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捡人,屠户女的一句我养你大靖永安七年,冬。雁回关的暴雪,
能把人的骨头冻裂。樊长玉拎着沾血的杀猪刀,刚锁上肉铺的门。风卷着雪片子往领子里钻,
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她是这雁回关独一份的女屠户。
爹娘半年前死在北狄的流寇手里,留下她和十岁的妹妹念儿,还有这间祖传的肉铺。
大伯一家天天上门逼房契,地痞流氓总来占便宜,全靠她手里这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
才撑住了这个家。转过巷口,柴堆旁的雪窝里,倒着个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被血浸透,
胸口插着半截断箭,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弱得只剩一口气。可哪怕昏死过去,
他的手也死死攥着怀里的什么东西,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杀伐气,就算落了难,
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樊长玉蹲下身,用刀尖挑了挑他的衣袍,挑眉。这伤,
一看就是被人追杀的。管闲事,大概率会惹祸上身。可看着男人紧抿的唇,
她想起了死在流寇刀下的爹娘。心一横,扔了手里的猪下水,弯腰拽住他的胳膊,
往自己身上扛。“算你命大,遇上了我。”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沉得要命。她咬着牙,
一步一滑地把人拖回了家,踹开院门,把人扔在了西屋的热炕上。
妹妹念儿吓得躲在门后:“姐,他、他是谁啊?好多血……”“别怕,捡回来的,死不了。
”樊长玉烧了热水,剪开他的衣裳,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胸口的箭伤深可见骨,
还有大大小小十几道旧伤,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忙活到后半夜,
男人才悠悠转醒。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北境的寒潭,锐利得能扎进人心里。
他警惕地扫过屋子,最后落在樊长玉身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是谁?”“樊长玉,
这镇子上杀猪的。”樊长玉把一碗热粥递到他面前,“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
”男人看着她,没接粥,也没说话。他是谢征,当朝武安侯,手握北境十五万兵权,
镇守国门十年。却遭副将和朝中丞相构陷,十万大军埋伏,身边亲卫全死了,
只剩他重伤逃亡,倒在了这雁回关的雪夜里。怀里,还揣着能调动北境大军的虎符。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被一个拿杀猪刀的女人救了。樊长玉看他不动,
把粥往炕边一放,抱着胳膊挑眉。“我知道你是被人追杀的,我不管你是谁,以前干过什么。
”“从今天起,你装我入赘的男人,在我这躲着。”“我管你吃,管你住,护你命。
”“一句话,我养你。干不干?”谢征看着眼前的姑娘。眉眼利落,下颌线绷得紧,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猪血,一身的泼辣劲,却偏偏眼里带着软。
十七年了,他谢征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要么是别人怕他,要么是别人想利用他。第一次,
有人把他当累赘,说要护着他,养他。他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干。”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官兵的喝问声。“开门!奉旨搜查逃犯!拒捕者,
格杀勿论!”第二章官兵围堵,腌菜缸后的生死相护院门被砸得哐哐作响,
震得房梁上的雪都往下掉。念儿吓得直接扑进了樊长玉怀里,浑身发抖。
谢征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摸向了枕头下藏着的匕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追杀他的人来了。
他撑着就要起身,却被樊长玉一把按住了。“躺着别动。”樊长玉的声音很稳,
没有半分慌乱,“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她把念儿塞到炕柜里,嘱咐道:“念儿,
捂住耳朵,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知道吗?”念儿含着泪点了点头,死死捂住了嘴。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凶,眼看就要被撞开了。樊长玉拽着谢征,掀开了地窖的盖子。
地窖里阴冷潮湿,靠墙摆着好几个半人高的腌菜缸,一股子酸菜味。
她把最里面的腌菜缸挪开,指着后面狭小的缝隙:“进去,躲好。”“不管听到什么,
都别出声。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谢征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外面是全副武装的追兵,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却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了他,
自己要去面对那些刀兵。“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我出去……”“废什么话!
