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第一次见到沈知远的时候,他正在用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割自己的手臂。
那是灾变后的第三十七天,我躲在一家废弃便利店的货架后面,手里攥着半瓶过期的矿泉水,
浑身抖得像筛糠。便利店的玻璃门早就被砸碎了,风灌进来,
带着一股腐肉和灰烬混合的臭味。货架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以为是感染者,
正打算从后门溜出去,却听见一声闷哼。那声音太清醒了,不像那些东西。我探头看了一眼,
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靠在收银台旁边,左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血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他右手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在干什么?"我脱口而出。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测试。"他说,"看看伤口多久会感染。"我愣住了。
灾变爆发以来,我见过太多疯狂的人。有人抱着家人的尸体不肯放手,
有人把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里然后开枪自杀。但像他这样冷静地割开自己的皮肉,
只为了"测试"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疯了吗?"我说,"那些东西就是靠血液传播的!
""我知道。"他把手术刀在衣服上擦了擦,收进口袋,"所以我才要测试。"他站起身,
比我高出半个头。白大褂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张脸却干净得过分,
像是从某个学术会议上直接走过来的。"你一个人?"他问。"关你什么事。
""便利店后面有个仓库,门是铁的,可以从里面反锁。"他说,"如果你想活过今晚,
最好跟我走。"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三秒钟后,我跟了上去。不是因为信任他。
而是因为外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那些东西来了。二仓库比我想象的要大。
沈知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纸箱。大部分是空的,
但角落里还有几箱压缩饼干和瓶装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仓库?"我问。
"灾变前我在这里做过市场调研。"他说,"这家便利店是连锁品牌,标准化设计,
仓库位置固定。"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着墙滑坐在地上,腿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阵狂奔耗尽了我最后一点体力。灾变前我是个程序员,
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电脑敲代码,最大的运动量是从工位走到茶水间。"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周屿。""沈知远。"他顿了顿,"以前是医生。""以前是。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现在谁不是'以前'什么呢。"他没接话,
从纸箱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扔给我。"省着点吃。"他说,"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
这些物资够我们撑两周。""我们?"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两个人比一个人活下来的概率高。"他说,"这是统计学。
"我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像是在嚼沙子。"你刚才为什么要割自己?
"我问,"真的只是为了测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卷起袖子,露出那道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周围的皮肤开始泛青。"我在找免疫者。"他说。"什么?
""灾变不是随机爆发的。"他说,"我研究过早期病例,有一部分人接触病毒后不会感染。
他们的血液里有抗体。""所以你就割自己?""如果我能找到免疫者,"他说,
"就能研究出疫苗。"我盯着他手臂上那道发青的伤口,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你找到没有?"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还没有。
"三我们在仓库里待了五天。五天里,沈知远几乎不怎么睡觉。他总是在纸上写写画画,
记录着什么。我偷看过一次,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我看不懂。"你不怕吗?
"有一天晚上,我问他。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怕什么?""怕死。"他想了想,
说:"怕。但我更怕没有意义地死。""什么意思?""灾变前我在医院工作,"他说,
"每天面对的都是治不好的病人。癌症、器官衰竭、遗传病……我救不了他们。"他顿了顿,
继续说:"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场灾变是灾难,也是机会。如果能找到免疫者,研发出疫苗,
我就能救所有人。""你想当英雄?""我想当医生。"他说,"一个真正能救人的医生。
"我没说话。灾变前,我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我想做出一款改变世界的APP,
让所有人都能用上我写的代码。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你呢?"他问,"你怕死吗?
""怕。"我说,"特别怕。""那为什么还要活着?"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灾变爆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凌晨两点,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推送了一条又一条紧急新闻。我以为是系统故障,
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尖叫声。我跑到窗边,看见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追。追的人动作怪异,
像是提线木偶,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然后我看见一个"人"扑倒了前面跑的"人",
开始撕咬。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躲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
靠饮水机里的水和同事抽屉里的零食活命。第四天,食物耗尽,我不得不出来找吃的。
然后我就在这家便利店遇到了沈知远。"我不知道。"我说,"我就是……不想死。
"沈知远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那就别死。"他说,"我帮你。
"四第六天,我们决定离开仓库。物资快耗尽了,而且沈知远说,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市中心的疾控中心。那里有他需要的设备和样本。"你疯了?"我说,
"市中心是重灾区,到处都是那些东西!""我知道。"他说,"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什么希望?"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可怕。"疫苗的希望。"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五天的相处,我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性格。这个人看起来冷静理智,
但骨子里有种偏执的疯狂。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为什么?""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说,"而且……你说两个人比一个人活下来的概率高。"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装备:几瓶水、几包饼干、一把手电筒,
还有沈知远那把生锈的手术刀。他从仓库里找到一根铁管递给我,说是防身用。"记住,
"他说,"那些东西怕光,也怕声音。尽量别发出动静,如果被发现,打头。""打头?
