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也许是听到我爸妈快要走了心情不错。
谢知珩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陪我们逛景点。
他一路上对各种典故渊源侃侃而谈,将我爸妈哄得无比开心。
我看着他下意识朝我倾斜过来的遮阳伞,一瞬间有些恍惚。
路过一家卖香包的文创店,谢知珩让我们在门口等一等。
“你最爱在车里挂茉莉香,正好换个新的。”
看着谢知珩的背影,妈妈握了握我的手。
“闺女,妈能看出来,女婿心里有你。”
“要不你留下来再看看,两个人能把问题解决了更好。”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谢知珩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香包。
“这个茉莉香给你,回头就挂我们车上去。”
他将另一个装进口袋里。
“这个薰衣草的晚上回去挂雨棠床前,她认床,这两天估计都没怎么睡好觉。”
看着他鼓起的口袋,我突然笑了。
还好,还好我没再对他抱有期待。
回到家我将收拾好的行李拿出来准备送爸妈去车站。
谢知珩主动接过一个行李箱。
“你别去了,外面这么热,我开车送叔叔阿姨去就行了。”
我刚要拒绝,林雨棠神色慌张的从客房跑出来。
“阿珩,你之前送我的那个金手镯不见了!”
“昨天还戴在手上呢,转眼就不见了。”
谢知珩将行李箱推回给我,第一时间接住了林雨棠的情绪。
“你别慌,在自己家怎么会丢东西,你再回忆下,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
林雨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阿珩,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可是你送我的成人礼。”
她哭声突然一滞,看向我妈妈。
“阿珩,这两天进出我房间唯一的外人就是...阿姨。”
“会不会是...”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不可置信得颤抖出声。
“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知珩看着我妈身上的包裹,眼神晦涩难辨。
“雨棠说的也是事实,这段时间不就只有你妈进过她房间?”
“有没有拿,打开包看下不就清楚了?”
我妈一辈子要强,最难的时候也不肯要别人一口吃的。
听到这话,她的脸涨得通红。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爸爸从角落冲过来,挡在我妈面前,声音发颤:
“小闺女,你不能这么冤枉人!”
“俺们虽说是农村来的,但做人清清白白,一辈子没偷过东西!”
谢知珩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也没说一定是阿姨拿的,打开包看一眼就解决的事...”
我妈站了出来,一向嘹亮的嗓门此刻沙哑无力。
“别说了,我给你们看,不能老了老了还让人当小偷。”
她将包打开,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治头痛的药片,几身洗得发白的衣服。
甚至还有塑料袋包好的换洗内衣。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落下。
“谢知珩!你不是人!”
我疯了一样将身上的戒指,耳环项链扯下来扔给林雨棠。
“这些够不够!求你们别为难我妈了!她都多大年纪了!”
就在此时林雨棠的儿子从洗手间里跑出来,手里握着一个手镯。
“妈妈,你们怎么了?”
“这个手镯掉在地上了,小天帮妈妈洗干净了!”
谢知珩看到手镯的刹那脸色一白。
我咬破了嘴里的软肉,嘴角渗出血丝,语气里都是恨意。
“现在找到了?是我妈拿的吗?”
谢知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朝我走过来。
可胳膊却被林雨棠拉住。
“阿珩,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冤枉阿姨的...”
谢知珩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看着梨花带雨的林雨棠,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车钥匙扔给我。
“时安,你先送叔叔阿姨去车站,回来我给你道歉。”
我面无表情地擦干眼泪,带着爸妈走出了家门。
谢知珩。
你和这个家,我都不会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