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面对老师的不悦,我擦了擦额上的汗道:“对不起,老师。我不熟悉路线,走过来花了点时间。”
老师神情稍缓,让我在空位坐下。
刚一坐下,旁边一人凑过来问:“沈来娣,听说你是贺婉清家的穷亲戚?”
我收拾课桌的手一顿,看向贺婉清。
只见她心虚地转过头,不敢看我。
又有人插话道:“你这衣服是贺婉清的吧?衣领上的刺绣标志是她的名字缩写。你果然是来打秋风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就在众人以为我要解释时,我点了点头,承认了。
“对,我只是贺家的穷亲戚,这衣服也确实是贺婉清的。快上课了,老师已经进来了。”
众人散去,我默默将刚才的事发给了贺父。
没多久,手机震动。
又有一笔钱到账。
回贺家前,贺父就找我谈过。
“婉清是我们从孤儿院领养的,心思敏感,不如你坚强。”
“你又是姐姐,希望你回贺家后多让着她,别让她没有安全感。”
“你的户口暂时也没迁回贺家,我们怕婉清多想。”
为了补偿我,贺父当时就给我转了一笔钱。
还说如果受委屈了,就直接告诉他,他会处理。
而他处理的方式就是打钱。
这样挺好。
我本没奢望十八年都没找过我的父母,会突然心生愧疚,替我伸张正义。
我只想安静学习,可贺婉清并不消停。
不是“不小心”把我的作业弄掉,就是“误”把我锁在厕所里。
尽管我收到的转账越来越多,但实在太影响学习。
看着被水全部打湿的书本,我给贺父打了电话。
得到了住校加换班的权利。
得知这一消息的贺林越怔愣过后就是莫名生气。
他打来电话质问我:“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住校?家里虐待你了吗?哪里影响你学习了?”
“两小时足够我做两套模拟题,每天来回四小时,我浪费不起。”
贺林越一哽。
想到贺婉清折腾我的手段,一时无言以对。
挂断电话后,贺林越的声音闷闷的:“她一个穷山沟出来的,成绩能好到哪里去?能上个专科就不错了,还一副多努力的样子。不就是对家里不满吗?养她还养出错了?”
贺婉清心中狂喜,却委屈巴巴地说:“妈妈,是不是因为姐姐讨厌我才不住家里的?”
贺母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么乖巧,谁能不喜欢你?”
说完还劝脸色不好的贺父:“离了贺家她根本无处可去,迟早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不管贺家如何,我终于清静了。
最后一个月,我心无旁骛地复习,顺利迎来了高考。
公布分数那天,贺家开派对庆祝贺婉清擦边上了湘南美院。
贺母激动不已,抱着贺婉清夸个不停。
贺林越连发好几条朋友圈。
客厅里堆满花束和气球,班里的同学来了一半。
音乐声、欢笑声响成一片。
贺父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生意合作伙伴。
“老秦,什么事?”
秦总笑声爽朗:“老贺!恭喜你家婉清考上美院啊!”
贺父满面红光,没想到婉清的好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不过,我想打听一下住在你家的那个亲戚,沈来娣。婉清不是说她父母双亡吗?我想认她当闺女,上一个户口本那种,你看行不?”
和秦总一番通话后,贺父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惊喜。
来不及追究贺婉清说他死了的事,贺父连忙拨通了我的电话,语气慈爱:
“来娣啊,你考上状元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呢?爸爸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什么时候回来?爸让王姨做你喜欢吃的。”
我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监狱大门,轻声回应:“高考结束了,我就不回去了。”
贺父急了:“你不回贺家还能去哪儿?”
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我的笑容扩大。
“告诉贺婉清,贺家是她的,我不要。我已经找到妈妈了,我有自己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