""它们的神经系统集中在头部。"他说,"摧毁大脑是唯一的办法。"我握紧铁管,
手心全是汗。我们推开仓库的门,走进了灰烬之中。
五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有些车还亮着灯,发动机在空转,
但车里已经没有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远处有黑烟在升腾。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燃烧。我们贴着墙根走,尽量避开开阔地带。沈知远走在前面,
脚步轻得像猫。我跟在他后面,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前面左转。"他低声说,
"穿过那条巷子就是主干道,再往前两公里就是疾控中心。"我点点头,没敢出声。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耸的围墙。地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我不愿意细想是什么的碎块。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我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个易拉罐,空的,被我一脚踩扁,
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僵在原地。沈知远猛地回头,脸色变了。"跑!"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然后,一个身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那曾经是一个人。
现在,它的半边脸已经烂掉了,露出森白的骨头,眼睛浑浊发白,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液体。
它朝我扑过来。我下意识地举起铁管,但手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那东西撞在我身上,
把我压在地上。我闻到了它嘴里喷出的腐臭味,看见它张开的嘴里满是碎肉和血块。然后,
它的头突然歪向一边,不动了。沈知远站在我旁边,手里握着那把手术刀,
刀刃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液体。"起来。"他伸手把我拉起来,"更多要来了。"我回头一看,
巷子口已经聚集了五六个那种东西,正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这边!
"沈知远拽着我的手,朝巷子另一头跑去。我们拼命跑,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我的肺像是要炸开,腿软得像面条,但我不敢停。沈知远拉着我钻进了一栋废弃的建筑。
他反锁了门,我们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你没事吧?"他问。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检查了一下我的手臂和脖子,确认没有被抓伤或咬伤后,松了一口气。"下次注意脚下。
"他说。"不会有下次了。"我说,"我保证。"他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我说,"应该多笑笑。"他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脸去。"走吧。"他说,"疾控中心就在前面。"六疾控中心比我们想象的要完好。
大门被锁着,沈知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灾变前他在这里工作过,卡还没过期。
"你早就计划好了?"我问。"我计划了很久。"他说,"从灾变第一天开始。
"我们走进大楼,里面一片漆黑。沈知远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墙上还有灾变前贴的宣传海报,提醒人们注意卫生、预防流感。真是讽刺。"实验室在三楼。
"他说,"跟紧我。"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
这栋楼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二楼的时候,我们听见了动静。是脚步声,
从走廊尽头传来。我和沈知远同时僵住。"是人还是……"我低声问。"不知道。"他说,
"别出声。"我们贴着墙,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渍。她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亮了起来。"你们是活人?"她问,声音沙哑,"真的是活人?
"沈知远没有放松警惕,手术刀还握在手里。"你是谁?"他问。"我是这里的研究员。
"她说,"灾变的时候我在值班,就一直躲在这里。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我们要去三楼实验室。"沈知远说。女人的表情变了。"实验室?"她说,
"那里……那里不能去。""为什么?"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那里有个东西。
"她说,"很大……很可怕的东西。它把整层楼都占了。"我和沈知远对视了一眼。
"什么东西?"我问。"我不知道。"女人摇头,"我没看清,
但我听见声音……那种声音……"她打了个寒颤,"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沈知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必须去实验室。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你会死的!
"女人说,"那东西会杀了你的!""那我也会去。"他说。我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真的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周屿……""我说过了,"我打断他,"两个人比一个人活下来的概率高。"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好。"他说。那个女人看着我们,像是在看两个疯子。
"你们真的要去?"她问。"是。"沈知远说。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们。"这是镇定剂。"她说,
"如果……如果那东西追你们,也许能派上用场。""谢谢。"沈知远接过镇定剂,
"你叫什么名字?""林悦。"她说,"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了。""我答应你。"沈知远说。我们转身朝三楼走去。
七三楼走廊的灯还亮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还有一些我不愿意细想是什么的污渍。"你听见了吗?"我低声问。沈知远点点头。
那是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我们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那声音就清晰一分。我的心跳得厉害,手里的铁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我们看见了它。那曾经是一个人。现在,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怪物。它的身体膨胀了至少两倍,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它没有眼睛,
但有两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它似乎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头缓缓转向我们。"跑!"沈知远大喊。我们转身就跑,那东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朝我们追来。它的速度比那些普通的感染者快得多,每一步都让地板震动。"这边!