”樊长玉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他推了进去,又把腌菜缸挪回原位,严丝合缝,
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裳,把杀猪刀别在了后腰,
转身走出地窖,锁上了盖子。刚走到院子里,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
七个身着铠甲的官兵冲了进来,手里的长刀出鞘,寒光闪闪。为首的百户长,
眼神凶狠地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樊长玉身上。“有没有见过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大约二十多岁,身高八尺,身上有箭伤!”樊长玉一脸茫然,像是被吓坏了,往后缩了缩,
摇了摇头。“官爷,没、没见过。”“我一个寡妇人家,带着妹妹过日子,
哪敢见什么陌生男人啊。”百户长冷笑一声,根本不信。“搜!给我仔细搜!院子里,
屋子里,地窖里,一点角落都别放过!”两个官兵立刻朝着地窖的方向冲了过去。
樊长玉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却依旧装着害怕的样子,拦在了地窖门口。“官爷!使不得啊!
”“那里面是我家腌菜的地窖,阴冷得很,哪能**啊?再说了,我一个姑娘家的地窖,
哪能让男人随便进啊?”“滚开!”官兵一把推开她,樊长玉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手肘磕在石头上,瞬间擦破了皮,渗出血来。地窖的锁被砸开了,两个官兵举着火把,
冲了进去。樊长玉趴在地上,手悄悄摸向了后腰的杀猪刀,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他们发现了谢征,她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他。可没过多久,
两个官兵就从地窖里出来了,对着百户长摇了摇头。“百户,里面只有几个腌菜缸,没人。
”百户长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到樊长玉面前,长刀出鞘,刀刃直接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人到底藏在哪了?
”百户长的眼神阴狠,“我们查到了,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这条巷子!你要是敢撒谎,
我现在就宰了你!”刀刃又收紧了几分,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血珠来。
疼得樊长玉浑身一颤,可她却梗着脖子,半点没怂。她抬眼盯着百户长,扯着嘴角笑了,
笑得又野又横。“官爷,我说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我一个杀猪的,
没见过什么侯爷将军,只见过猪肉。”“你今天就算一刀宰了我,我也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有本事,你就砍下去!”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惧色。百户长看着她的样子,
心里反倒犯了嘀咕。看这姑娘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难道真的搜错地方了?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了其他官兵的喊声:“百户!看到那逃犯的脚印了,往西边去了!
”百户长咬了咬牙,收回了刀,狠狠啐了一口。“算你命大!我们走!
”一群官兵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院门被重新关上,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樊长玉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一**坐在了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脖子上的伤口,**辣地疼。地窖的盖子被推开,谢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刚才在地窖里,
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刀刃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他差点就冲出去了。
他快步走到樊长玉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手都在抖。“你傻不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他们要是真的动手怎么办?你就不怕吗?
”樊长玉抬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抹了抹脖子上的血。“怕什么?
你是我男人,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再说了,我杀猪的,什么刀没见过?这点小伤,
算个屁。”谢征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他这辈子,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沙场的生死搏杀。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
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吐露半个字。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了擦脖子上的血,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就算天塌下来,也该我给你顶着。
”樊长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瞬间红了,赶紧别过头去。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她没看见,谢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今日她舍命护他,他日,他定用一生护她周全,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可他们都不知道,刚才离开的百户长,根本没走远。他躲在巷口,
对着身边的人阴恻恻地说:“这女人不对劲,给我盯着这里。我倒要看看,那武安侯,
能躲到什么时候。”第三章渣男大伯夺产,病秧子赘婿的狠辣官兵的事过去之后,
谢征就在樊家住了下来。对外,樊长玉就说,这是她远方的表哥,父母双亡,来投奔她,
入赘到樊家了。镇上的人都议论纷纷。说樊长玉一个杀猪的,居然找了个这么俊的男人,
看着文质彬彬的,就是病恹恹的,一看就干不了活,又是个吃软饭的。樊长玉听见了,
拎着杀猪刀就怼回去。“我男人我乐意养,关你们屁事?再敢嚼舌根,
我割了你们的舌头喂狗!”从那以后,没人敢当面说闲话了。谢征的伤,
在樊长玉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了起来。他每天就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话不多,
看着温顺又隐忍。樊长玉去肉铺杀猪卖肉,他就坐在铺子门口,帮她收钱,看铺子。
有人故意少给钱,或者挑三拣四,他几句话就说得对方哑口无言,老老实实地把钱补上。
樊长玉看着他算账算得飞快,字也写得好看,总觉得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可她没问。
她娘说过,男人不想说的事,别追着问。只要他真心跟她过日子,不害她们姐妹,
别的都不重要。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打破了。这天早上,
樊长玉刚把肉铺的门打开,她大伯樊老根,就带着老婆儿子,还有几个壮汉,
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一脚就踹翻了门口的肉案子,猪肉滚了一地,沾了泥。“樊长玉!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樊老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爹娘死了,
这樊家的家产,就该有我一份!这肉铺,还有院子,都该是你堂哥的!
