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契约结婚,死对头变室友**沈星晚的周末,是被手机**轰炸醒的。
不是闹钟,是来自“沈家皇太后”——她亲妈的夺命连环call。从早上八点开始,
每隔十分钟一次,坚持不懈,大有不接电话就顺着信号爬过来抓人的气势。她缩在被子里,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自己设计的、造型别致的星月吊灯,
第一百零八次思考人生:为什么二十四岁的、有正经工作(虽然家里不知道)的、独立女性,
还要被催婚催到怀疑人生?第九个电话响起时,沈星晚认命地抓过手机,按下接听,
语气尽量甜美:“喂,妈咪,早呀……”“早什么早!沈星晚,你看看几点了!
昨天跟你说的那个王阿姨家的儿子,剑桥毕业,一表人才,照片发你了,
约了今天中午半岛酒店下午茶,你必须给我去!”沈妈妈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妈,我今天真有事,工作室……”“工作室工作室!你那个小工作室能有什么大事?
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沈妈妈打断她,开始熟练地切换哭腔,“晚晚啊,妈妈不是逼你,
妈妈是担心你!你看隔壁李太太,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妈心里苦啊……”沈星晚痛苦地捂住额头。又是这一套。从她大学毕业开始,
这套组合拳就没停过。相亲对象从青年才俊到离异富豪,从海归精英到艺术怪咖,
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妈找不到。“妈,我真的……”“不去是吧?行,
我这就让你爸停了你的卡!让你那个小工作室喝西北风去!”沈妈妈祭出终极杀招。
“……我去。”沈星晚咬牙切齿。她工作室虽然已经开始盈利,
但确实还承受不住家里断掉经济支持的打击。可恶的资本主义!挂断电话,
她像条咸鱼一样瘫回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那位“剑桥精英”的照片——西装革履,
笑容标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和她那些相亲对象同一个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优质产品”。
没劲。真没劲。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去楼下那家她最爱的甜品店买个罪恶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再配一杯冰美式。***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陆叙白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电脑右下角,家族群的图标疯狂闪烁。点开,满屏都是@他的消息。
“叙白啊,周家那闺女刚从巴黎回来,学艺术的,气质特别好,你看看照片?
”(附一张精修过度的艺术照)“小白,爷爷的老战友有个孙女,比你小两岁,在投行工作,
跟你肯定有共同语言!”“叙白哥,周末家宴,
记得把‘女朋友’带来哦~不然奶奶可要亲自给你安排了!
【偷笑】”最后一条是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堂妹发的。陆叙白面无表情地关上群聊窗口,
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催婚。又是催婚。
从他二十五岁生日过后,陆家上下仿佛统一了战线,将他的婚姻大事提上了最高议程。
各种名媛千金的资料雪花般飞来,商业联姻的提议也层出不穷。
仿佛他陆叙白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
完成家族传承的KPI。烦。他解开一丝不苟的领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却空落落的。那些所谓的名媛淑女,
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份清晰的财务报表来得有趣。手机震了一下,
是特助陈默发来的消息:“陆总,晚上和周氏集团的饭局安排在‘夜色’,七点。
”陆叙白回了个“嗯”,突然想起,“夜色”酒吧楼上的私人雪茄房,
似乎是个能暂时逃离这些烦心事的地方。而且,那里隐蔽,安静。或许,该去喝一杯。
***晚上八点,“夜色”酒吧二楼,隐蔽的卡座里。
沈星晚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了的鸡尾酒杯,脸颊微红,正对着第三杯“长岛冰茶”生闷气。
下午的相亲果然又是一场灾难。“剑桥精英”三句话不离自家公司上市计划,
五句话暗示希望尽快结婚整合资源,听得她差点把红茶泼他脸上。毁灭吧,赶紧的。
这婚谁爱结谁结去。她气鼓鼓地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
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她对面坐下。直到那人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个人喝闷酒?”沈星晚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抿着,
不是她那个“青梅竹马兼死对头”陆叙白又是谁?“你怎么在这儿?”沈星晚没好气地问,
下意识坐直了些。奇怪,明明从小一起长大,
互相看过对方最糗的样子(她见过他爬树摔下来哭鼻子,他见过她偷吃糖果蛀牙疼得打滚),
可每次见到成年后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的陆叙白,她还是会有点……不自在。“避难。
”陆叙白言简意赅,招手向侍者要了杯威士忌加冰。“避难?”沈星晚挑了挑眉,随即恍然,
幸灾乐祸地笑了,“哦——又被催婚了?陆大总裁也有今天?”陆叙白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只是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暖黄的灯光下,
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沈星晚笑完,又叹了口气,托着下巴,
眼神迷离地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陆总。
我今天也被我妈按头去相亲了,对方恨不得当场跟我签婚姻合并协议。”“哦?
