话。“有意思,”萧衍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着宫墙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被退婚的女人,本王见过不少。
哭的、闹的、寻死的,都有。但像她这样……拿着退婚书当招牌的,还是头一个。”“殿下,
要不要——”“不用。”萧衍摆手,“让她折腾。本王倒想看看,一个商户女,
能翻出什么浪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王公公注意到,
太子殿下敲桌面的手指,比平时快了不少。那说明他在思考。
而能让太子殿下思考的女人——整个长安城,一只手数得过来。---深夜,
沈怡宁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算账。今天玉容散卖了二十盒,收入六百两。成本六十两。
利润五百四十两。加上明天涨价后的预期收入……她满意地合上账本。
千两黄金的赐金还没到手,但她已经不需要了。她需要的是更多。太子退婚,只是个开始。
长安城里的水,深得很。一个商户女想在这里立足,光靠卖香粉是不够的。
今天东宫来人的消息传出去,长安城里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应该会暂时按兵不动。
但不会太久。沈怡宁吹灭油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前世的她,
为了业绩、为了升职、为了那个永远达不到的KPI,把自己活活累死。这一世,
她只想搞钱。搞很多很多钱。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大宅子,养条狗,
每天睡到自然醒。至于太子?沈怡宁翻了个身,嘴角微微翘起。他在她眼里,
不过是个潜在的投资人罢了。有钱不赚是傻子。但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前世吃亏就吃在太敬业,这一世,绝不再犯。窗外,月亮很圆。长安城的夜,还很漫长。
而沈怡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第二章户部的刁难生意火了三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一早,沈怡宁刚在铺子里盘完账,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十几个衙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穿着户部曹官的官服,
三角眼里满是精明和算计。“谁是掌柜?”掌柜的连忙迎上去:“这位大人,
小的——”“少废话,”曹官甩出一张封条,“户部有令,沈家香料铺涉嫌偷税漏税,
即日起查封,所有人等不得出入。”掌柜的脸一下就白了:“大人,这怎么可能?
我们沈家做了一辈子生意,税从来没——”“没交过?”曹官冷笑一声,
“查的就是你们这些奸商。来人,封门!”衙役们轰然应诺,开始驱赶客人、搬货封箱。
翠儿吓得直往沈怡宁身后躲:“**,怎么办啊?”沈怡宁没动。她站在柜台后面,
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翠儿急了。“别慌,
”沈怡宁低声说,“去后门,找我爹,让他去请长安商会的周会长。”“啊?
可是——”“快去。”翠儿咬了咬牙,趁乱溜了出去。
沈怡宁这才慢悠悠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正好挡在那曹官面前。“这位大人,
”她微微福了一礼,“敢问怎么称呼?”曹官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何人?”“沈家女,
沈怡宁。”曹官眼神一闪,显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原来是沈**,”他皮笑肉不笑,
“听说你前几天被太子退了婚?啧啧,可怜见的。不过既然摊上事了,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户部的命令,本官也是照章办事。”“照章办事?”沈怡宁重复了一遍,“那请问大人,
我沈家偷了多少税?漏了多少税?可有账目核对?可有证人证词?
”曹官脸色微变:“这些自然要等查封之后一一核查。”“那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定论。
”“放肆!”曹官厉声道,“本官奉户部之命——”“户部哪个衙门?哪位堂官签发的文书?
”沈怡宁不紧不慢地追问,“文号多少?可有印章?”曹官被她问得一愣。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商户敢这么跟他顶嘴。“沈**,”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上了威胁,“本官劝你识相一点。户部要查你,你躲不过去。现在乖乖配合,
兴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闹起来……”“闹起来怎样?