”他老婆跟着阴阳怪气:“就是!我们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富贵人家,
原来是个病秧子软饭男!”“一个丫头片子,带着个拖油瓶,还有个吃软饭的,
守着这肉铺有什么用?赶紧把房契交出来!”樊长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我爹娘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当初我爹娘刚走,
你们就上门抢东西,要不是我拿着刀以死相逼,你们早就把这房子吞了!现在又来?
门都没有!”“不给?”樊老根冷笑一声,一挥手,“给我砸!把这破铺子砸了!
我看她给不给!”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就要上前砸东西。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谢征,站了起来。他挡在了樊长玉身前,脸色依旧苍白,
看着弱不禁风,可身上那股子气场,却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看着樊老根,声音平淡,
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把肉案子扶起来,地上的肉,按价赔偿。”“然后,滚。
”樊老根愣了一下,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个吃软饭的病秧子,
也敢在老子面前说话?我看你是活腻了!”他挥着拳头,就朝着谢征的脸砸了过来。
樊长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拎刀冲上去。就看见谢征侧身躲开,反手一抓,
拧住了樊老根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樊老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人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没想到,
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居然这么能打。樊老根的儿子樊虎,看着爹被打,红了眼,
拎着棍子就朝着谢征冲了过来。谢征抬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樊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一口酸水就吐了出来。
剩下的几个壮汉,看着这架势,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谢征一步步朝着樊老根走过去,眼神冷得像关外的冰雪。“三天之内,把这些年,
你们从樊家肉铺拿走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还有,当年我岳父岳母去世,
你们偷偷搬走的东西,也全部还回来。”“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抢夺家产,殴打良民,
让你们父子俩,都去大牢里过年。”樊老根看着他眼里的狠劲,吓得腿都软了。
他哪里还敢多待,赶紧让老婆扶着自己和儿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跑远了,才敢放狠话,
说这事没完。铺子门口,恢复了安静。樊长玉看着谢征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她一直以为,
他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打,眼神里的狠劲,是真的见过血的。
谢征转过身,看向她,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样子。他伸手,
轻轻擦了擦她脸上沾着的一点肉末,声音温柔。“没事吧?没吓到你吧?”樊长玉的脸,
瞬间红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赶紧低下头,假装收拾地上的猪肉。“没、没事。谢谢你啊。
”“以前他们来闹,我都只能拿着刀跟他们硬拼,从来没人帮我挡过。
”谢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帮她捡地上的猪肉,
轻声说:“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姐妹了。”那天晚上,收了铺子,
回到家。樊长玉给妹妹念儿讲了故事,哄她睡着之后,就看见西屋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
就看见谢征正坐在灯下,看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画什么。听见动静,
谢征立刻把地图收了起来,抬头看向她,笑了笑。“还没睡?”“没呢。”樊长玉走过去,
看着他桌上放着的一本旧书,封面上写着《武经总要》,是讲兵法的。“你还看这个啊?