”陆叙白似乎来了点兴趣,“然后呢?”“然后我找了个借口跑了。”沈星晚灌了一口酒,
苦着脸,“但我妈说了,下次再跑,就断我粮草。我的小工作室可经不起她老人家折腾。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酒吧里慵懒的爵士乐在缓缓流淌。他们从小就认识,一个院子长大,
上同一所小学、中学,直到大学才分开。吵过架,打过架(主要是沈星晚单方面动手,
陆叙白防守),也一起干过不少坏事,算是知根知底。成年后虽各有事业,联系少了,
但那份熟悉的别扭感还在。酒精慢慢上头,沈星晚的思绪开始飘忽。
她看着对面男人优越的侧脸,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荒谬的念头。“喂,陆叙白。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若有若无。陆叙白抬眼看她,
眸色深了些:“嗯?”“你说……”沈星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咱们俩……是不是挺合适的?”陆叙白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看啊,
”沈星晚掰着手指头数,逻辑被酒精浸泡得有些跳跃,却异常清晰,“第一,知根知底,
不用互相猜忌伪装。第二,家庭背景相当,省了门当户对的麻烦。第三,
你不想被商业联姻捆绑,我不想被我妈天天逼婚。第四……”她顿了顿,
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第四,你长得……还挺帅的,带出去不丢人。
我也……不差吧?咱俩站一块,至少养眼。”陆叙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像是在审视一份突然摆在面前的高风险投资方案。酒吧迷离的光线落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沈星晚被他的沉默弄得有点心虚,但酒精壮胆,她梗着脖子继续:“怎么样?合作一下?
签个协议,当几年表面夫妻,应付家里。私生活互不干涉,到时候好聚好散。
你稳坐你的总裁宝座,我搞我的小工作室,双赢!”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天才。
跟陆叙白结婚?虽然想想有点怪,但总比跟那些莫名其妙的相亲对象强。
至少……他不会逼她生孩子,不会干涉她的设计,
说不定还能当个不错的室友(如果忽略他龟毛的洁癖和强迫症的话)。陆叙白许久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喝完了杯中的酒。就在沈星晚以为他要拒绝,准备自嘲一下喝多了胡说八道时,
他放下了杯子。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可以。”他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决定一个无关紧要的会议时间。“啊?”沈星晚反而愣住了。“我说,
可以。”陆叙白看着她,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具体条款,明天我让律师拟好发你。”沈星晚:“……”这就……答应了?这么干脆?
她准备好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没发挥呢!“不过,”陆叙白补充,身体微微前倾,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让沈星晚心跳漏了一拍。“既然是‘夫妻’,有些表面功夫需要做足。比如,需要住在一起。
”“住、住一起?”沈星晚结巴了。她只想到名义上的结婚,
没想……“不然怎么应付随时可能上门的‘查岗’?”陆叙白理所当然地说,
“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面积够大,房间够多。你可以选一间喜欢的。”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像是在分配员工宿舍。沈星晚那点莫名的紧张瞬间消散了。也对,契约婚姻嘛,
演戏要演**。“……行。”她咬咬牙,答应下来。反正房间多,大不了把他当空气!
“合作愉快,沈**。”陆叙白伸出手,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转眼即逝。
沈星晚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犹豫了一秒,握了上去。他的手很大,
掌心温热干燥,握住她的时候,力道适中,却让她指尖微微发麻。“合、合作愉快,陆总。
”***三天后,沈星晚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站在了陆叙白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豪华公寓门口。密码是他发来的,
她的生日。沈星晚撇撇嘴,心想这家伙倒是会做表面功夫。深吸一口气,她输入密码。
“嘀”一声,门开了。玄关宽敞明亮,装修是极简的灰白色调,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很陆叙白的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香薰味道。她换上准备好的拖鞋(自己带的,
粉色毛绒兔子款,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客厅巨大,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家具看起来都价格不菲,但摆放得一丝不苟,像样板间。
开放式厨房纤尘不染,吧台上连个水杯都没有。果然是个没有生活气息的工作狂。沈星腹诽。
她找到次卧的位置,推开门,然后愣住了。房间很大,采光极好。
但里面的布置……完全不是这栋公寓该有的性冷淡风。墙壁刷成了她最喜欢的暖杏色,
窗帘是柔软的米白纱帘。一张铺着蓬松羽绒被和一堆可爱抱枕的大床,
床边铺着毛茸茸的地毯。靠窗的位置是一个宽敞的工作台,
上面甚至贴心地摆放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和数位板。书架空着,显然是留给她自己填满。
最离谱的是,墙角还有一个迷你冰箱,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塞满了她常喝的牌子的酸奶和果汁,
以及……几包她最爱的薯片和巧克力。这哪里是客房?
