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欲将手中芍药,递予心许已久的江叙。眼前却骤然浮现一行文字。
【第一眼就看见粗鄙刁蛮的女配要和男主定情,真是晦气。】【可不是嘛,
要不是上辈子她横插一脚,男女主早就圆满了。】那我还送什么?送给旁边脸颊羞红,
逗一下就紧张的小相公不香吗?这次没了我的垂青,他江叙何来风光可言。
最终当他跪着求我时。却从没想过,我是否还愿意,再多看他一眼。01三月三,上巳节。
溱洧之滨,春水漾着柔波,两岸芍药开得如火如荼。踏青的士子佳人笑语不绝,
处处都是春日的热闹。我立在花影深处,指尖轻捏一枝带露芍药,花瓣软嫩温软,
正如我此刻怦怦乱撞的心。目光穿过熙攘人群,直直落在岸边那抹青影上。我只一眼,
便认出了他。正是那声名远播,一心志在金榜题名的寒门举子,江叙我见他手中空无一花,
便提裙几步上前,正欲抬手将那枝芍药递出。眼前却忽然凭空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男主终于重生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第一眼就看见粗鄙刁蛮的女配要给男主送花,真是晦气。】【可不是嘛,
要不是上辈子她横插一脚,男女主早就圆满了。】零零散散几十条文字在眼前不断闪过,
我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我们竟如同话本里的人。上辈子今日,
我于人海中一眼便相中江叙,将手中定情的芍药送予了他。
他却是畏惧我郡主的身份、忌惮我将门权势,怕一朝得罪便前程尽毁。
这才勉强被迫回礼应下。婚后,他虽心中有憾,却不敢公然与我相抗。
更别提将他的白月光苏怜霜接入府中,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沦为商贾妾室。
这便成了他一生的意难平,也成了对我满心怨怼的缘由。如今他重生归来,
一切恰好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这一天。他始终认定,上辈子是我用身份裹挟了他的爱情。
使得这份感情中他是如此卑微。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眯起眼看向他。
果然脸还是刚刚那张脸,可神态正肉眼可见地变换着。江叙的眼神只有一瞬间慌乱,
便换成久居上位的沉稳威仪。与先前那清澈孤傲,完全判若两人。
他直接略过身前正欲送出芍药的我,目光径直落向我身后那道纤弱倩影。
苏怜霜正立在花树之下,鬓边别着一枝半开的芍药,瓣上犹带晨露。这花她戴了许久,
却始终没勇气摘下,送与心上之人。直到江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
他眉宇间那点焦急和不安骤然化开,漾开一抹温柔笑意。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耳尖瞬间泛红。
正要垂眸避让,却见他周身似携着满径花香,一步步朝她走来。「今日春光正好,这枝芍药,
开得极美。」他将手中的花递至她面前,柔软花瓣轻轻擦过她指腹。「我想把它,
送给我心悦之人。」苏怜霜羞得脸颊发烫,抬眼撞进他盛满情意的眸中。
作为远近闻名的举人,她自是识得江叙,如今更是主动传情,让她顿感心头一热。
她取下鬓边那枝簪了许久的芍药,放入他掌心,声软如莺。「承公子不弃,赠我芍药,
我便以此枝,回赠予你。」周遭游人瞧得真切,顿时哄然笑起,掌声与调笑声随春风四散。
江叙再也压抑不住心绪,一把拉过苏怜霜,狠狠将她拥入怀中。「金榜题名之日,
便是我登门下聘之时。」「我定不负溱洧之约,今生,绝不再留半分遗憾。」
苏怜霜埋在他清瘦肩头,满面绯红。「我在家中等待佳音。」「此生,不负春约。」
他们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我正看得热切,眼前又被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
男主也太勇了,直接和女主芍药传情,缔下溱洧之约?】【真是甜死我了,
我就喜欢看这种双向奔赴的甜剧。】【粗鄙刁蛮的女配看到女主温柔可人,有没有自惭形秽?