”“以前闲着没事,随便看看。”谢征笑了笑,把书推到她面前,“你想看?
”樊长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这北狄老是来犯,
我爹娘都死在他们手里。要是我懂这些,是不是就能杀更多的北狄人,给我爹娘报仇了?
”谢征看着她眼里的光,心脏猛地一动。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泼辣的小镇姑娘,
只想守着肉铺和妹妹过日子。没想到,她心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念头。他看着她,
认真地问:“你想学?”樊长玉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想!
”“我不想一辈子只在案板上杀猪,我想有本事,能护着念儿,护着这镇子,能杀北狄人。
”谢征笑了,眼底满是欣赏。“好。我教你。”“从今天起,我教你看兵书,教你练武功,
教你排兵布阵。”“我保证,总有一天,你能站在你想站的地方。”樊长玉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盛了星星。她看着谢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谢你!谢征!”她不知道,
她这句谢谢,开启了属于她的传奇。从案板到点将台,从屠户女到女将军,这条路,
他会陪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第四章兵书启蒙,案板上的杀伐之道从那天起,
谢征就开始教樊长玉东西。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带着樊长玉去镇子外的空地上练武功。
他教她怎么用巧劲,怎么发力,怎么把杀猪的刀法,变成能杀人的功夫。樊长玉学得极快。
她常年杀猪,手上的力气极大,对刀的掌控力,远超常人。谢征教的招式,她看一遍就会,
练上几遍,就能用得炉火纯青。连谢征都忍不住惊叹,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白天,
樊长玉去肉铺卖肉,谢征就坐在旁边,教她认字,教她看兵书。樊长玉没读过几年书,
很多字都不认识,谢征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耐心得很。镇上的人都笑话他们。
“一个杀猪的,还学什么兵书?真以为自己能当将军啊?”“就是,一个女人家,
不好好在家带孩子,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樊长玉听见了,也不生气,只是埋头苦学。
她知道,只有自己有本事了,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给爹娘报仇。谢征会把复杂的兵法,
用最简单的话讲给她听。甚至会把她杀猪的案板,当成沙盘,用猪肉块当成兵马,
给她演示怎么排兵布阵,怎么设埋伏,怎么奇袭。“你看,这北狄的骑兵,
就像这整扇的猪排,看着硬,其实有软肋。”谢征用刀尖指着案板上的猪肉,耐心地讲,
“他们的软肋,就是侧翼。你正面硬刚,肯定吃亏。但你要是带着人,绕到侧面,
就像你剔骨头一样,精准地扎进去,他们的阵型,瞬间就散了。”樊长玉听得眼睛都不眨。
她杀猪十几年,对怎么下刀,怎么找软肋,熟得不能再熟。谢征用杀猪来打比方,
她一听就懂,一点就透。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兵法,在她眼里,瞬间变得清清楚楚。
“我懂了!”樊长玉眼睛一亮,拿起刀,在案板上比划着,“就像我杀猪的时候,
不能直接对着硬骨头砍,要顺着骨缝下刀,一刀毙命。打仗也是一样,
要找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一击即中!”“对,就是这个道理。”谢征看着她眼里的光,
笑得温柔,“长玉,你很有天赋。”他见过无数所谓的将门天才,可从来没有一个人,
能像樊长玉这样,把市井里的本事,和沙场兵法,融会贯通得这么快。
她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樊长玉的本事,突飞猛进。武功上,
谢征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兵书上的东西,她也学得七七八八,
甚至能自己想出一些出其不意的战术。谢征看着她的成长,心里既骄傲,又有点酸涩。
他教她本事,是想让她能护着自己。可他也知道,一旦边关有事,这个姑娘,一定会提着刀,
冲在最前面。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天下午,镇子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还有凄厉的号角声。跟着,就有人疯了一样冲进镇子,大喊着:“不好了!北狄人打过来了!