这分明是按照她大学时梦想的卧室布置的!沈星晚站在门口,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陆叙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连她喜欢在床边放地毯、工作时要吃零食的习惯都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他清冷的声音:“还满意吗?沈室友。
”沈星晚转过身,看见陆叙白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斜倚在主卧门框上。
他换了身居家的灰色针织衫和长裤,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凌厉,多了些慵懒随意。
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震惊的脸。“你……你怎么知道……”沈星晚指着房间,
话都说不利索了。陆叙白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猜的。
不喜欢可以改。”猜的?鬼才信!沈星晚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强装镇定:“还、还行吧。
谢了。”她拖着箱子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心里竟然有点出汗。门外,陆叙白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深处,
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转瞬即逝。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给特助陈默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的会推迟一小时。”然后,他走到吧台边,
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目光落在次卧紧闭的门上,微微出神。协议婚姻?第一步,
总算把她“骗”进门了。#**第二章:同居日常,
默契满分惊众人**沈星晚在陌生的、却又过分舒适的床上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透过暖杏色的窗帘缝隙,在蓬松的羽绒被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空气里是她熟悉的无火香薰味道(薰衣草与雪松,她失眠时的最爱),
而不是家里那种过于甜腻的花香。床头柜上,昨晚被她随手放下的兔子头绳,
此刻正被一缕阳光照得毛茸茸的。这感觉……有点诡异,又有点……不赖。她伸了个懒腰,
慢吞吞地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上午九点半。很好,
周末赖床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即使是契约婚姻的同居室友,也不能剥夺。
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出房间,公寓里静悄悄的。主卧门紧闭,陆叙白大概已经出门了,
或者还在睡?以那个工作狂的作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她晃悠到开放式厨房,
打开那个巨大的、一尘不染的双开门冰箱,想找点吃的。然后,她再次愣住了。冷藏室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新鲜的水果、蔬菜,还有几盒她常吃的那种低脂酸奶。侧门上,
是她最喜欢的牌子的半糖豆浆,冰镇的。
冷冻室里甚至有她大学时最爱的某家手工水饺和冰淇淋。
这个陆叙白……他是提前做了市场调研吗?还是在她手机里装了监控?
沈星晚心情复杂地拿出一盒豆浆,又顺手摸了个苹果。转身时,目光扫过流理台,
那里已经放好了干净的玻璃杯和餐具,甚至连餐垫都铺好了,是她喜欢的浅蓝色格子款。
她倒出豆浆,咬着苹果,环顾这个宽敞明亮却毫无生活痕迹的空间。
除了她制造出的这一点点“混乱”,这里干净得像没人住过。正想着,
玄关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嘀”声。沈星晚叼着苹果,转过头,看见陆叙白推门进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额发有些湿润,脸上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红润光泽,
手里还提着两个纸袋,散发着食物香气。
他看见站在厨房中岛边、穿着卡通睡衣、头发乱翘、嘴里还叼着半个苹果的沈星晚,
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早。”他率先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而比平时低沉些,
将纸袋放在中岛上,“给你带了早餐。”“早……”沈星晚含糊地应着,拿下苹果,
“你去跑步了?”她记得陆叙白有晨跑的习惯,以前在老宅时,
总能看见他大清早在花园里跑步的身影。“嗯。”陆叙白应了一声,走到咖啡机旁,
熟练地操作起来。机器的嗡鸣声响起,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不知道你早上吃什么,
买了蟹粉小笼和生煎,还有豆浆。”他指了指纸袋,“不过看来你已经有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豆浆盒。“呃,谢谢。”沈星晚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我喝这个就行。”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又好奇地凑过去看纸袋,“哇,陈记的?他家排队要好久!”“顺路。”陆叙白言简意赅,
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然后端着杯子走到中岛另一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他动作自然,仿佛这个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沈星晚也不客气,打开纸袋,
蟹粉小笼的鲜美热气扑面而来。她夹起一个,小心地咬破表皮,吸了口汤汁,