】【这才是我们要嗑的细糠,女配**!】【刁蛮的女配,该不会暴起伤人吧?
】这些文字刷得飞快,晃得我一阵头晕目眩。我下意识轻轻晃了晃额头,想驱散这阵眩晕。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江叙的眼里却成了我要阻止他的蛮横姿态。江叙牵着苏怜霜的柔荑,
像是炫耀般将人往身侧带了带。「本……我已与苏姑娘缔下溱洧之约,不日便会行合卺之礼。
此事,容不得旁人置喙。」「清禾郡主的心意?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我心仪之人,
自始至终唯有苏姑娘这般温婉雅致的女子,我岂会瞧得上你这等……粗鄙刁蛮的武夫模样?」
「识相的,便趁早收回你那枝不值一提的芍药,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平白污了大家的眼,
莫要让自己落个厚颜**的名声,到时候可没人替你圆场。」2我微微一怔,
指尖下意识指向自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这话,是对着我说的?
周遭的窃笑声早已此起彼伏,若有似无的指点和嘲弄的目光齐齐朝向了我。了然。
随手将手中那枝娇艳芍药塞进身旁一位锦衣公子怀里,也不管他惊愣的神色。
龙行虎步来到江叙面前,拇指轻戳着自己胸口。「你和我说话呢?」
江叙被我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往后微退半步,眼底的轻蔑更甚。「啧啧啧,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粗鄙武夫做派。怎么,郡主这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男?
也不瞧瞧自己这般姿态,您配吗?」他刻意搂紧了身旁的苏怜霜,炫耀似的扬了扬下巴。
「今日上巳节,湖心百花舫只接待成双成对的才子佳人。像某人这般不知廉耻、死缠烂打的,
便是顶着郡主头衔,也只能在岸边干瞪眼,连登舫的资格都没……」『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响彻河畔。江叙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透,
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震怒。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几个爹啊?
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再度往前逼近一步。「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送芍药给你了?」
我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还愣在原地的锦衣公子身上。
他怀里还抱着我随手塞过去的芍药,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模样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那小相公!」我故意拖长语调,声音清亮得让周遭都静了几分。「本郡主问你,
方才我送你的芍药,你收是不收?」锦衣公子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
顺着脖颈蔓延到衣襟。他不敢抬眼直视我,却忙不迭地点头。喉结滚动了两下,
发出细弱却坚定的一声「收!」。话音刚落,他生怕被人抢去似的,一手紧紧攥着那枝芍药。
另一只手便在身上急促摸索起来。腰间、袖袋、衣襟,翻找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
额角竟渗出细汗。周遭人群早已看得屏息,就连方才还怒气冲冲的江叙都忘了发作,
目光死死盯着他。片刻后,锦衣公子终于从贴身处摸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莹润,
泛着内敛的光泽,一看便知定是价值不菲。他双手捧着玉佩,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郑重。「承郡主垂爱,以芍药传情,
不才温知许,愿以家传玉佩回礼,与郡主缔此溱洧之约,此生绝不负今日春光,
更不负郡主厚爱!」我挑眉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直接忽略了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江叙。
伸手接过那枚温凉的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样。「好,本郡主收了!」
我笑意漫上眼底,心头畅快不已时,眼前却再次跳满了文字。
【女配这是故意引起男主的注意吗?】【自己明明爱惨了男主,却非得找个人来气男主,
有必要吗?】【搞这么多花样,还不是想让男主多看她一眼。】【真够卑微的,