边关破了!”整个镇子,瞬间炸了锅。百姓们吓得四处乱跑,哭喊声一片。
樊长玉正在肉铺里切肉,听到消息,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案板上。她爹娘,
就是死在北狄流寇的手里。现在,北狄的大军,真的打过来了。谢征瞬间站了起来,
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镇子口,朝着关外的方向看去。远处的烽火台,已经燃起了狼烟,
滚滚黑烟直冲天际。马蹄声越来越近,喊杀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是北狄的先锋军,
大约有三千人。”谢征的声音冷了下来,“雁回关的守军,应该是溃败了。用不了半个时辰,
他们就能冲到镇子上。”镇子上的乡绅里正,都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围着谢征,
带着哭腔说:“谢公子,现在怎么办啊?”“守军都跑了,我们这镇子,
根本挡不住北狄人啊!他们会杀了我们,抢光东西的!”樊长玉拎着杀猪刀,走到谢征身边,
眼神坚定。“谢征,我们不能跑。”“这镇子是我们的家,跑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我跟他们拼了!”镇子上的屠户们,也都拎着刀围了过来,纷纷喊道:“对!
跟他们拼了!”“我们杀猪的,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谢征看着眼前的樊长玉,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心里瞬间有了决定。他看向众人,声音洪亮,
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好。不跑。”“我教你们怎么守镇子,只要听我的命令,
我们一定能守住镇子,挡住北狄人。”所有人都看着他。这段时间,他们都知道,
樊长玉这个入赘的男人,不是普通人。现在这种时候,他是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谢征立刻开始布置。他让壮丁们,把镇子口的路挖断,设置路障。让女人们,烧开水,
准备石头滚木,搬到镇子口的围墙上。镇子上的屠户,一共三十七个人,全部由樊长玉带领,
组成敢死队,作为机动力量。樊长玉拎着杀猪刀,站在三十七名屠户面前,眼神锐利,
声音洪亮。“各位叔伯兄弟,北狄人,杀了我们的爹娘,抢了我们的东西,
现在要毁了我们的家!”“我们手里的刀,能杀猪,就能杀北狄人!”“今天,就算是死,
我们也要守住镇子!有没有种?!”“有!”三十七名屠户,齐声大喊,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都是常年杀猪的汉子,手上都有把子力气,骨子里都带着狠劲。谢征站在一旁,
看着站在人群前,意气风发的樊长玉,眼底满是骄傲。他知道,他的姑娘,要在这场仗里,
真正地发光了。半个时辰后,北狄的先锋军,浩浩荡荡地冲到了镇子口。为首的北狄将领,
看着小小的镇子,哈哈大笑,满脸的不屑。“一个破镇子,连守军都没有,直接冲进去!
男人全杀了,女人和东西,全抢走!”三千北狄骑兵,喊杀着,朝着镇子口冲了过来。
樊长玉站在围墙上,手里紧紧攥着杀猪刀,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北狄骑兵。
她的手心在冒汗,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害怕。谢征教她的东西,今天,该派上用场了。
第五章边关告急,杀猪匠的第一仗北狄的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尘土飞扬,喊杀声刺耳。围墙上的百姓,都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石头都快握不住了。
樊长玉回头,大喊一声:“都别怕!听我号令!”“等他们靠近了再动手!慌什么!
”她的声音又亮又稳,瞬间压住了现场的慌乱。百姓们看着她镇定的样子,
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北狄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镇子口的路障前。为首的将领一挥手,
骑兵们立刻下马,就要搬开路障。“放箭!”樊长玉一声令下。镇子上会射箭的猎户,
立刻松开了弓弦。箭如雨下,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兵,瞬间倒下了一片。北狄将领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破镇子,居然敢反抗。他气得脸都歪了,厉声大喊:“给我冲!踏平这个镇子!
”剩下的北狄兵,疯了一样朝着围墙冲过来,架起云梯,就要往上爬。“倒开水!扔石头!
