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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傍晚的时候，二手回收商从后门把东西全部运走。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别墅里静悄悄的，桑落去公司找傅淮安了。
我简单吃了一碗面，开始做最后的清理。
除了那个银色的行李箱，我不打算留下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
我删除了电脑里所有的浏览记录。
清空了浴室里属于我的那部分洗漱用品。
甚至连枕头套，我都换上了佣人刚洗好的全新备用件。
晚上十点，傅淮安和桑落一起回来了。
他们刚刚参加完一场庆功宴，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桑落的脸颊微红，整个人透着一种意气风发的鲜活。
“微明姐，你还没睡啊？”
她看到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走过来。
“今天行舟哥的那个大项目终于拿下来了。”
“我在谈判桌上可是帮他省了三个点呢。”
傅淮安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
他看着桑落，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今天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果断拍板，对方还想继续拖延。”
桑落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我。
“微明姐，你看。”
“选择其实并不难，只要你足够勇敢，愿意承担后果。”
“如果你永远不敢迈出第一步，那就只能永远做个旁观者。”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演讲者。
“恭喜。”
我站起身，准备上楼。
傅淮安却叫住了我。
“沈微明，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里压抑着怒火。
“桑落今天帮了公司这么大忙，你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整天板着个脸，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你一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夸她精明能干，还是夸你慧眼识珠？”
傅淮安脸色一沉。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知道你因为那棵树的事情不痛快。”
“但我已经让人给你定了最新款的高定礼服，明天晚上的慈善拍卖会，我带你出席。”
他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宣布了他的决定。
就像在打发一个因为糖果被抢走而闹脾气的小孩。
桑落在一旁轻声劝道：
“行舟哥，微明姐可能不太适应那种场合，还是别勉强她了。”
“让她去。”
傅淮安盯着我，语气不容置喙。
“她不能总是一辈子躲在幕后，是时候该让她学点规矩了。”
规矩。
原来在他眼里，我之前的懂事，是因为我不懂规矩。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我去。”
我答应得极其爽快。
傅淮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他神色缓和了一些，语气也放轻了。
“明天下午造型师会来家里，你准备一下。”
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第二天下午，造型师带来了一整排华丽的礼服。
桑落也坐在沙发上，挑剔地审视着每一件衣服。
“微明姐，我觉得这件红色的不错，能衬得你有点气色。”
“你平时穿得太素了，像个没有生命的假人。”
她拿起一条露背的红裙，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
我身上有一条很长的疤痕，是那年车祸留下的。
傅淮安知道我从**露背的衣服。
但他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看文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就这件吧。”
我随意地指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长裙。
桑落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微明姐，你真是没救了。连在衣服上都不敢突破自己。”
我没有理会她的长篇大论，换上裙子，化了一个极淡的妆。
晚上七点，车子停在慈善拍卖会的酒店门口。
傅淮安率先下车，桑落紧跟其后。
他们并肩走在红毯上，镁光灯闪烁成一片。
我慢慢走在后面，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进入会场后，傅淮安很快就被一群人围住。
桑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用她的直率和果断赢得了不少赞美。
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傅总最近很看重的小姑娘？确实厉害。”
“是啊，比他养在家里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强多了。”
“男人嘛，还是喜欢能在事业上帮到自己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我的耳朵。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九点半的时候，拍卖会正式开始。
傅淮安拍下了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送给身边的桑落。
但他却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举起了那条项链。
“微明，过来。”
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呼唤我。
我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我没有走向他，而是转身走出了会场。
夜风很凉。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十一点半，我坐在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手里的登机牌已经被我捏得有些发热。
包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着。
全都是傅淮安的未接来电。
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胃里暖洋洋的，没有任何不适。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陈助理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沈**！”陈助理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您去哪了？傅总正在满世界找您。”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傅淮安冰冷压抑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微明，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现在就在你卧室门口。”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打开这扇门，出来给桑落道歉。”
“她因为你中途离场，被不少人看了笑话。”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威胁。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跨进这个家门一步。”
我看着落地窗外巨大的飞机引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用数了。”
我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
“我已经帮你做好了选择。”
“什么意思？”
傅淮安愣了一下。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他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咔哒。
门被推开了。
“意思就是。”
我听见候机室的广播开始催促登机。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挂断电话，拔出手机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