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生破庙寻宝1980年,盛夏。蝉鸣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晓穗的耳朵里,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土墙和漏光的茅草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夹杂着灶台传来的猪食馊味。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是发黄的旧棉被,
补丁摞着补丁,硌得她浑身骨头疼。“这……这是哪儿?”林晓穗猛地坐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小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她愣住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这双手,是她十二岁时的手!
前世那些记忆像洪水般涌来:她活了二十八岁,一辈子穷困潦倒,父母被奶奶压榨至死,
弟弟因营养不良落下残疾,她自己嫁给一个赌鬼,最后被活活打死……临死前那一刻,
她看见弟弟抱着她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姐,下辈子我保护你……”“晓穗!
死丫头!还不起来干活!”院子里传来尖利的骂声,林晓穗浑身一颤,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她奶奶王桂兰。她推开破木板门走出去,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眯起眼。
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叉着腰站在那儿,三角眼吊梢眉,颧骨高耸,一脸刻薄相。
“睡到日上三竿,你是猪托生的?你三叔家的地还没锄,猪草也没打,你想饿**?
”林晓穗盯着王桂兰,前世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咬噬着她的心。就是这个人,
前世把她们一家当牛做马使唤,把所有粮食、钱财都补贴给三叔,
最后逼得她父亲林建国活活累死在工地上,母亲赵翠兰哭瞎了眼,摔进河里淹死了。
而她的好三叔林建军,拿着奶奶补贴的钱盖了小洋楼,开上了拖拉机,
却连一分钱丧葬费都不肯出。“看什么看?不服气?”王桂兰见林晓穗不吭声,
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打。“奶,我这就去。”林晓穗压住心里的火,侧身躲开扫帚,
低头往外走。她现在才十二岁,身体瘦弱得风都能吹倒,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前世她太蠢,
忍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这一世,她要忍,但要忍得有策略。她要攒够资本,
然后带着父母和弟弟彻底脱离这个吸血的家!刚走出院子,
就看见她母亲赵翠兰端着一盆猪食从灶房出来。赵翠兰才三十出头,却已经满脸皱纹,
头发枯黄,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腰弯得像个小老太太。她看见林晓穗,眼眶一红,
压低声音说:“穗儿,锅里有半碗红薯粥,你趁热喝了,别让你奶看见。
”“妈……”林晓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前世母亲就是这样,自己饿着肚子,
把仅有的一点吃的省给她和弟弟。可她们一家对奶奶掏心掏肺,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压榨和欺凌。“哭啥?妈不饿。”赵翠兰抹了把汗,端着猪食往后院走,
“你爸去镇上扛麻袋了,晚上才能回来。你弟在你奶屋里,你奶说他闹腾,
不让吃早饭……”林晓穗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让吃早饭?她弟弟林晓军才六岁,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她必须先摸清这个家的状况,
然后找到翻身的机会。她转身回到灶房,锅里的红薯粥只剩小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
她几口喝完,抓起墙角的背篓就出了门。林晓穗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脑子飞速运转。
前世她活了二十八年,虽然穷,但她有一个爱好——听收音机。她什么台都听,
新闻、评书、讲座,来者不拒。后来村里有人买了电视,她更是天天去蹭着看。
她记得很清楚,八十年代是古董收藏刚刚兴起的年代。那时候乡下人不懂老物件的价值,
很多明清时期的瓷器、字画、红木家具,几块钱就被收破烂的收走了。到了九十年代,
这些东西价值翻了几千几万倍。她前世就听说过无数个靠捡漏一夜暴富的故事,
有个邻村的老汉,家里喂鸡的破碗竟然是明代的青花瓷,卖了八十万!八十万!
