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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傅沉舟处理完法院的媒体通稿，回到律所已是深夜。
他脱下西装外套，抬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冷硬突出的锁骨。
看着空荡的桌面，眉头微蹙。
“盛意还没把温梨案子的补充材料送上来？”
助理愣了足足两秒，声音发紧：
“傅律，盛律今天没来上班。”
“而且……她今早托人送来了离职交接报告，所有待办案卷都申请了归档和移交。”
傅沉舟揉着眉心的手指一顿。
他眸色骤冷：“离职？谁批的？”
“盛律直接走的法律程序。”
“手头的案子移交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本季度的分红结清确认书都签了字。”
傅沉舟挂断内线，冷笑了一声。
又在闹。
以往她也提过要调去别的业务部，甚至赌气说不干了。
可只要他扣着盛父案子的卷宗不放。
不出三天，她就会红着眼乖乖回来给他倒咖啡。
这次也一样。
不过是拿离职当筹码，逼他向温梨施压，逼他尽快给盛父翻案罢了。
这时，办公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温梨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沉舟哥，你还没走啊？”
“盛意姐走得太突然了，明天开庭的质证目录我完全看不懂。”
“上面很多法条批注字迹太乱了……”
傅沉舟蹙了蹙眉，伸手接过那叠卷宗。
“拿原始案卷过来，我亲自看。”
温梨连忙把最底下的手写底稿递上去。
傅沉舟翻开案卷。
映入眼帘的不是温梨工整秀气的字迹。
而是盛意那笔锋凌厉、极具辨识度的瘦金体批注。
密密麻麻，红黑交错。
从证据链漏洞到对方律师的抗辩预测，每一页都严密到了极致。
翻到第七页时，傅沉舟的目光猛地凝固。
那是温梨上周声称“独立办结”的跨国并购仲裁案。
案卷核心的境外流水核对表上，赫然有一行盛意写下的字迹。
由于原表遗漏三笔关联担保，已于凌晨三点紧急调档补全，避免了重大败诉风险。
再往后翻，温梨经手的所有所谓“个人亮点案例”。
背后全是盛意通宵达旦修补的痕迹。
傅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这股怪异的情绪让他皱起了眉。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做错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在医院里，盛意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沉舟哥，你怎么了？”
温梨凑近，柔声问。
傅沉舟“啪”的一声合上案卷。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刃：
“温梨，这几个案子，核心证据链到底是谁做的？”
温梨脸色一白，手指猛地攥紧衣角：
“我……是我做的框架，盛意姐只是帮我核对了一下细节……”
“盛意是什么水平，我比你清楚。”
傅沉舟嗓音低沉，声音大着冷冽与警告。
“从明天起，你的案子由合伙人团队统一跟进。”
“盛意不会再替你处理任何一个字。”
温梨眼底闪过慌乱。
她不知道傅沉舟突然就变了。
“那，沉舟哥，你可以亲自带我吗？”
傅沉舟摇头：“温梨，我不能因为你父亲，给你兜一辈子底。”
她咬着唇，突然跨前一步，大着胆子伸手去抓傅沉舟的手腕：
“沉舟哥！你看不出来吗？”
“我留在这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
“我从来不只是把你当师兄……”
“别把我推给别人，好不好？”
傅沉舟手腕一翻，极冷淡地避开了她的碰触。
他站起身，眼神冷静：
“温梨，恩师临终前让我护着你。”
“所以我给了你顶级的资源和平步青云的台阶。”
“但越过边界的话，不要让我听见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