”曹官冷笑:“你知道这铺子后面是谁的产业吗?”沈怡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户部侍郎王大人的,对吧?”曹官的表情僵住了。“沈家在东市的铺面,
地契上写的是王大人远房亲戚的名字,”沈怡宁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每年沈家交的租金,有七成进了王大人私库。现在王大人要查封自己的铺子,
这唱的是哪一出?”曹官的三角眼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做生意嘛,
总要知道自己的房东是谁。”沈怡宁摊手,“何况我爹在这条街上做了二十年买卖,
谁家的铺子后面站着谁,长安商会里谁不知道?”“知道又如何?”曹官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我知道,”沈怡宁点头,
“所以我想跟王大人谈谈。”“你?”曹官嗤笑,“你一个被退了婚的商户女,
有什么资格跟王大人谈?”沈怡宁不恼,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曹官。
曹官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那是一张地契。不是沈家铺子的地契,而是城南一间粮铺的。
那间粮铺,名义上是王大人管家的产业,实际上是王大人用来囤粮抬价的暗桩。
“你——”“大人别急,”沈怡宁又递过去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但曹官看完之后,手都抖了。那是北方边关发来的密报:今冬雪灾严重,军粮告急,
朝廷正在紧急调粮。“这……这你怎么会有?”“大人不必管我怎么有的,
”沈怡宁把信和地契收回来,“只需要知道,如果这些东西出现在京兆府或者御史台,
王大人会怎样?”曹官额头上渗出了汗。沈怡宁看着他,语气依然很平静:“我说了,
只是想谈谈。”---半个时辰后。户部侍郎王崇的私宅。沈怡宁被领进花厅的时候,
王崇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看着慈眉善目,
但眼睛里的精明比曹官更甚。“沈**,”王崇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说,“久仰久仰。
听说你想见我?”沈怡宁行礼:“王大人。”“坐坐坐,”王崇摆手,“别客气。
你父亲跟我也是老相识了,说起来,你们沈家的铺子还是租的我的呢。”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亲切得像在拉家常。但沈怡宁知道,这是在提醒她:你沈家的产业,捏在我手里。
“王大人说得是,”沈怡宁坐下,“所以我才想跟大人好好谈谈。铺子被封了,
我做不了生意,大人也收不到租金,这买卖对谁都不划算。
”王崇眯起眼睛:“沈**这话说得有意思。不过户部查案,不是我能做主的。
”“大人说笑了,”沈怡宁直视他,“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户部的事,就是大人的事。
”王崇不说话了。他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姑娘。商户女,被退婚,
按理说应该躲在家里不敢见人。但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躲,还敢找上门来谈条件。
而且,她手里还有他的把柄。“你想要什么?”王崇直接问。“我要铺子重新开张。
”“就这?”“当然不止,”沈怡宁微笑,“我还要大人帮个忙。”“什么忙?
”“北方雪灾的事,我知道朝廷在调粮。”王崇的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大人不必管,”沈怡宁说,“我只想问一句,粮食,够吗?”王崇沉默了。
这个问题戳到了痛处。北方雪灾严重,边关十万将士缺粮。朝廷的粮仓是满的,但运不过去。
从江南调粮,最快也要两个月。两个月,足够饿死人了。“不够。”王崇承认。“如果我说,
我能帮朝廷弄到粮食呢?”王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长安城里,粮商手里有粮,
”沈怡宁说,“北边的、西边的、南边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石。只要朝廷肯出价,
这些粮商就肯卖。”“你疯了?”王崇皱眉,“二十万石?朝廷哪里来那么多银子?
打仗要钱,赈灾要钱,户部都快揭不开锅了。”“所以我说的是‘帮朝廷弄到’,
不是让朝廷花钱买。”王崇更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怡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外面是长安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王大人,”她转过身,
“我知道你想封我的铺子,是因为我前几天闹的动静太大了,碍了某些人的眼。
但大人想过没有,如果我能帮朝廷解决粮食的问题,那我的铺子,就不是碍眼,而是有功。
”王崇的眼睛亮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听懂了沈怡宁的意思。
“你是说……用粮食换官府的经商许可?”“不止,”沈怡宁走回来,重新坐下,
“我要的不只是经商许可。我要长安商会副会长的位子。”王崇倒吸一口凉气。
长安商会的副会长,那可是整个长安城商业圈子里排前三的位置。
历来都是大商号的主人才能坐的,沈家一个香料铺子,凭什么?
“我知道大人觉得我在痴人说梦,”沈怡宁看出他的心思,“但大人想想,
如果我能帮朝廷弄到二十万石粮食,朝廷会不会感激我?会不会给我一些……方便?
”王崇没有说话。他在算账。二十万石粮食,按市价算,至少值十万两银子。
如果他王崇能帮朝廷弄到这批粮食,那他在皇帝面前就是大功一件。而他付出的代价,
不过是帮一个商户女说几句话。这笔买卖,不亏。“你有把握?”王崇问。
“大人只需要给我三天时间。”“三天?”王崇皱眉,“三天你能弄到二十万石粮食?
”“三天我只需要说服一个人,”沈怡宁伸出食指,“长安首富,周明远。”王崇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沈**,”他摇头,“你知道周明远是什么人吗?长安城里最大的粮商,
背后站着的是当朝宰相。他的粮食,连朝廷都未必调得动,你凭什么?”“凭我是沈怡宁,
”她站起来,朝王崇行了一礼,“大人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转身就走。
王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旁边的曹官凑上来:“大人,您真信她?
”王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信不信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能做到,
那这个忙,我们帮定了。”“为什么?”王崇端起茶杯,目光幽深。“因为,”他说,
“一个能搞定周明远的女人,值得交朋友。”---沈怡宁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万全正急得团团转,看见女儿回来,连忙迎上去:“宁儿!你去哪了?