幸福地眯起眼:“好吃!”陆叙白看着她满足得像只偷到腥的猫的样子,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头喝了口咖啡。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一个穿着运动服喝咖啡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一个穿着睡衣大快朵颐。画面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这时,门铃响了。
陆叙白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位穿着得体制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士,
手里提着新鲜的食材和一些日用品。“陆先生,早。我来准备午餐,顺便补充一下冰箱。
”女士恭敬地说,目光好奇地越过陆叙白,落在了正毫无形象啃生煎的沈星晚身上。
沈星晚:“……”她赶紧坐直,努力想挤出个端庄的笑容。“张姨,这是沈星晚,我太太。
”陆叙白的介绍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晚,这是张姨,
负责这里的日常打扫和膳食。”太太……沈星晚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脸上有点热,
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张姨您好,我是沈星晚。”张姨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眼神里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立刻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太太您好。
先生吩咐过您喜欢清淡的,午餐准备了清蒸鱼和时蔬,您看可以吗?”“可以可以,
我不挑食,谢谢张姨。”沈星晚连忙点头。张姨笑着点头,提着东西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陆叙白重新坐回高脚凳,对沈星晚说:“张姨每周来三次,平时不住这里。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不吃的,可以直接告诉她。”“哦,好。”沈星晚应着,
心里却在想:连张姨都提前打过招呼了?这家伙到底准备了多久?张姨手脚麻利,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饭菜香。她一边处理食材,
一边忍不住悄悄观察这对新婚夫妇(虽然她觉得有点突然,
但先生带女孩子回家还是头一遭)。她看到先生喝咖啡时,
太太顺手把糖罐往他那边推了推——而先生居然真的瞥了一眼,然后……没动。太太撇撇嘴,
自己又拿了回来。她看到太太吃到一半,很自然地把盛小笼包的蒸笼往先生那边挪了挪,
嘴里说着“你尝尝,别浪费”。先生顿了顿,竟然真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她看到太太吃完,
随手把垃圾收拾好,先生则默契地接过她用完的杯碟,放进了洗碗机。这些小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言语交流,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不像是新婚燕尔的热烈,
倒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家人。张姨心里嘀咕:先生这“太太”,找得可真……特别。
但也莫名地,让人觉得舒服。***下午,陆叙白换上了正装,准备出门。
沈星晚则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抱着笔记本电脑修改设计稿——以“Astra”的名义接的一个私人定制单。
“晚上陆家家宴,”陆叙白一边整理袖扣,一边对她说,“六点,我回来接你。
”沈星晚从屏幕前抬起头,眨了眨眼:“家宴?我也要去?
”契约里好像没写要陪他应付家庭聚会啊!“协议第三条,”陆叙白语气平淡地提醒,
“‘在必要场合配合扮演恩爱夫妻,维护双方及家族体面’。陆家的月度家宴,
属于‘必要场合’。”沈星晚:“……”好吧,自己签的字,跪着也得演完。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你家那些人……好相处吗?”她有点紧张。
陆家是真正的百年望族,规矩大,人多眼杂,她虽然小时候常去玩,
但那是作为邻居家的小孩。现在以“陆太太”的身份去……“衣服我会让人送过来。
”陆叙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在沙发上的样子,“礼物不用,
人……不用管他们。跟着我就好。”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但沈星晚莫名地听出了一点“有我在”的意思。“哦。”她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陆叙白离开后不久,就有品牌店的人送来了好几个衣帽袋。沈星晚打开一看,
是一条香槟色的丝质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剪裁极好,搭配同色系的高跟鞋和手包。
尺码分毫不差。他还记得她的尺码。沈星晚摸着柔软光滑的衣料,心情更复杂了。傍晚六点,
陆叙白准时回来接她。看到她换上裙子的模样,他目光停顿了两秒,然后淡淡评价:“还行。
”沈星晚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自觉美得冒泡,结果就得了句“还行”?她暗自翻了个白眼。
去陆家老宅的路上,陆叙白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今晚可能会重点关注的几个人,
无非是些叔伯婶娘。沈星晚听得心不在焉,只记住了一个名字——周薇儿。“周家的女儿,
刚从法国学艺术回来。”陆叙白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不用理她。
”沈星晚却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周薇儿,
大概就是那种“对陆叙白有意思所以可能会找她麻烦”的标准女配。果然。
陆家老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沈星晚挽着陆叙白的手臂走进去时,
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还有……不友善的。
