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项目奖金868万请全家吃饭,结账时账单上写着863万。
经理压低声音跟我说:“江先生,您小舅子以您的名义另开了揽月厅,带了38个同事来,点了最贵的酒和菜,还在一楼名表柜台签了96万的单子,说是给同事的谢礼,全记您账上。“
我看向妻子。她说:“念在一家人的份上,先把单买了。“
我把卡放回钱包,拉上了拉链。
江叙白第一次看到那张账单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数字太长,他逐位去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八百六十三万两千元整。
小写数字后面拖着的那一串零,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张开的嘴。
他的手抖了一下,薄薄的打印纸差点掉到地上。
身后传来岳父温敬山慢悠悠的声音。
“叙白啊,签个字就好了嘛,站那儿干嘛呢。“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顺手把灯关一下“。
江叙白转过头。
他妻子温如霜站在半步之外,表情平淡,目光落在大堂天花板的灯饰上。
她的手搭在西装口袋边上,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好像在等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赶紧结束。
温敬山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新做的藏青色羊绒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
那条围巾,是江叙白上个月出差时在商场买给他的。
此刻,围巾的流苏随着温敬山侧头的动作,轻轻摆了摆。
“叙白,是不是被数字吓到了?“
温敬山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长辈式的打趣。
“自己挣了大钱,请家里人吃顿好的,多正常的事,还愣上了。“
岳母沈佩兰站得远一些,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大堂角落里的一盆绿植。
她没开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表态。
而江叙白的小舅子温远哲,人已经不见了。
五分钟前,他还搂着江叙白的胳膊,声音亲密。
“姐夫你真厉害,等我以后找对象,就按你这个标准找。“
说完就说要去上个厕所,转身进了电梯。
人就没再出来。
江叙白把目光从身后那三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到手里的账单上。
御景轩,顶层瑶华厅,套餐及酒水,十万八千元。
这个数字他是认的。
也是他提前定好的。
他的项目奖金税后八百六十八万。请最亲的家人吃一顿十万出头的饭,他觉得值。
定菜的时候,温敬山还“客气“了一句。
“叙白挣钱也辛苦,咱就点那个六万八的套餐,别太铺张。“
是江叙白自己提的,换成十万八的主厨套餐。
他想,难得高兴一回。
可是。
账单往下,还有长长一截。
揽月厅,主厨套餐及酒水,三十八份,共计一百九十万元。
揽月厅,追加澳洲龙虾宴,三十八份,共计二百二十八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