看着都替她尴尬。】一行行字飞快刷过,字字都在说我欲擒故纵。透过这些文字,
我才真正明白,上辈子的我,是真的爱惨了江叙。明明是金尊玉贵的郡主,
却偏偏对他情根深种。也正因如此,才把他纵容得这般有恃无恐。可那是上辈子的事啊。
如今在我眼里,他不过就是个自大的穷酸书生罢了。远不如我眼前这位锦衣贵公子温知许,
他温润儒雅,眉眼谦和。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舒服的气度。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
原本还气得浑身发颤的江叙,忽然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他抬手理了理寒酸的青衫,
眼底的震怒竟快速褪去。重新换上那副胜券在握、运筹帷幄的模样。「我承认,
方才是被你这荒唐行径气到了。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凡事适可而止。」
「你故意拉个陌生人在我面前演戏,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他说着,
刻意搂紧了身旁的苏怜霜。「今日我便带着苏姑娘登湖心百花舫,当面聆听杜大家教诲,
这等文人雅事,原也不是你这等粗鄙性子能沾染的。」「你便留在岸边,
好好反省自己今日的失礼之举。」他又斜斜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施舍。
「虽说你这般任性粗鄙,可念在你一片痴心,我便给你一个平妻之位。须知他日我身居三品,
你能伴我身侧,已是殊荣。」「这般安排,于你郡主之身,也算不得辱没。」说到这里,
他刻意一顿,手指挑了挑怀中佳人俏脸,惹得她一声轻呼。「这辈子,
正妻之位我只会留给我的挚爱苏姑娘。其他人,想都不要想……」风掠过水面,
轻飘飘送来他最后一句冷硬而笃定的话。3那两人几乎黏成一体的身影渐渐远去。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扯了把身旁同样一脸错愕的温知许。
「他方才……是不是说让我给他做平妻?」温知许显然还没从这场震惊里回过神,
呆愣愣地点了点头。我瞬间炸毛,当场撸起袖子。哎哟我去!
「今儿个不把他牙掰下来雕一套麻将,我这郡主名号就倒着写!」说着就要往前冲去算账。
温知许猛地一震,慌忙伸手死死拦住我。「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啊!」我杏目圆瞪,
止不住地升高了几个音调。「你要拦我?别以为你生得俊俏,我就舍不得不揍你。」
话音未落,我猛地上前一步,力道又急又冲。温知许猝不及防,竟被我径直撞得重心不稳。
只来得及『哎哟!』一声,便一**跌坐在岸边的水洼里。他狼狈又无措的样子,
让我心中怒火顿时消散大半。连忙俯身去扶面红耳赤又羞又窘的温知许,嘴里还随口嘟囔。
「哎呀,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你这样的弱鸡,我一**能坐死三个。」
本是句随口宽慰的话,却让他原本就羞红的耳朵,一路红到了脖颈。
可能我随口说的话太过震撼,他薄唇轻动,低声嗫嚅着。「弱?鸡?三……三个?
这么……这么……」我头都没抬一下,在他满是泥污的衣摆上拍打着。「三个咋了?
区区三……嗯,本郡主还未放在眼里。」我还满怀歉意地为他拍打着泥污,
并不知温知许此时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他觉得自己被撞的不是肩膀,好像是心。
此时他的心被撞得乱七八糟,又羞又窘,还裹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郡主她……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我竟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这般狼狈,实在是丢人至极。
她说我身子虚,是在关心我吗?长这么大,从未有姑娘这般不避嫌,又随性坦荡地对我说话,
更别提还伸手拍我沾了泥污的衣摆。我这是怎么了?心怎么就跳得这么快,
连呼吸都有些乱了……我该不会是真被她撞坏了吧?......温知许就那么僵着身子,
一动不动任由我拍打着衣摆上的泥污。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反倒让我刚压下去的无名火又拱了起来。「你在这享受呢啊?」我嘀咕一声,手起掌落,
对着近在咫尺的**狠狠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温知许浑身一激灵。
我趁机又伸手狠狠抓了一把。嗯,好弹,好翘,好喜欢!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加一抓惊得瞬间跳了起来。脸颊红得能滴血,
湿漉漉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手指微微颤抖「你……你……」
了半晌,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瞧着他这副又羞又恼,还透着点可怜的小模样。