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天文数字!“这一世,我要靠这个翻身。
”林晓穗深吸一口气,背着背篓往镇上的方向走去。她们村叫林家村,离镇上大概五里路。
一路上她看见不少人家门口堆着破坛烂罐,有的院子里还摆着旧桌椅,木头都腐朽了,
但雕花精美得惊人。她心里记下这些位置,等手里有钱了就来收。到了镇上,
林晓穗没急着去找古董,而是先去了供销社。八十年代初的供销社,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但此刻亲眼看见,
那种时代感扑面而来:玻璃柜台后面摆着暖壶、搪瓷盆、布匹,墙上挂着宣传画,
空气里弥漫着酱油和煤油的味道。
她摸了摸兜里仅有的两毛钱——这是她藏了半个月的私房钱,原打算给弟弟买糖吃的。
“小姑娘,买啥?”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爱答不理地瞥了她一眼。“阿姨,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收老物件吗?比如旧瓷器、旧字画什么的?
”胖女人翻了个白眼:“收那些破烂干啥?你要卖去废品收购站,我们这不收。
”林晓穗不气馁,又问:“那镇上有没有专门收古董的人?”“古董?
”胖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懂古董?往前走两条街,
有个姓周的收旧货,你去问他。”“谢谢阿姨!”林晓穗快步走出供销社,
按着指引找到了那个收旧货的铺子。说是铺子,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瓦房,
门口堆着各种旧家具、旧书报,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男人正坐在门口喝茶。“叔,
您收老物件吗?”林晓穗礼貌地问。周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随口说:“收,你有啥?”“我现在没有,但我能找到。叔,您能给我说说,
您都收什么样的?大概什么价?”周老板来了点兴趣,放下茶杯说:“小姑娘,
你倒是有意思。我跟你说,老瓷器、老字画、老家具、老铜钱,只要东西好,我都收。
清代的盘子,品相好的我给你十块;明代的,五十起步;要是能弄到宋代的,一百以上!
古钱币看品种,一般的几毛钱,稀有的几十上百。”林晓穗听得心跳加速。十块钱!
在1980年,十块钱够她们一家吃半个月了!她父亲在镇上扛麻袋,一天才挣八毛钱!
“叔,那民国时期的呢?值钱吗?”她又问。“民国的一般,三五块钱吧。
不过要是名家作品,或者做工精细的,也能给到十块。”周老板打量着她,“怎么,
你手上有货?”“现在没有,但我会去找。”林晓穗认真地说,“叔,
我找到东西就来卖给您,您可别骗我,我会找人估价的。
”周老板哈哈大笑:“你个小丫头还怕我骗你?行,你放心,
我老周在这条街上做了五年生意,童叟无欺。你找来好东西,我保证给你公道价。
”林晓穗点点头,转身离开。她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第一桶金。从镇上回来,
林晓穗没急着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村后的破庙。林家村后面有座土地庙,荒了几十年,
里面堆满了村里人扔的破烂。前世她记得,后来有个收古董的从里面翻出一个铜香炉,
卖了好几万。她钻进破庙,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庙里黑乎乎的,
地上堆着破筐、烂草席、碎瓦片,墙角还有老鼠窝。她忍着恶心翻找,手电筒没有,
只能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摸索。找了半天,她翻出几个铜钱,都是乾隆通宝、道光通宝,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行,这些东西太常见了,卖不上价。”林晓穗擦了把汗,
继续往里面翻。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沉甸甸的。她费力地拽出来,
借着光一看——是一个铜香炉,巴掌大小,三足双耳,上面铸着精美的云纹,虽然锈迹斑斑,
但整体完好无损。林晓穗心跳如擂鼓。她前世在一本收藏杂志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是明代宣德炉的样式!如果是真品,那价值不可估量!但她也知道,宣德炉仿品极多,
她不敢确定真假。不过就算是清代的仿品,也值不少钱。“不管了,先拿回去再说。
”她把铜香炉塞进背篓,又翻了一会儿,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这才背着背篓回家。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尖利的骂声和王桂兰摔东西的声响。林晓穗心里一沉,
快步走进去,就看见她母亲赵翠兰跪在地上,王桂兰拿着一根竹条抽她的背。“让你偷吃!
让你偷吃!那鸡蛋是要卖了给你三叔家买化肥的,你竟然敢煮给那两个小崽子吃!
