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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从海城飞往京城的航班，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空气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冷冽。
我拖着唯一的银色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越野车旁抽烟的裴寂。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眉眼冷硬，看到我时，随手掐灭了烟头。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烂在傅淮安那个温水煮青蛙的锅里了。”
裴寂走过来，一把拎起我的箱子扔进后备箱。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水煮干了，锅裂了，就出来了。”
裴寂冷笑了一声，发动车子。
“他知道你是谁吗？就把你当个金丝雀养着？”
“不知道。”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平静。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想做沈微明。”
而不是那个在华尔街投行圈里，以冷酷精准、一击致命著称的顶级风险评估顾问，“微明”。
我曾经厌恶做选择，是因为每一次选择都背负着鲜血和人命的重量。
傅淮安给了我一个不需要做决定的错觉。
我以为那是避风港，却不知道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现在，我只是回到了我原本的位置。
“休息三天。”
裴寂把车停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楼下，把钥匙扔给我。
“三天后，来公司报道。有个烂摊子，只有你能收拾。”
我接住钥匙，点了点头。
“好。”
这三天里，我睡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没有桑落的阴阳怪气，没有傅淮安的高高在上。
没有任何人逼我做那些无意义的选择。
第三天早上，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准时出现在裴寂的顾问公司。
会议室里，裴寂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到我面前。
“看看吧，这就是我要你收拾的烂摊子。”
我翻开卷宗，看清上面的公司抬头时，手指微微一顿。
傅氏集团。
“傅淮安最近步子迈得太大。”
裴寂坐在会议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那个新上任的项目总监，为了追求所谓的‘极致效率’，跳过了三道合规审查，直接签下了一份跨国并购合同。”
“结果呢？”我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财务漏洞。
“结果对方是个空壳公司，专门搞跨国诈骗的。现在傅氏的资金链被卡死，涉案金额高达三十个亿。”
裴寂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个项目总监的名字，叫桑落。”
我合上卷宗，轻笑了一声。
“她确实很勇敢，也很愿意承担后果。”
“只是这个后果，傅淮安可能承担不起。”
裴寂凑近了一点。
“傅淮安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找关系，想请你出山帮他做危机干预。”
“他开出了天价，并且承诺一切条件随你开。”
“怎么样，首席顾问？接不接这个案子？”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卷宗封面上敲了敲。
“接。”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做决定，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唯一选项。”
当天下午，裴寂的助理就给傅氏集团回复了邮件。
同意接手案子，要求傅淮安和项目负责人亲自来京城面谈。
两个小时后，航班信息就发到了裴寂的手机上。
“看来傅总这次是真的急了。”
裴寂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嘲弄。
“三十个亿的窟窿，换谁都得急。”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常温的。
胃里很舒服，连带着我的心情都变得极好。
“把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
我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京城街景。
“记得告诉前台，给桑**准备一杯冰美式。”
“要加满冰块。”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准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傅淮安和桑落已经坐在里面了。
傅淮安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躁。
桑落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强撑着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她的恐惧。
听到开门声，傅淮安猛地抬起头。
“微明顾问，您终于......”
他的声音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仿佛被生生掐断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桑落也转过头，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了桌面上，冰块撒了一地。
“沈......微明？”
桑落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在这里？你疯了吗，这是傅氏的机密会议，谁让你进来的！”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行舟哥，她肯定是跟踪我们来的。她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
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我拉开主位的椅子，从容地坐下。
将手里的绝密文件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盛世咨询的首席风险评估顾问，微明。”
“也就是你们苦苦哀求，花了天价请来救命的人。”
“傅总，桑总监，我们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