我心头莫名猛地一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温知许,倒比那自视甚高的狗屁江叙有趣多了,
本郡主真是越看越欢喜。温知许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带着颤音,
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措。「郡……郡主,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这话反倒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让我浑身的兴奋劲儿更足了,
忍不住抬手擦了擦嘴角(纯下意识的行为)。我一把攥住他还在微微发颤的胳膊,
顺势将人往怀里扯了扯。「怕什么?」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爽快。
「你衣服脏得不成样子,本郡主必须负责,这就赔你几身新衣裳!」不等他反应过来,
我已经强行拽着他转身,脚步轻快地往京城最大的成衣局锦绣阁走去。
我那力道大得让他只能踉跄跟着,他脸颊红得一路没褪下去。「走!拣最好的挑,
不用替本郡主省银子。」我越想越乐,拉着他的手也紧了几分。温知许被我拽得踉踉跄跄,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只能小声嗫嚅着。「郡主……使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嗯,亲,
亲,一会就亲,看你急的。」我才不管他说什么,满嘴胡乱地回应着。
攥着他的手腕就往锦绣阁里闯,刚一进门,就迎面撞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叫嚷着要去登舫的江叙与苏怜霜。4苏怜霜依偎在江叙身侧,娇滴滴地指着一匹云锦。
「江公子你看,这块料子做新裙最好看,日后你当上了三品大员,穿这个正好。」
我暗自低啐。「晦气!」他们不是该往湖心百花舫去了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上这俩人?
正纳闷着,眼前忽然浮起一行行清晰的文字,给出了答案。
【男主想要换身华服去聆听杜大家的教诲,女配怎么又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了?
】【还不是为了在男主面前刷存在感,否则怎么会专挑男主在的店?】【真替男主委屈,
被这么个刁蛮郡主纠缠这么久,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赶紧离男主远点吧,
也不看看人家多恩爱,你老横插一脚算什么事啊。】江叙落在我紧紧牵着的温知许身上,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郡主还请自重,
与这种纨绔子弟故意在我面前拉拉扯扯,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意欲何为?」
苏怜霜也跟着怯怯地瞥了一眼,小声附和。「郡主……你这般失礼,会让江公子为难的,
以后嫁过来……」我一听就直接被气笑了,反手把温知许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别逼我在心情好的时候扇你。」我抬手一指柜上最好的几匹绸缎,
对掌柜霸气吩咐。「这些,全给我包起来,回头都给我送小相公家里去。」掌柜连忙应声。
我低头看向身旁的温知许,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脸颊。「喜欢哪件随便挑,本郡主包了。」
温知许被我当众这般亲近,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他既羞又慌,可心底深处,
竟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甜意。连被江叙嘲讽的难堪都淡了。江叙站在原地,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我凶戾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我懒得理他,拽着脸蛋通红的温知许,径直往二楼走去。「走,让本郡主好好瞧瞧,
这几套新衣你穿着好不好看。」路过江叙身侧时,我忽然顿住脚步,语气沉得不带半分温度。
「我不管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从今往后,我希望我们永不相见,互不打扰。」
江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笑,语气傲慢又笃定。「你这般欲擒故纵的把戏,
未免太过拙劣。」「你在我面前这般试探摆弄,早已不是一次两次,我看得通透……」
「你当真以为,说几句狠话故作疏远,便能让我另眼相待?不过是你痴心妄想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身旁的温知许,语气更加刻薄。「你如今自甘堕落,与这等纨绔小儿厮混,