"沈知远拉开一扇门,把我推了进去。我们冲进房间,反锁上门。那东西撞在门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门板在颤抖,但暂时还能撑住。"这是哪里?"我问,环顾四周。
"实验室。"沈知远说,"我们到了。"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
大部分都已经损坏了,但角落里还有一台冰箱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沈知远冲到冰箱前,
打开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试管,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样本……"他的声音在颤抖,"还在。"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门板开始出现裂缝。
"我们怎么出去?"我问。沈知远没有回答,他正专注地检查那些试管。"沈知远!
"我大喊,"我们怎么出去!"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通风管道。"他说,"天花板上。
"我抬头一看,果然有一个通风口。"你先上去。"他说,"我把样本装好。""你快点!
"我搬来一个凳子,踩上去,用力推开通风口的盖子。门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那东西的嘶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疼。"好了!"沈知远把试管装进一个保温箱,"走!
"我爬进通风管道,伸手去拉他。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那东西冲了进来。
沈知远侧身躲过它的扑击,朝我跑来。我拼命伸手,终于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进通风管道。
那东西在管道口疯狂地抓挠,但它的身体太大,钻不进来。"快走!"沈知远说。
我们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身后传来那东西愤怒的嘶吼。管道里满是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但我不敢停。爬了大概几十米,我们找到了另一个出口。沈知远踹开通风口的盖子,
我们跳了下去。是二楼。林悦还在那里,看见我们,她惊喜地叫了一声。"你们活着回来了!
""走!"沈知远说,"那东西随时可能追过来!"我们冲出大楼,拼命跑。
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东西从三楼跳了下来。"分开跑!"沈知远说,"它在追我,
你带林悦先走!""不行!""周屿!"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样本在我手里,
它追的是我。你们先走,老地方汇合!""什么老地方?""仓库!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那东西果然追了上去。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走啊!
"林悦拉着我,"他想救我们!"我被她拉着跑,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他死。
八我们跑回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他会回来的。他必须回来。"你在等人?"林悦问。"是。
""那个医生?"我没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很重要吗?""是。"我说,
"很重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我冲过去,打开门。沈知远站在门口,
浑身是血,但还活着。他手里紧紧抱着那个保温箱,像是抱着全世界。
"你……"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把它引到了地铁站。"他说,"那里有很多废弃的车厢,
我躲在里面,等它走远了才出来。"我看着他,突然很想哭。"**的疯子。"我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抱歉。"他说,"让你担心了。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我没事。
"他说,"我真的没事。""下次不许再这样。"我说,"要死一起死。"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林悦在一旁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她犹豫了一下,"是情侣吗?"我和沈知远同时愣住。"不是。"我说,
"我们只是……""这是什么?"我看向沈知远,他也正看着我。"只是朋友。"我说。
当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但我还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九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三个人在仓库里安顿下来。
沈知远每天都在研究那些样本。他把试管里的液体滴在培养皿上,然后在显微镜下观察。
我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我知道那很重要。林悦负责整理物资和警戒。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灾变前她是个护士,见过很多生死。"你觉得他能成功吗?"有一天,林悦问我。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希望他成功。""为什么?"我想了想,
说:"因为他相信他能成功。"林悦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你很喜欢他,
对吧?"我愣住了。"我……""不用否认。"她笑了一下,"我看人的眼光很准。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我没说话。"他也喜欢你。"她说,
"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你怎么知道?""因为他看你的眼神,
和看其他人也不一样。"她说,"那种眼神……我在灾变前见过很多次。在医院里,
那些陪伴病人到最后的家属,就是这样的眼神。"我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灾变前,我是个直男。至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我从来没有对男生产生过那种想法。
但沈知远不一样。他疯,他偏执,他为了研究疫苗可以割开自己的手臂。但他也救了我,
一次又一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他。"周屿。
"沈知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回头,看见他站在仓库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我问。"我找到了。"他说,声音在颤抖,"我找到免疫者了。"十我愣住了。
"什么?""免疫者。"他走到我面前,眼睛里闪着光,"我分析了所有样本,
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抗体。这种抗体存在于极少数人的血液里,可以抵抗病毒的感染。
""所以……疫苗可以研发出来?""可以。"他说,"但需要免疫者的血液。大量的血液。
""去哪里找免疫者?"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周屿,"他说,
"你就是免疫者。"我愣住了。"什么?""刚才我取了你的一点血样,做了测试。"他说,
"你的血液里有那种抗体。""不可能。"我说,"我被那些东西抓过,但我没有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