陆家长辈们对沈星晚倒是还算和蔼,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惊讶于两人突然结婚,
但面上都过得去。寒暄了一圈,沈星晚脸都要笑僵了。然后,周薇儿就端着酒杯,
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叙白哥,好久不见。”她声音娇柔,目光落在陆叙白身上,
缠绵又哀怨,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沈星晚。“这位就是沈**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沈星晚在心里冷笑:这就开始了?“周**,你好。”她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笑容无懈可击,“现在该叫我陆太太了。”周薇儿脸色僵了一下,
随即又笑起来:“是我疏忽了。听说沈**……哦不,陆太太,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
真是独立呢。不像我,只会胡乱画几笔,上不得台面。”这话明褒暗贬,
暗示沈星晚家境普通(相比于陆家),事业也只是“小打小闹”。沈星晚还没开口,
陆叙白已经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晚晚的设计很有灵气,我很欣赏。”周薇儿笑容更难看了。这时,
有人过来找陆叙白谈事情。周薇儿眼珠一转,又凑到沈星晚面前,状似亲热地问:“陆太太,
叙白哥最近在忙的那个海外并购案,听说遇到了点麻烦?你肯定知道内情吧?跟我们说说嘛,
我们都很好奇呢。”这个问题很刁钻。答得上,显得她干涉公司事务;答不上,
显得她这个“陆太太”有名无实,对丈夫的事业一无所知。周围几位太太也看了过来,
眼神玩味。沈星晚心里把周薇儿骂了一百遍,脸上却笑得愈发甜美。
她轻轻晃了晃陆叙白的手臂,仰起脸,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
带着点娇嗔说:“老公,周**问你那个并购案呢。昨晚你不是还在书房跟陈默打电话,
说对方在知识产权估值上故意模糊条款,想再压一压价吗?
还说要让法务部准备好B方案来着?”她说的,正是昨晚她熬夜改图时,
偶然听到陆叙白在书房讲电话的内容。她当时没在意,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陆叙白低头看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嗯,小事,已经解决了。别光说话,
吃点东西。”说着,他极其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只剥好的、晶莹剔透的醉虾,
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你爱的虾。”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仿佛做过千百遍。
周薇儿的脸瞬间白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也纷纷变成了了然和羡慕。
沈星晚看着碟子里的虾,心跳有点快。她努力维持镇定,对周薇儿笑了笑:“周**,
不好意思啊,公司具体事务我也不太懂,都是听我老公随口提的。你还是直接问他比较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夫妻亲密(能听到“随口提”的机密),
又撇清了自己干涉公务的嫌疑,还把皮球踢回给了周薇儿——你敢直接去问陆叙白吗?
周薇儿彻底败下阵来,讪讪地说了句“你们慢用”,灰溜溜地走了。家宴后半程,风平浪静。
陆叙白虽然话不多,但照顾沈星晚的动作不断——添茶,布菜,在她被长辈问得招架不住时,
淡淡一句话引开话题。沈星晚也配合得极好,笑容甜美,言语得体,偶尔与陆叙白对视一眼,
眼波流转间,竟真有几分恩爱夫妻的模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看似亲密的互动下,
涌动的是怎样的暗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深夜,回到公寓。
沈星晚踢掉高跟鞋,累得瘫在沙发上,
长长舒了口气:“演戏比画图累多了……”陆叙白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走到她旁边坐下。“今天表现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星晚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随即又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那个醉虾?还知道我不喜欢香菜?张姨做汤时你让她别放。
”陆叙白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水面漾起细微的波纹。“猜的。
”他依旧用这个万能的理由。沈星晚才不信。她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对头”,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去洗澡了。”她站起身,
决定不再纠结。反正只是契约室友,知道彼此喜好,大概是为了更好地扮演夫妻吧。
等她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人了。陆叙白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光亮。她倒了杯水,
路过书房时,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陆叙白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
似乎在看文件。书房很大,装修是冷硬的黑白灰风格,符合他一贯的审美。然而,
就在他左手边的书架上,在一排排厚重的精装书和经济类奖项奖杯之间,沈星晚的目光,
突然被一个极其不和谐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釉色上得斑斑驳驳的、丑得很有特色的陶瓷小猫。
那是她初中美术课上的失败作品!当时她觉得太丑,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后来还奇怪怎么不见了……怎么会在这里?在陆叙白一丝不苟、如同精密仪器般的书房里?