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赌气罢了。」「可若是你玩火自焚污了名分,届时再来求我,
别说平妻,便是连给我做妾的资格,我都未必肯给你。」说完,揽着苏怜霜,
头也不回地转身向远处的成品衣区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傲慢。他这副嘴脸,
气得我邪火直冲天灵盖,攥着温知许的手都紧了几分,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我就该把他牙全掰下来,再做一副象棋。」话音刚落,指尖就触到身旁人的胳膊。
抬眼一看,温知许正低着头,耳尖还泛着红晕。瞧着他这小模样,我心情瞬间大好,
反倒觉得方才的气性都多余了。本郡主大人有大量,犯不着为了那种蠢货坏了心情。
我反手摩挲着他温热的手背,语气瞬间由阴转晴。「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
本郡主暂且饶他一回。」说着,拽着他转身就往二楼的锦衣区走,脚步轻快。「走,
咱们上楼挑好的!二楼全是孤品。」「少了旁人打扰,我们可以慢慢挑。」「嘿嘿嘿!」
......5二楼锦衣区果然气派,架上的衣裳皆是绣工精巧的孤品,料子顺滑得不像话。
我一进门就眼睛发亮,拉着温知许往最显眼的衣架前凑。
拎起一件月白色暗纹锦袍对着他比量一番。又随手拽过几件贴身锦服,
拖着温知许便一起进入内间的试衣小室。他整个人像块煮熟的虾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郡……郡主,不……不可。」「渴,我太渴了。」我把手里锦缎成衣往他怀里一塞,
大大咧咧一挥手。「快,快,快!还愣着干什么?让本郡主看看效果。」
他扯着手中几片贴身小布料,声音细若蚊蝇。「郡主……这,这件,这于礼不合……」「合,
换上就合。」我挑眉一笑,故意往前逼近一步,把他困在方寸之间。「方才在岸边,
是谁和我缔溱洧之约?谁一路牵着手抱着腰走过来的?是谁被我抓了**都没敢反抗的?」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湿漉漉的眼睫垂着,又慌又乱,却不知如何反抗。「我……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又痒了几分。伸手欲要替他扯开腰间沾了泥污的系带,
语气轻佻又霸道。「怕什么?别逼我亲自动手,届时就不知能给你留几件......」
温知许浑身一僵,吓得他紧抓自己的系带,死命地往后靠。他想躲,却被我堵得无处可躲。
想斥我无礼,可看着我坦荡又鲜活的眉眼,竟半个字也凶不出来。他长这么大,
从未有女子这般靠近他,这般明目张胆地调戏他。羞耻、慌乱、无措……可心底最深处,
却悄悄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他咬着下唇,终是别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郡主转过身去,不许偷看……」我轻笑一声,故意拖长语调。「好,不偷看。」
他身子又是一颤,慌忙抱着新衣,缩到角落。背着身子,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本郡主从来都是正大光明地看,怎会做出偷看这般的小人行径?我盯着他微微发颤的背影,
忍不住偷笑。什么上辈子爱得死去活来,什么未来三品大员。
都不如眼前这个一碰就脸红、一逗就结巴的温知许来得有趣。
他最终还是没敢穿上那几片凉快的布料,只换上外衣长袍便转过身来。
原本我还因为他放下那几片布料有些失望的内心,瞬间被他这出尘的气质冲散。
那月白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腰肢纤细,肩线利落。
他这一脸的羞怯被衣裳衬出几分温润雅致,偏偏耳尖还红着,像只穿了新衣的小兔子。
「好看!」我眼前一亮,上前两步借着整理衣服的由头,偷偷捏了捏他的腰,
又在他胸前轻拍两下。「这料子真贴合,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僵,脸色更红,连呼吸都乱了。「郡……郡主,
男女授受不亲……」「亲,亲,亲,现在就亲,真拿你没办法。」我故意欺身上前,
鼻尖几乎擦过他泛红的脸颊,气息轻轻落在他脸颊上。温知许浑身瞬间绷紧,
连眼睫都不敢再颤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
我却把手中一件宝蓝色镶金边的锦袍往他怀里塞,硬生生打断了这暧昧紧绷的气氛。
「再试试这件,我看那个颜色更加衬你。」温知许像是骤然得了大赦,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慌乱地低下头整理衣襟,急促的呼吸明显打乱了节奏。
他湿漉漉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一丝不明意味,既有脱身的松快,又藏着几分莫名的哀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