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门的也配?”语音炸响时,
我手机弹出入账500万的短信——那是亡妻秀兰的保险理赔金,五年了,手续终于走完。
我截了图,退群。三天后,骂我的女老板站在保安亭门口,哭着求我原谅。她不知道,
这个小区是我盖的。我来当保安,不是为了扮猪吃虎,而是因为秀兰走之前说:“老赵,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找个地方待着,别让人知道你是谁。人只有在没人知道你的时候,
才能看清人。”1“一个看门的也配?”语音炸响时,手机弹出入账500万的短信。
秀兰的保险理赔金,五年了,今天终于到账。我盯着屏幕,眼眶发酸——如果她还在,
该多好。这笔钱,我打算全捐给胰腺癌研究机构。秀兰生前受的苦,不该让别人再受。
群里还在刷屏——“穷保安,一个月三千八,操着卖白粉的心。”“赶紧踢了,看着碍眼。
”我截了图,把短信和群聊放在一起。然后打字:“好。”发送。退出群聊。手机安静了。
我把短信划掉,揣进口袋,继续坐在保安亭里。窗外那排银杏树刚黄了一半。有人敲窗户。
“老头,开门,没带卡。”我抬头,是刚才骂得最欢的那个——三号楼1602的孙悦。
拎着LV,踩着羊皮靴,妆容精致。“快点啊,磨蹭什么?我一年交两万多物业费,
你们就这么服务的?”我笑了笑,按下开门键。“孙女士,地库有积水,您开车注意安全。
”“用你提醒?”她翻了个白眼,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点了根烟。手机震了,
李建民发微信:“赵总,您怎么退群了?!”我打字:“群太吵。
”“我替您教训她们——”“不用。”我熄灭烟,看着窗外的银杏树。“让她们说。
”2我叫赵国庆。五十二岁,农民出身,初中没毕业。十九岁进城搬砖,
二十三岁拉起施工队,三十二岁注册了国庆地产。四十七岁那年,公司年销售额破百亿。
也是那年,我老婆秀兰查出胰腺癌。我带着她跑遍全国最好的医院,花了无数钱,
还是没留住。她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抽了整整三包烟。
我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自己消失了。连法人代表都换了,工商信息里早没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找我。没人知道我来了这里——锦绣花园,国庆地产开发的第一个高端楼盘。
也是秀兰生前最喜欢的小区。她说:“老赵,等咱退休了,就住这儿,
楼下那排银杏树多好看。”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二十岁那年嫁给我时一样。
所以她走了以后,我来了。穿上保安制服,一个月三千八,包吃包住。我想看看,
秀兰喜欢的这个小区,住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当然,我也不是完全隐姓埋名。
员工档案里只有名字和身份证号,没有照片。加上这些年风吹日晒,
我跟当年上过报纸的那个“赵总”已经判若两人。再说了,谁会认真看一个保安的长相?
李建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是公司老员工,十年前我提拔过他。
他主动申请调到这个项目当物业经理,帮我打掩护。“赵总,您在这儿三年了,
觉得咱们小区怎么样?”他端着茶杯凑过来。“看得很清楚。”我指了指三号楼。
“1602的孙悦,靠老公起家的MCN老板。在业主群里永远最嚣张。”“她确实难搞。
”李建民叹气。“一号楼501的老周,退休教授,人不错,就是太软。
被孙悦骂过几次就不敢说话了。”“您都记着呢?”“记着呢。
”我继续说:“二号楼203的小两口,刚结婚,背着几百万房贷,每天早出晚归。
五号楼顶楼的王总,开保时捷,在群里从不说话。
但孙悦对他客客气气——她知道他是上市公司的副总。
”李建民苦笑:“您这是把整个小区都装心里了。”我点了根烟,想起秀兰。
那年她陪我来工地,银杏叶落了一身,她说:“老赵,你盖的房子,以后住进去的是什么人,
你可得盯着点。”我那时候笑她操心太多。现在才明白,她说的对。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早年秀兰去商场买衣服,售货员看她穿得普通,爱答不理地说“这衣服八千多,不打折”。
后来公司做大了,那人知道秀兰的身份,提着水果来道歉。秀兰没见她,
只让保姆传了句话:“你不用道歉,但你得记住,你那天对我的态度,跟衣服价格没关系,
跟你心里把人分几等有关系。”后来秀兰跟我说:“老赵,人穷的时候和富的时候,
是两张脸。但不管哪张脸,都不能忘了自己也是从穷过来的。
”李建民沉默了几秒:“您夫人……说得真对。”我掐灭烟,站起来。“建民,
孙悦霸占消防通道的证据,整理好了吗?”“好了,视频照片都有。
她家把消防通道改成鞋柜,物业通知了十七次都不改。”“行。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消防法》第二十八条和《物业管理规约》的复印件,
以及物业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流程单。“赵总,您要——”“我什么都不要。
”我合上文件夹,“走正规程序。”3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照常站在小区门口。
孙悦开着白色宝马出来,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老头,昨晚群里的事,你该不会告我状吧?
”“不会。”“那就行。识相点对你有好处。”车尾气喷了我一脸。我笑笑,继续站岗。
八点半,李建民跑来。“赵总,您看群了吗?”“我退群了。”“群炸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孙悦早上七点半发消息:“@所有人那个多管闲事的保安被开了!