沈星晚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水杯,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陶瓷小猫,在冷调的书房里,
像一个温暖又突兀的意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的,痒痒的。
她轻轻关上门,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背靠着房门,心跳得有点快。
那只猫……是他捡回来的?还保存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第三章:事业交集,
马甲摇摇欲坠**陆叙白书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不是因为工作——至少不完全是。
宽大的书桌上,除了摊开的并购案文件,旁边还摆着一台亮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
是一份名为“星月系列”的珠宝设计概念稿,
提交方是一个名为“AstraDesignStudio”的新锐工作室。
陆氏集团旗下高端珠宝品牌“Luminance”新一轮设计师合作计划的招标作品之一。
陆叙白作为集团最高决策者,原本不需要亲自审阅每一份投稿,但“Astra”这个名字,
连同这份设计稿,却让他罕见地停留了目光。稿件的完成度很高,效果图精美绝伦。
主题是“星月交辉”,设计语言大胆而灵动,用流畅的曲线勾勒星辰轨迹,
用碎钻镶嵌模拟月华清辉。整体风格既有现代简约的架构,又透着一种浪漫不羁的诗意,
在众多或保守或夸张的投稿中,显得格外独特。吸引陆叙白的,
不是这份设计有多么惊艳——虽然确实很出色——而是那份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尤其是其中一款名为“星轨”的项链设计。不规则的流星轨迹线条,末端一点璀璨的主石,
旁边点缀着几颗错落有致、仿佛不经意散落的小钻……这个构图,
这个细节处理的方式……他微微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记忆深处,
某些模糊的画面翻涌上来。很多年前,沈家那个总是吵吵闹闹、喜欢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姑娘,
曾经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给他看,上面用蜡笔涂鸦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闪亮的贴纸。
她眼睛亮晶晶地说:“陆叙白你看!这是我设计的星星项链!以后我要当设计师,
做出全世界最漂亮的珠宝!”那时他大概是嗤之以鼻的,觉得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后来呢?
后来她好像真的去学了设计?大学去了国外?再后来……他们渐渐疏远,
直到最近因为那份荒唐的契约,才重新被绑在一起。他知道她有个“小工作室”,
知道她在做设计。但他从未真正见过她的作品,也从未将那个咋咋呼呼的沈星晚,
和眼前这份充满灵性与力量的设计稿联系起来。
可这份“星轨”……他目光再次落到书架上那个丑萌的陶瓷小猫上。
那是她初中时的“杰作”,粗糙,笨拙,但线条意外的……生动。
尤其是猫咪昂着脑袋、尾巴翘起的姿态,有种笨拙的骄傲感。而眼前设计稿里,
那些星辰轨迹的线条,似乎也带着同样的、生动的韵律感。是巧合吗?陆叙白关掉平板,
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太累,想多了。沈星晚或许有天赋,
但“Astra”这份设计所展现出的成熟度和商业洞察力,
绝非一个初出茅庐、只能靠家里接济开个小工作室的设计师能达到的。
他按下内线电话:“陈默,‘Astra’工作室的背景,再查详细点。另外,安排一下,
明天下午和进入终轮的几个设计师或工作室代表开个线上碰头会,我旁听。
”***与此同时,次卧里。沈星晚同样没睡。她盘腿坐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
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星月系列”设计稿的深化界面。
她刚刚根据招标方反馈的细微意见,调整了几处细节。
她的工作室“AstraDesignStudio”注册在海外,
合作方和客户也多是海外品牌或私人收藏家,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名气。
这次参与陆氏“Luminance”的招标,
一是看中了这个品牌在国内高端市场的影响力和平台,
二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用完全不同于以往匿名接单的风格,看看能否得到主流市场的认可。
她根本不知道,招标方背后的终极大BOSS,就是她那位新鲜出炉的契约丈夫。“唉,
要是能中标就好了。”沈星晚托着腮,看着屏幕上流光溢彩的效果图,
“‘Luminance’的资源,对我的品牌立足国内太重要了……不过竞争肯定很激烈,
听说好几个国际大牌的设计师都参与了。”她关掉设计软件,随手点开了工作邮箱。
有几封新邮件,其中一封来自招标对接人,通知她明天下午两点有一场线上会议,
需要与品牌总监及评审团进行初步沟通。沈星晚立刻打起精神。
线上会议……这意味着她需要发言。她的“Astra”身份一直很神秘,从未公开露面,
连声音都经过特殊处理或在邮件沟通。这次会议,看来是躲不掉了。她有点紧张,
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是证明自己实力的好机会。只是……千万不能露馅。