”樊长玉再次下令。滚烫的开水,从围墙上浇了下去,北狄兵被烫得惨叫连连,摔下云梯。
石头滚木,也跟着砸了下去,又砸死了一片。一波进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退了。
镇子口的空地上,留下了几百具北狄兵的尸体。围墙上的百姓,都欢呼了起来。他们没想到,
自己居然真的打退了北狄人!所有人都看着樊长玉,眼里满是敬佩。要不是她指挥得当,
他们根本挡不住。樊长玉却没有放松。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波。北狄人吃了亏,
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凶猛。果然,没过多久,北狄人的第二波进攻,就开始了。这次,
他们带来了攻城锤,直奔镇子的大门而来。厚重的木门,被攻城锤撞得哐哐作响,
眼看就要被撞开了。百姓们都慌了,脸色惨白。门一旦被撞开,北狄人冲进来,
他们就全完了。樊长玉眼神一凛,看向身边的三十七名屠户,大喊一声:“跟我来!
”她拎着杀猪刀,翻身跳下围墙,从侧门绕了出去。谢征在围墙上看着她的动作,
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绕到北狄人的侧面,突袭攻城的队伍。他立刻大喊:“放箭!
掩护长玉!”猎户们立刻朝着攻城的北狄兵放箭,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樊长玉带着三十七名屠户,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侧面冲了出去。他们都是常年杀猪的汉子,
手里的刀快准狠,专挑要害下手。北狄兵根本没想到,镇子里面的人,居然敢冲出来,
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樊长玉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她杀猪十几年,
刀刀精准,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走一个北狄兵的性命。北狄人的铠甲,在她眼里,
就跟猪的骨头一样,她总能找到最薄弱的地方,一刀扎进去。不过片刻功夫,攻城的北狄兵,
就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乱成了一团。攻城锤也停了下来。围墙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
都热血沸腾了。“樊姑娘厉害!”“杀!杀了这些北狄狗!”北狄将领看着冲出来的樊长玉,
看着她手里的杀猪刀,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拎着大刀,策马朝着樊长玉冲了过来,厉声大喊:“臭女人!敢坏我的事!我杀了你!
”樊长玉抬头,看着冲过来的北狄将领,没有半分惧色。她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马。谢征教过她,对付骑兵,要先砍马腿。就在马快要冲到她面前的时候,
樊长玉猛地侧身,手里的杀猪刀,狠狠朝着马腿砍了下去。手起刀落。马的前腿,
直接被砍断了。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北狄将领从马上摔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樊长玉的杀猪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噗嗤”一声。
杀猪刀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北狄将领当场毙命。看到主将被杀,剩下的北狄兵,
瞬间慌了神。樊长玉拎着滴血的杀猪刀,大喊一声:“你们的主将已经死了!还不滚?!
”剩下的北狄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打,转身就跑,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樊长玉带着屠户们,又追了一段路,才停了下来。夕阳下,她站在旷野上,
手里拎着滴血的杀猪刀,浑身是血,却眼神明亮,身姿挺拔。身后的三十七名屠户,
还有围墙上冲下来的百姓,都对着她,齐齐跪了下来。“多谢樊姑娘救命之恩!”“樊姑娘,
你是我们镇子的大英雄!”樊长玉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愣了一下,赶紧把他们扶了起来。
“大家快起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大家一起守住了镇子。”她抬头,
看向围墙上的谢征。谢征正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和温柔,对着她,缓缓鼓起了掌。
樊长玉看着他,咧嘴笑了。她做到了。她用手里的杀猪刀,守住了家,守住了镇子。
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北狄的大军,还在后面。雁回关已经破了,边关危在旦夕。
更大的仗,还在后面。当天晚上,谢征收到了边关传来的急报。北狄十万大军南下,
雁回关守将战死,边关三座城池已经沦陷,北狄大军直奔京城而去。沿途的州县,纷纷沦陷,
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朝廷发来的圣旨,也到了。下令让沿途所有的兵马,
都去拦截北狄大军,凡是能领兵者,皆可封官拜爵。可沿途的守军,早就被北狄人打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