”赵翠兰咬着牙不吭声,背上已经被抽出了好几道红印子。林晓军缩在墙角,满脸泪痕,
手里还攥着半个煮鸡蛋,吓得浑身发抖。“妈!”林晓穗冲过去挡在赵翠兰身前,
竹条抽在她胳膊上,**辣地疼。“哟,死丫头回来了?”王桂兰收了竹条,斜着眼看她,
“背篓里背的啥?”“猪草。”林晓穗面不改色地说。
她早就把铜香炉藏在破庙后面的树洞里了,背篓里装的确实是半篓猪草。
王桂兰狐疑地看了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骂道:“你妈偷鸡蛋给这两个小崽子吃,
你说该不该打?家里就剩三个鸡蛋,你三婶怀了身子,要补营养,你妈倒好,全给煮了!
”林晓穗看向赵翠兰,赵翠兰低着头,小声说:“晓军饿得一直哭,
我就煮了一个……”“一个?那鸡蛋呢?明明三个!”“另外两个我放回去了……”“放屁!
我数过了,少了一个!你煮了一个,那另一个呢?被你吃了?”赵翠兰百口莫辩,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林晓穗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赵翠兰扶起来,
转头对王桂兰说:“奶,我妈说放回去了就是放回去了,你不信自己去数。再说了,
晓军是您的亲孙子,他饿得哭,吃个鸡蛋怎么了?”“反了你了!”王桂兰瞪起三角眼,
“一个丫头片子敢跟我顶嘴?你三婶肚子里怀的可是男娃,金贵着呢!你们算什么东西?
”林晓穗气得浑身发抖,但硬生生忍住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没攒够资本,
翻脸只会让父母更难做。“奶,我去打水做饭。”她拉着赵翠兰和弟弟往灶房走。
王桂兰在身后骂骂咧咧:“一群赔钱货!吃白食的!要不是我儿子养着你们,早饿死街头了!
”灶房里,赵翠兰无声地抹眼泪,林晓军用脏兮兮的小手给她擦脸:“妈,不哭,
军儿以后不饿,军儿能忍。”林晓穗心疼得不行,蹲下来抱住弟弟:“军儿乖,
姐以后让你顿顿吃饱,天天吃鸡蛋。”“姐,真的吗?”林晓军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林晓穗认真地说,“姐发誓。”赵翠兰叹了口气:“穗儿,别哄你弟了,
咱家的日子……唉。”“妈,咱不能这么过下去了。”林晓穗压低声音,
“我爸在镇上扛麻袋,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块,全交给奶奶了。可咱家吃的是啥?
红薯粥、野菜汤,连盐都舍不得多放。三叔家呢?天天白面馒头,三婶还隔三差五炖鸡。
”赵翠兰苦涩地说:“那能咋办?你奶当家,你爸又孝顺……”“孝顺也得有个度!
”林晓穗咬牙说,“妈,你信我,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赵翠兰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这个女儿,自从今天早上醒来,
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劲儿。“妈信你。”赵翠兰擦了擦眼泪,
“只要你们姐弟好好的,妈吃再多苦都值。”傍晚,林建国回来了。他三十五六岁,
身材高大,但被生活压得驼了背,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把今天的工钱——八毛钱,
全交给了王桂兰。王桂兰接过钱,脸色才好了些,但还是训斥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你三弟家的地还没浇呢,吃了饭赶紧去。”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点头:“知道了,妈。”林晓穗看着父亲这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疼。
前世父亲就是这样,一辈子活在奶奶的阴影下,最后累死在工地上,奶奶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还嫌弃他死得不是时候,耽误了三叔家的喜事。晚饭是一大锅红薯粥,稀得能照见月亮,
配一碟咸菜。林晓穗一家四口蹲在灶房吃,
王桂兰带着三叔林建军、三婶刘梅在堂屋吃白面馒头和炒鸡蛋。
林晓军眼巴巴地看着堂屋的方向,小声说:“姐,我想吃馒头……”林晓穗鼻子一酸,
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给弟弟:“吃这个,姐以后给你买比馒头更好吃的。”林建国闷头喝粥,
一句话不说。赵翠兰把自己的粥也省给两个孩子,自己喝水充饥。这顿饭,
林晓穗吃得咬牙切齿。她把每一口粥都当成是仇恨咽下去,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种日子,
她绝不会让它持续太久。夜深了,全家人都睡了。林晓穗摸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发白。她摸到破庙后面的树洞,把铜香炉取出来,揣在怀里往回走。
她要再仔细看看这件东西。回到屋里,她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铜香炉。
炉身上的云纹精美繁复,底部有款识,但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明天得去找周老板看看。
”她把香炉重新藏好,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她记得1980年之后,古董市场会越来越热,
到九十年代达到第一个高峰。她必须在这十年里完成原始积累,然后抓住改革开放的红利,
做更大的生意。房地产、股票、互联网……前世她虽然穷,但听了太多一夜暴富的故事,
知道每一次风口都有哪些机会。这一世,她要把这些机会全部抓住!