尤其不能被陆叙白发现。虽然合约里写了互不干涉事业,但她莫名地不想让他知道,
自己就是那个他可能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工作室”老板,还偷偷来投标他公司的项目。
太丢脸了。而且,感觉怪怪的。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沈星晚提前十分钟进入了线上会议系统。她特意选了个背景干净的角落,
调整好摄像头角度(只露出肩膀以下和手),测试了变声软件——将原本清亮的声线,
处理得略微低沉沙哑了些,带着职业化的冷静。两点整,会议室里陆续有人接入。
位资深设计评审、还有另外两位进入终轮的设计师代表(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
沈星晚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头衔。最后,一个ID名为“Lu”的账号悄然进入,
没有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但沈星晚注意到,品牌总监和其他评审的态度明显更恭敬了些。
Lu……陆?沈星晚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陆叙白吧?他日理万机,
这种级别的会议也会参加?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就算是他,不开摄像头不说话,
也认不出她。只要她小心点,别露出马脚。会议开始,
品牌总监先介绍了“Luminance”的品牌理念和新一季的主题方向。
然后轮到设计师阐述自己的设计概念。前面两位设计师讲得都很专业,也很有个人风格。
轮到沈星晚时,她清了清嗓子(经过变声处理),
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星月系列”的灵感来源、设计语言、工艺构想以及市场定位。
她讲得很投入,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语气自信从容,
对细节的把握和市场的理解让几位评审频频点头。甚至连那个沉默的“Lu”账号,
在她讲到“星轨项链如何通过不对称线条模拟天体运动的随机性与美感”时,
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我想强调的是,”沈星晚总结道,“这个系列不仅仅是一件珠宝,
更是一种情感载体。星辰遥不可及,但我们可以将星光戴在身上,提醒自己,即使身处黑暗,
内心也要保持对光芒的向往和追寻。”这是她设计时最核心的想法,
也是“Astra”(星星)这个名字的由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品牌总监率先鼓掌:“很棒的阐述,Astra女士。
您的理念和我们品牌想要传递的‘内在光芒’非常契合。”其他评审也纷纷表示赞赏。这时,
那个一直沉默的“Lu”账号,突然开启了麦克风。
一个低沉、冷静、熟悉得让沈星晚血液几乎凝固的男声,透过扬声器传来,
带着公事公办的探究:“Astra女士,关于‘星轨’项链主石旁边,
那几颗看似随意的碎钻排列,你的设计说明里提到是为了‘模拟星尘逸散的自然状态’。
我想知道,在具体工艺上,你如何保证这种‘随意感’在批量生产中得以体现,
同时又不失精致度?”是陆叙白!真的是他!沈星晚的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
握着鼠标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强迫自己镇定,用经过处理的声音回答:“陆总您好。
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我们会采用微镶与爪镶结合的工艺,
预先用3D建模模拟出最自然的散落效果,确定每一颗碎钻的位置和角度,
然后由经验丰富的工匠手工镶嵌。虽然会增加一些成本和时间,
但能最大程度保留设计初衷的灵动感。”她的回答专业且具体。陆叙白那边沉默了片刻,
才说:“嗯。成本控制需要在后续细化。”“明白。”沈星晚松了口气,以为过关了。然而,
陆叙白接下来又问了几个相当刁钻的技术问题和市场预判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显然对珠宝行业并非一无所知。沈星晚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有几次差点被问住,
全靠扎实的功底和急智圆了过去。会议结束时,她后背都湿了一层。关掉会议软件,
沈星晚瘫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好险……陆叙白那家伙,果然不好糊弄。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那些问题,怎么感觉像是在试探?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他那么忙,哪有空关注一个匿名设计师的身份。***书房里,陆叙白也退出了会议。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眸色深沉。“Astra”……那个声音,
虽然经过处理,但某些咬字习惯,说话的节奏,还有在回答刁钻问题时,
下意识地会先停顿半秒,然后语速加快……这些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还有她对“星尘逸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