户部的人说——”“爹,别急,”沈怡宁摆摆手,“铺子的事很快就能解决。”“怎么解决?
那可是户部——”“我知道,”沈怡宁坐下来,揉了揉眉心,“爹,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跟周明远熟吗?”沈万全一愣:“长安首富周明远?
我……我跟他说过几句话,但算不上熟。你问他做什么?”“我要见他。”“见他?
”沈万全吓了一跳,“宁儿,你别胡闹。周明远是什么人?他——”“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沈怡宁打断他,“所以我才要见他。”沈万全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他说,
“我试试。”沈怡宁点点头,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宁儿,”沈万全在身后叫住她,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沈怡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父亲。
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心里微微软了一下。“爹,”她说,“你信我吗?
”沈万全毫不犹豫地点头:“信。”“那就别问了,”沈怡宁笑了,“等事情成了,
我再告诉你。”她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窗前,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三天,说服周明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也不是不可能。
前世她在投行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谈判。关键不在于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而在于你能不能找到对方最需要的东西。周明远最需要什么?钱?他已经够有钱了。权?
他背后站着宰相。名声?也许。但沈怡宁觉得,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从长安首富,到天下首富。这个野心,只有朝廷能给。而她,恰好能帮他拿到。
沈怡宁微微一笑,吹灭了灯。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第三章太子的橄榄枝第二天一早,
沈怡宁还没出门,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体面,
看着像哪个府里的管事。他递上一张拜帖,态度客气得过分。“沈**,
我家主人想请您过府一叙。”沈怡宁接过拜帖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拜帖上只写了三个字——东宫。“你家主人是太子殿下?”她问。年轻人微笑:“殿下说,
如果沈**不方便,改日也行。”沈怡宁沉默了两秒。她当然不方便。她今天约了周明远,
这才是正事。但太子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要说只是巧合,她不信。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如果拒绝,太子会怎么想?她一个商户女,
被东宫召见居然不去,这不是不给面子,这是打脸。太子不一定会计较,但万一计较了呢?
如果去,周明远那边就要改期。但改期也有改期的好处——晾一晾那个首富,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非他不可。“好,”沈怡宁把拜帖收进袖子,“走吧。”东宫在皇城东边,
占了大半个坊。沈怡宁跟着管事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了好几道门,最后被领进一间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中间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堆奏折。
太子萧衍就坐在书案后面。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
看起来比沈怡宁想象中年轻,也比她想象中好看。但沈怡宁对“好看的男人”已经免疫了。
前世她在投行见过的帅哥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沈怡宁,
”萧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坐。”沈怡宁行礼,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茶,
没有寒暄。萧衍直接开口:“你知道本王为什么叫你来?”“不知道。”沈怡宁老实回答。
“你被退婚那天的表现,很有意思。”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哭不闹,
反而拿着退婚书去茶楼,还顺便给自己家的铺子做了个广告。”沈怡宁心里一紧。
她知道太子会关注她,但没想到关注得这么细致。“殿下过奖,”她说,
“小女子只是一介商贾,做生意是本分。”“本分?”萧衍轻笑一声,“商户女的本分,
是抛头露面给自己招揽生意?还是跟户部侍郎讨价还价?”沈怡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殿下查过我?”“你闹出这么大动静,
本王想不知道都难。”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户部的王崇,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他是个老狐狸。你一个小姑娘,能让他主动撤了封条,本王很好奇,
你用了什么办法?”沈怡宁没说话。她在想,太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试探她。“不想说?
”萧衍转过身,“那本王换一个问题。你让王崇帮你约见周明远,想做什么?
”沈怡宁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她只跟王崇说过,王崇不可能告诉太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太子在东宫之外,有自己的眼线。而且眼线很灵通。
“殿下果然消息灵通,”她坦然承认,“我想跟周明远谈一笔生意。”“什么生意?
”“粮食。”萧衍的眼神变了。他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她。
“你知道北方雪灾的事了?”“知道。”“怎么知道的?”沈怡宁犹豫了一下。
她不能说自己是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那封密报是原主无意间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的,
她爹跟北方边关的将军有旧,这层关系不能暴露。“长安城里消息多,”她说,“东拼西凑,
总能猜到一些。”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怡宁意外的话。
“你比本王想象中聪明。”“……殿下过奖。”“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麻烦,
”萧衍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以为跟王崇合作就能搞定周明远?
你以为周明远背后站着宰相,他会为了一个商户女得罪自己的靠山?”沈怡宁没有反驳。
因为太子说得对。周明远能在长安城里做到首富,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站队。
他站的是宰相李林甫的队,而李林甫跟太子,是政敌。她去找周明远,
等于在跟太子的敌人做生意。“殿下是想提醒我,站错队的后果?”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