我刚问过物业,李经理说会处理!”底下欢呼一片——“真的?太好了!
”“那种人就该开掉!”“悦姐威武!”我皱眉:“你跟她说的?”“我哪敢!
”李建民急了,“我就说‘公司会按规定处理’,她自己理解成开除了!”“哦。”“赵总,
要不要我解释——”“不用。”我把手机还给他。“让她高兴一会儿。”上午十点,
我正喝茶,手机响了。公司副总老刘。“赵总,您让我查的那个MCN机构,查清楚了。
”“说。”“老板孙悦,公司流水一年两个亿,利润靠三个头部账号。但内部管理很乱,
员工提成拖欠好几个月,账号数据已经连续下滑了半年。下个月三个账号的合同都到期,
平台那边本来就想换机构。”“行了。”我打断他,“别掺和,让市场自己去选择。
”“明白。”下午两点,孙悦的宝马又开回来了。她没进地库,把车停在门口。“老头,
你们物业有没有好一点的保洁?我家那个太不专业了。”“孙女士,保洁统一安排。
”“那能换吗?我交那么多钱,总得有点特权吧?”我看着她。“特权没有,公平有。
”“什么?”她愣了一下。“公平就是,每个业主享受同样的服务。”“切。
”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看门的跟我讲公平?”油门一踩,车冲进地库。我拿起对讲机。
“建民,孙悦家占消防通道的照片,发业主群。”“现在?”“现在。”三分钟后,
业主群炸了。李建民发的九宫格——消防通道被改成鞋柜,堆了几十双鞋、婴儿车、快递箱,
堵得严严实实。配文:“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禁止占用疏散通道。物业已通知整改十七次,
业主拒不配合。已整理材料,准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群里沸腾——“天哪,
这也太夸张了!”“消防通道都敢占?不怕着火吗?”“@孙悦悦姐,你也太过分了!
”“她天天骂别人,结果自己最不守规矩!”孙悦三分钟后回了一条:“我家门口,
我想放什么就放什么!”有人怼:“消防通道是全楼共用的!”“你天天骂别人,
自己最没素质!”孙悦怒了:“你们是不是物业雇的水军?”“谁水军了?
十七次通知都不改,你也太霸道了!”孙悦不说话了。我放下手机,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4两个月后。孙悦的MCN公司陆续出了状况。第一个头部账号合同到期后没续约,
平台换了一家机构合作。紧接着第二个账号也走了。第三个账号原本还在谈,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比孙悦能承受的低了很多——她的团队服务质量一直在下滑,
员工提成拖欠了好几个月,账号数据早就不好看了。不是谁打了招呼,
而是市场自己做的选择。消息传到业主群,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同情。
“悦姐最近压力大吧,别在群里骂她了。”“她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听着这些议论,
没说话。晚上七点,我在保安亭里吃盒饭。手机响了,老刘打来。“赵总,那三个账号,
两个已经确认不续约了,第三个也悬,基本定了。”“嗯。”我正想挂电话,
老刘又说:“赵总,还有个小事。孙悦骂您那段语音被人发到业主群里了,好多人都听到了。
”“没事。”我说,“让她去。”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路灯下,孙悦的车开进小区,
特别慢。车窗摇下来,她看了我一眼,表情不对。我没理她。十分钟后,李建民跑来。
“赵总,孙悦刚才打电话,问能不能把群里的照片撤了。”“你怎么说?”“公司规定,
不能撤。”“她什么反应?”“骂了我一顿,挂了。”我点点头。“还有个事。
”李建民压低声音,“她问您住哪儿。”“问我?”“她说‘那个保安住哪儿?
我要找他谈谈’。”“让她来。”“啊?”“我说让她来。”我站起来,把盒饭盖子盖上,
“我在保安亭等她。”二十分钟后,孙悦来了。没化妆,头发乱,拎着LV,穿着拖鞋。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你就是赵国庆?”“是。”“群里那些照片,是你让发的?
”“物业的正常工作。”“正常?”她冷笑,“我住了**年,物业从来没管过。
今天突然管?还不是因为你被我骂了,报复我?”我没说话。“我告诉你,
别以为你一个保安能把我怎么样。我老公是开律所的,我可以告你们!”“孙女士。
”“什么?”“你家门口是消防通道。”“我知道!”“这不是我说的,是消防法写的。
您不信可以去查,第二十八条,清清楚楚。”她愣住了。“你——”“您住了**年,
物业通知了十七次,您一次都没改。”我看着她。“这跟谁骂我没关系,这是法律。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转身走了。扔下一句:“你等着。”我看着她的背影,
拿起手机,又放下。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我想起秀兰,想起她最后一次来这片工地。
那时候银杏才刚种下,她站在树下说:“老赵,等树长大了,咱们就住这儿,天天看叶子黄。
”树长大了,她不在了。5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早上我刚到岗,就看见小区门口围了一堆人。
“你们看新闻了吗?孙悦公司彻底完了!”“三个大账号全解约了,合作方也跑了!
”“活该!”我走过去。“赵叔!”二号楼的小陈跑过来,拿着手机,“您看新闻!
骂您的孙悦公司出事了!”屏幕上——《知名MCN“悦文化”遭平台解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