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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父皇便带着禁军围住了镇国公府。
外公提剑挡在门前。
“阿宁昨日才出宫,陛下今日便来抢人?”
父皇双眼布满血丝:
“阿宁是朕的女儿,她必须回宫!”
外公横剑拦住他。
“她在宫里失去母亲,三个弟弟也接连惨死。陛下凭什么觉得,她回去还能平安?”
父皇脸色一沉。
“镇国公,你是在说朕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你护住谁了?”
外公一句话,问得父皇僵在原地。
片刻后,父皇越过他看向我。
“阿宁,跟父皇回去。”
“朕已经命礼部筹备你母后的丧仪,也会让她以皇后之礼葬入帝陵。”
我躲在外公身后,没有动。
“娘亲不想进帝陵。”
父皇眉头骤紧。
“你说什么?”
“娘亲说,她死后要回镇国公府。”
“胡说!”
父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是朕的妻子,死后自然要与朕合葬。她只是生朕的气,不可能真的不要朕!”
外公抬手将他推开。
“她若舍不得你,为何交还中宫册宝?”
“又为何把阿宁的户籍、玄铁令和遗书全送出宫?”
父皇嘴唇发白,却仍咬牙道:
“那是她一时气话。”
“朕会补偿她,也会照顾好阿宁。”
我看着他,轻声问:
“那三个弟弟呢?”
父皇一怔。
“你会查清他们为什么一到甘露寺,三日内就会死吗?”
父皇避开我的目光。
“他们自幼体弱,太医早有定论。”
“他们出生时明明都很健康。”
我从怀里拿出娘亲留下的三张脉案。
“这是弟弟们离开凤仪宫前,太医写下的脉案。”
“三个人都气血充足,没有重病。”
“为什么到了柳姨手里,就突然命薄了?”
父皇盯着那三张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是谁给你的?”
“娘亲。”
我将脉案递给外公。
“第一个弟弟死后,她就开始查了。”
“可她每次求你彻查,你都说柳姨刚失去孩子,不能再受**。”
父皇猛地攥紧拳头。
“柳儿不会害他们。”
外公冷笑一声。
“臣还没说凶手是谁,陛下便急着替她脱罪了?”
“若她当真清白,陛下为何不敢查?”
父皇怒道:
“放肆!”
禁军闻声拔刀,镇国公府的亲卫也立即围了上来。
刀锋相对,父皇却忽然弯腰将我抱起。
“阿宁,父皇带你回家。”
我拼命推他。
“这里才是娘亲的家!”
父皇的手臂骤然收紧。
“凤仪宫也是她的家!”
“不是!”
我哭着捶打他的肩膀。
“那不是娘的家!也不是我的家!”
父皇脚步猛地停住。
外公趁机将我抱回怀里,沉声道:
“皇后尸骨未葬,三位皇子死因未明。”
“陛下此时强抢公主,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只护得住甘露寺里的柳氏吗?”
父皇扫过周围禁军,终于松了口。
“朕可以暂时让阿宁住在这里。”
“但清和必须葬入皇陵。”
“还有,三日后,朕会亲自接阿宁回宫。”
他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冷声补了一句:
“三个皇子的死已有定论,谁敢借此污蔑柳儿,朕绝不轻饶。”
府门合上后,外公立即带我进了书房。
桌上除了三份脉案,还放着三个弟弟用过的襁褓,以及甘露寺送回的衣物。
一名军医逐一查验,最后从襁褓里抖出几粒黑色香灰。
他捻起香灰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是乌沉香。”
“单独焚烧只会安神,可若遇上皇子服用的固元汤,便会令人四肢麻痹,无法呼吸。”
我浑身发冷。
三个弟弟不是命薄。
他们是被人活活害死的。
外公握紧那三份脉案,眼底满是杀意。
“三日后,不必陛下来接。”
“老夫会亲自带阿宁入宫。”
“也会让他看清,究竟是谁杀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