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墙根干呕,只是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本身她在饭桌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全部都吐完了,眼下哪儿还能再吐出东西来。
周柏彦出来透口气。
幽深的庭院,隔绝了来自于会客厅的觥筹交错。
他长身站在实木窗前,单手点烟,随手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呼出一口烟,雾气朦胧了他冷峻的面容。
只是他没得到几分钟的清闲,就听见了呕吐声。
周柏彦蹙了下眉,顺着声音的发源地。
目光锁定在了,靠在墙根处,那抹单薄似是一只折翼的蝴蝶,随时要摔得粉身碎骨的倩影上。
不知为何,周柏彦觉得这影子,有几分熟悉感。
和那晚在药物的作用下,朦朦胧胧窥见的身影,有那么几分熟悉的味道。
不自觉的,周柏彦迈开长腿。
等他回神,已来到了对方的身后。
只是他还没开口,小姑娘就忽然捂嘴,低低的咳嗽起来。
周柏彦视线下移,落在自己夹在指尖,冒着星火的烟头。
不动声色的,以单指掐灭了星火。
随着烟味的消散,那小姑娘倒是没咳了。
但似乎还是极不舒服的,还在干呕,却又呕不出什么来。
周柏彦从手巾袋内,拿出了张洁净的手帕。
略微弯腰,自她的耳边递过去。
“周家饭菜难以下咽?”
周柏彦并不知对方的名字,但她在饭桌上,不合礼仪的忽然起身就走,也吸引了他两分注意。
他记住了,所以认出了这是黎家人。
男人嗓音低磁如大提琴的最低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吓了黎漾一跳。
本来就因为吐的没什么力气,被这么一吓,直接一**就坐在了地上。
周柏彦一贯喜怒不形于色,不少人都怕他。
但倒是头一回,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就将对方吓软了腿的。
一声不轻不重的低笑,从他的口齿间溢出。
黎漾有些懊恼,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背后出现,冷不丁来上一句,吓了她也就算了,还笑话她,简直过分!
这么想着,黎漾扭头,想要骂上一句。
但在那一瞬,猝不及防的,对上那双深邃如古潭般,不怒自威的黑眸时,她一下瞠圆了水雾雾的眸子。
以至于舌头都在一时打了结。
“周……姐、姐夫。”
险些叫了对方的名字,硬生生在关键处,被黎漾给改了回来。
虽然他和黎家定下了婚期,但这个称呼,倒是头一回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他。
眉梢轻微一挑。
“黎若宁的妹妹?”
如今黎若宁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但他对其的称呼,却和点头之交的人没什么区别。
黎漾点点头。
男人垂目,他站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长如松,分明随意,却又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打算,这么坐着和我说话?”
他们现在的谈话方式的确是有几分诡异。
一个居高临下的站着,一个坐在地上无措的仰着头。
从周柏彦的这个角度,更为清晰入眼的,是那一截在阳光下,白得莹莹发光的天鹅颈。
纤细又柔弱,像是用两根手指,就能生生给截断一般。
黎漾这才回神,一时站得有点急,一阵眩晕感袭来。
头晕眼花之间,单薄的身子如蒲柳般摇晃。
眼见着要摔,一只修长的大手,自后托住了她的后腰,堪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