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澜拨开盛放的黄木香,长腿几步走到温迎身边,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温迎本能地僵了一下。
“在说什么呢?”贺听澜面带笑意问道。
珍姨额头沁出冷汗来,神色冷硬,“闲聊而已,贺先生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贺听澜解开自己的西装,披在温迎身上,“外面风大,吹久了你头会痛。”
说完,揽着温迎的肩往宅子走去。
珍姨心有余悸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温家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晚餐,珍姨是南方人,做的菜偏浓油赤酱,甜口。
贺听澜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是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甜品。
“厨师呢?”
珍姨用公筷给温迎夹了一块片好的黑鱼片,抬头看贺听澜,“贺先生,晚餐都是我做的,请问有何指教?”
贺听澜按了按太阳穴,这老太太想赶他出去的心昭然若揭。
“以后做菜少放点糖,就不怕迎迎得糖尿病?”
温迎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神色无辜地看他,“挺好吃的呀。”
珍姨冷笑着看贺听澜,“我一辈子都这么吃,也没得糖尿病,我只做迎迎爱吃的,贺先生要是吃不惯,可以回自己的公馆,您的御用大厨自然会做合您胃口的饭菜,别说是您还没和迎迎结婚,就算是结婚了,如今新时代,各回各家,各吃各饭也是有的,您可千万别委屈了您的贵族肠胃。”
温迎不动声色地吃着菜,观察着贺听澜的反应。
他倏地笑了一声,笑得人心惊肉跳。
男人面色松弛,薄唇轻启,“珍姨说得有点道理,是我无理取闹了。”
珍姨面无表情地继续给温迎布菜。
温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贺听澜还会认错,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贺听澜难以下咽地吃了几口菜,黑鱼汤都加糖谁敢信?唯一不甜的是米饭,但他不敢多吃,害怕老太太明天往米饭里加糖。
贺听澜住进温家,他的司机林叔自然一并住了进来。
珍姨都敢怠慢贺听澜,自然不会给林叔好脸色看,他只能住在四平米的阁楼上。
贺听澜的房间也只有三十平平左右,林叔看了直叹气,心疼道:“少爷,你几时吃过这种苦啊?”
贺听澜悠然自得地靠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听着电脑里的人跟他汇报工作,对着愁眉苦脸的林叔摆了一下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把老安叫过来给您做饭吧。”
贺听澜挑眉看他,“安叔来了住哪里?跟你一起挤在四平米的阁楼?”
林叔又默默叹了口气。
“行了,你出去吧,我还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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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的房间,姜昭宁难掩脸上的兴奋,“今天一大早,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购入凌越的股票,这会儿凌越的股价已经稳住了。”
温迎想,应该是贺听澜做的。
只是她没想到,贺听澜居然用真金白银来救市凌越。
或许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那么,她是该好好利用起他来。
“那些合作商都很精,他们在观望,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今天凌越股价一稳住,好几个合作商都打来了电话,口风松了,表示后续还愿意合作。”
温迎点点头,淡然道:“那挺好的。”
姜昭宁把一堆文件递到温迎面前,“这些需要你签字的,这些我都审核过了,可以签字的,姐你要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温迎随意翻了一下,姜昭宁没有糊弄她,这些是采购部的合同和付款申请单,她并没有夹带私货。
或许她被沈喆和贺听澜**得草木皆兵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要欺骗她的。
她握着笔,一页一页地看着,认真地签着字。
这一刻,她心里是踏实的。
“姐,我查了一下,好像是陆昀大量购入的我们公司的股票,陆昀……是贺听澜的助理。”
温迎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道:“是他?”
“对啊,这无异于告诉外界,贺听澜要救凌越,贺听澜就是风向标,他稍有动向,商界就要发生震动。”
温迎点点头,“他是我男朋友,这样做应该很正常吧。”
姜昭宁欲言又止道:“贺听澜这个人,年纪不大,城府很深,姐,你……还是要防着他点。”
温迎偏头看她,“嗯?”
姜昭宁眼帘一闪,“那个沈喆,姐,之前他是你男朋友,他跟你堂姐私下里早就眉来眼去的了,这两个人,不管说什么话,你都不能信,知道吗?”
温迎看着眼前的人,小姨早逝,留下这么个孩子在姜家受人欺负,她八岁的时候,被大她七岁的堂兄猥亵,还被威胁不准声张,小小的没有母亲撑腰的人,留在那样的地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每次见她,凄惶的一张小脸,大大的眼里仿佛在喊救命。
是温迎撞破她堂兄的恶行,勇敢地替她出头,并把姜昭宁带回了温家,从此姜昭宁成了温迎的跟屁虫,总是怯生生地跟在她身上,软软地叫姐姐,雷雨天也要姐姐陪着才敢入睡。
她们不是亲姐妹,感情却胜似亲姐妹。
温迎扯了弥天大谎,内心煎熬,她想,昭宁是可以信赖的,她应该告诉她失忆是假这件事,此时此刻,她需要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
珍姨年迈,且时时处在贺听澜眼皮子底下,可能会露出端倪,昭宁是最合适的人选。
“昭宁,其实我……”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