二.宣德炉现桶金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桂兰的骂声就响起来了。“都几点了还睡!
起来干活!晓穗去打猪草,翠兰去做饭,建国去镇上扛麻袋!建军两口子多睡会儿,
你们三婶有身子,别吵着她。”林晓穗一骨碌爬起来,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
赵翠兰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灶房里烟熏火燎的,呛得她直咳嗽。“妈,我去打猪草。
”林晓穗背起背篓,偷偷把铜香炉用破布包好塞进背篓最底下。她出了门,没去田里,
而是直奔镇上。到了周老板的铺子,天刚亮,周老板正在卸门板。“小姑娘,这么早?
”周老板认出她来。“叔,我找到一件东西,您帮我看看。”林晓穗从背篓里取出铜香炉,
递过去。周老板接过香炉,先是随意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又拿到亮处看底部的款识。“这……这是宣德炉的款!”周老板声音都变了,“小姑娘,
这东西你哪来的?”“村后破庙里翻出来的。”林晓穗老实说,“叔,是真的吗?
”周老板没回答,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最后深吸一口气:“东西是真的,明代的宣德炉。不过不是宣德本朝,应该是明中期的仿品,
但做工极其精美,也是珍品。”“值多少钱?”林晓穗最关心这个。
周老板沉吟片刻:“我给你三百块。”三百块!林晓穗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脸上不动声色。
前世她虽然穷,但听了太多买卖的窍门——不能露怯,不能让人觉得你急着卖。“叔,
您说这是珍品,三百是不是太少了?”她故作镇定地说。周老板一愣,
重新打量这个瘦巴巴的小姑娘:“你还懂行情?”“我不太懂,但我听人说过,
明代的宣德炉,就算是仿品,也能卖大价钱。叔您给个实诚价,我以后找到好东西还来找您。
”周老板笑了:“行,你个小丫头倒是会做生意。四百,不能再多了。我要转手赚钱,
也得给下家留利润。”四百块!林晓穗差点跳起来,但她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行,
四百就四百。不过叔,我要现金。”“放心,一分不少。”周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团结,
数了四十张,递给她。林晓穗接过钱,手指都在发抖。四百块!在1980年,
这是一笔巨款!她父亲扛麻袋要扛将近两年!“小姑娘,你以后找到好东西,直接来找我。
你要是能搞到更好的,我价钱只高不低。”周老板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我家的地址,
我不在铺子里的时候去家里找我。”“谢谢叔!”林晓穗把钱贴身藏好,背起背篓出了门。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供销社买了十斤白面、五斤猪肉、两斤红糖、一包茶叶,
又给弟弟买了一斤水果糖。花了十几块钱,她心疼得直抽抽,
但这是必要的投资——她要让父母尝到甜头,才能说服他们支持自己。回家的路上,
她把东**在背篓底下,上面盖上猪草,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走到村口,碰上了三婶刘梅。
刘梅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路口跟几个妇女聊天,看见林晓穗,阴阳怪气地说:“哟,
晓穗打猪草回来了?打了多少啊?”林晓穗不想搭理她,低头快步走。
刘梅却拦住了她:“你背篓里啥东西?鼓鼓囊囊的。”“猪草。”林晓穗面不改色。
刘梅不信,伸手要翻,林晓穗侧身躲开:“三婶,我赶着回家喂猪,您别耽误**活,
回头奶又要骂我。”刘梅哼了一声:“你个死丫头,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干好事。
”林晓穗不理她,快步走回家。家里,赵翠兰正在洗衣服,看见女儿回来,
随口说:“放那儿吧,一会儿我去喂猪。”“妈,你跟我来。”林晓穗拉着赵翠兰进了灶房,
关上门,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白面、猪肉、红糖、茶叶……赵翠兰看呆了:“穗儿,
