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挺好看的。
但再好看又如何?
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疯批病娇的事实!
要不是她提前觉醒,以后被锁在房间里的人就是她姐姐方蔷薇了!
这个男人会对她姐姐一见钟情,然后疯狂地囚禁她、折磨她、用各种病态的手段把她困在身边,成为苏南泽和方蔷薇之间最大的一道坎,让他们在误会和痛苦中纠缠整整三百多页的剧情!
方茉莉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动摇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使命感。
她方茉莉虽然是这本书里的炮灰女配,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姐姐。
姐姐从小对她很好,一手带大她。
姐姐教她走路、教她写字、在她被同学欺负的时候替她出头、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在她床边。
这个世界上,方蔷薇是对她最好的人。
保护姐姐,就是她方茉莉存在的意义。
监控画面里,季淮瑾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耐心,就好像他不是一个被囚禁的人,而是在会议室里等待对方开价的谈判者。
方茉莉冷静下来,伸手摸到桌面上的麦克风按钮。
她早就准备好了变声器,声音会经过处理,变成一个没有明显特征的中性音。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开口说话。
“季洛逸先生。”
监控室里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透过房间角落里隐藏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
那声音听不出年龄、性别、地域,像是一台机器在替某个不愿露面的人发言。
“我什么都不想要。”
方茉莉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而有力。
“我只是想要囚禁你。”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季淮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囚禁”这个词。
他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真正让他产生反应的,是前面那个名字。
季洛逸。
她叫他季洛逸。
季淮瑾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连监控画面里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在他脑中,一系列信息正在飞速运转。
从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这一点来看,对方很谨慎,但变声器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如果绑架者是男性,通常不会刻意把声音变成中性,因为男性的声音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所以从使用变声器这个行为本身来推断,对方是女性的概率更高。
但这也只是一种概率,不能完全确定。
女人。
叫他季洛逸。
季淮瑾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
季洛逸,他的弟弟,季家的二少爷,比他小三岁,从小被送到国外读书,在京城社交圈里的存在感远不如他。
外界对季家二代的认识往往只停留在“季家大少爷季淮瑾”这个层面,知道季洛逸的人并不多,更遑论把两人弄混。
但这个女人不仅知道季洛逸这个名字,还把他当成了目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对季家有一定了解,但了解得不够深入。
她大概是在某个场合听说过季洛逸,或者见过他的照片,但信息源不够准确,以至于绑错了人。
她甚至可能根本没见过季洛逸本人,也不知道季家大少爷和二少爷长什么样子,只是凭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或者别人的描述就锁定了目标。
她绑错了人,却浑然不觉。
季淮瑾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绑架他的女人,不是职业罪犯,不是商业对手派来的,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她就是一个搞错了目标的、胆子不小的、年轻的女人。
这就有趣了。
他微微垂下眼,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告诉她她认错人了?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他否决了。
不。
他不想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口中的“季洛逸”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不惜铤而走险。
而且,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了。
扬声器里又传来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似乎是在确认他听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季淮瑾将目光从摄像头的位置移开,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重新看向摄像头,用一种谈判桌上才会用的、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
“你想要钱?还是权?或者,季家的一个恩情?你开个价,什么都可以谈。”
监控室里,方茉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季淮瑾被囚禁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求饶,而是……谈判?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也太正常了吧?
就好像他只是在处理一桩普通的商业纠纷,而不是被人用铁链锁在陌生的床上。
但方茉莉很快就想通了。
这很合理,季洛逸在原著里就是个变态,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她不能被他的表面平静迷惑,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疯的。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
方茉莉按下麦克风,声音冷淡而坚决。
季淮瑾听完这句话,目光微微沉了沉。
什么都不要。
只囚禁他。
这不合逻辑。
任何绑架行为都有其目的性,图财、图权、图色、图报复,总要占一样。
什么都不要,意味着她做这件事的动机不是利益驱动的,那是什么?
仇恨?
但如果是仇恨,她不会给他准备带内衬的金属环、不会提供独立卫生间、不会在床头放矿泉水和纸巾。
一个真正恨他的人,不会把他的舒适度放在心上。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阻止”什么。
季淮瑾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在金属环的内衬上摩挲了一下。
皮质内衬,柔软细腻,做工算不上顶级,但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一个会花心思让囚禁对象感到舒适的人,要么是心软,要么是——她在乎的不是囚禁这个行为本身,而是囚禁所带来的某种结果。
阻止他做什么?
她叫他季洛逸,所以她要阻止的其实是季洛逸。
季淮瑾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过荒谬,他暂时将它搁置了。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不足以做出准确判断。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绑匪,对他没有恶意。
至少目前没有。
没有恶意,没有明确的诉求,没有后续计划,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不是商业对手的恶意打击,不是仇家的精心报复,更像是一个……误会。
一个精心策划的、漏洞百出的、充满矛盾的误会。
季淮瑾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
药物虽然代谢得快,但残余的药效还在,他的身体需要休息。
既然对方没有伤害他的意图,那他就没必要浪费精力去对抗。
况且,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彻底地停下过了。
季氏集团的重担、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开不完的会议,像一台永动机一样推着他往前跑。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地躺着是什么时候了。
就当做是是一次休假吧。
他这样想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沉入黑暗。
至于外面……
季淮瑾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想到,季家不会报警,不会声张,不会让任何消息走漏。
一个季家掌权人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出,股市会震荡,对手会趁机发难,家族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会借题发挥。
父亲会稳住局面,对外宣称他出国考察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同时动用季家所有的暗线资源来寻找他。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
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待着,看看这个绑错了人的“绑匪**”到底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