这……这些东西哪来的?你可不能偷啊!”“妈,我没偷。”林晓穗压低声音,
把铜香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提具体卖了多少钱,只说卖了“一些钱”。赵翠兰听完,
腿都软了,扶着灶台才站稳:“你……你说一个破铜炉子卖了钱?卖了多少钱?”“妈,
这个你别管,反正咱家以后不用挨饿了。”林晓穗把红糖和茶叶塞给赵翠兰,“红糖您喝,
补身子;茶叶给爸,他扛麻袋累,喝点茶解乏。白面咱留着吃,肉今天中午炖了,
给弟弟补补。”赵翠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穗儿,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啊,妈就是饿死,
也不能让你……”“妈,不违法!”林晓穗认真地说,“那些老物件在破庙里扔着也是扔着,
我捡来卖了,不偷不抢。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赵翠兰抱着女儿哭了一会儿,
才渐渐平静下来。“妈,这事您先别跟爸说,等过阵子我再告诉他。”林晓穗叮嘱道,
“还有,这些东**好了,别让奶看见。”赵翠兰点头,把东**到灶房后面的地窖里。
中午,赵翠兰偷偷用白面擀了面条,又把猪肉切了一半炖了一锅红烧肉。香味飘出去,
王桂兰闻见了,闯进灶房:“什么味?你们偷吃啥?”赵翠兰吓得手一抖,
林晓穗挡在前面:“奶,我们没偷吃,就是煮了点面条。我妈身子虚,早上差点晕倒,
我寻思让她吃点好的。”王桂兰看了一眼锅里的白面条和肉,眼睛瞪得铜铃大:“白面?肉?
你们哪来的?”“我妈攒的私房钱买的。”林晓穗说,“奶,我妈也是您儿媳妇,
她身子不好,吃点好的补补,您总不能看着家里有人倒下吧?”王桂兰想发火,
但林晓穗说得在理,她也不好太过了,只是骂骂咧咧:“败家娘们,有点钱不知道省着,
就知道吃!吃死你们!”骂完,她伸手捞了一大碗面条和半碗肉,端去堂屋给三叔三婶了。
赵翠兰心疼得不行,但不敢说话。林晓穗也不拦,她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给奶奶一点甜头,她就不会深究东西的来源。剩下的面条和肉,一家人终于吃了顿饱饭。
林晓军吃得满嘴流油,高兴得直拍手:“姐,真好吃!以后还能吃吗?”“能,姐保证。
”林晓穗摸着他的头,眼里全是温柔。林建国闷头吃了两大碗,最后放下碗,看着林晓穗,
欲言又止。他感觉得到,女儿变了,变得有主意了。但他不敢问,怕问了之后,
连这点短暂的幸福都保不住。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晓穗每天早出晚归,
以打猪草、拾柴火为名,在周围几个村子转悠。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和从周老板那儿学来的知识,又收了几件东西:一个清代民窑的青花盘子,
花了五毛钱收的,卖给周老板十五块;一套民国时期的红木梳妆盒,花了两块钱收的,
卖了四十块;十几枚光绪元宝铜钱,一共花了一块钱,卖了八块。半个月下来,
她又赚了六十多块。加上之前剩下的三百八十多块,她手里已经攒了将近四百五十块钱。
这在1980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但她知道,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她要带着父母分家,要买房开店,要供弟弟读书,要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至少需要几千块甚至上万块。她必须找到更大的机会。这天傍晚,
林晓穗从一个叫李庄的村子回来,路过村口的大槐树下,看见一群人在下棋聊天。
她本来没在意,但突然听见一个人说:“我家里有个破罐子,听老人说是前朝的,
放在墙角十几年了,也没啥用,谁要谁拿去。”另一个人笑道:“老张头,
你那破罐子连咸菜都腌不了,谁要?”林晓穗耳朵竖起来了。她走过去,装作看热闹的样子,
问:“张爷爷,您说的那罐子能给我看看吗?我家缺个腌菜的坛子。
”老张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抽着旱烟,摆摆手:“在后院墙角扔着呢,你要就自己去拿,
给两毛钱就行。”林晓穗跟着老张头回家,在后院墙角看见了那个“破罐子”。只一眼,
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那是一个青花瓷罐,高约三十厘米,腹部**,
上面绘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青花发色浓艳,釉面莹润,
底部的款识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这要是真的,价值不可估量!她强压着激动,
装作不在意地问:“张爷爷,这罐子哪来的?”“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说是乾隆爷时候的东西。后来破了几个口子,就不值钱了。”老张头指着罐口的两处小磕碰。
林晓穗仔细看了看,只是釉面有轻微的磕碰,没有伤到胎体,不影响整体价值。“两毛钱?
”她问。“两毛。”老张头不在意地说,“你要是嫌贵,一毛也行,反正放着占地方。
”林晓穗掏出一块钱递过去:“张爷爷,这是一块钱,您别找了。这罐子我拿回去腌菜。
”老张头眉开眼笑:“你这娃儿大方,行行行,拿走拿走。”林晓穗抱着罐子,手都在抖。
她知道,自己可能捡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漏。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镇上找周老板。
周老板看见这罐子,当场就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小姑娘,这……这东西你哪弄来的?
”“李庄一个老人家手里收的,花了一块钱。”林晓穗说,“叔,是真的吗?
”周老板戴上老花镜,拿着放大镜看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抬起头,
深吸一口气:“乾隆官窑,龙凤呈祥大罐,品相完好,只是口沿有两处小磕。这种大罐,
我在省城见过一次,当时拍了三千块。”三千块!林晓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叔,您能出多少?”她声音都在发颤。周老板犹豫了一下:“小姑娘,这种级别的瓷器,
我本钱不够。我帮你联系省城的大买家,他们出的价更高。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东西我先替你保管,卖出去之后我抽一成佣金。”林晓穗想了想,点头:“行,叔,我信您。
”“好!”周老板拍板,“我明天就去省城,最多一个星期就有消息。你留个地址,
有信了我通知你。”林晓穗留下林家村的地址,抱着激动的心情回家了。一个星期后,
周老板果然托人捎来了口信:省城的买家出价一万二千块!一万二千块!
林晓穗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一万二!在1980年,
这能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了!她强忍着激动去镇上找周老板,
拿到了厚厚一沓大团结——一千二百张十元纸币,整整一万二千块。周老板把佣金扣除后,
她手里还剩下一万零八百块。加上之前攒的,她手里有将近一万一千三百块。“叔,谢谢您。
”林晓穗真诚地说。周老板笑着摇头:“该我谢谢你才对,你这一单,我也赚了不少。
小姑娘,你是做这行的料,以后有好东西,别忘了老周。”“一定。”林晓穗把钱分成几份,
藏在家里的不同地方——墙缝里、床底下、地窖里。她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在这个家里,
这笔钱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奶奶抢走。手里有钱了,林晓穗开始琢磨怎么改善家里的生活,
同时不引起奶奶的怀疑。她隔三差五偷偷买些粮食、肉、蛋回来,让赵翠兰改善伙食。
又借口“帮邻居干活赚的”,给弟弟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林晓军穿着新布鞋,
高兴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被王桂兰看见了,阴阳怪气地说:“一个赔钱货穿什么新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