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林茉!”好吵,是谁在叫我?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推了一把,我猛地一下睁开眼。
我现在是在……大学教室里?是在做梦吗?我不是被我那个**丈夫贺东帆拔了氧气管吗?!
我明明记得……他妈妈突然非要从乡下跑过来说要照顾我,还赶走了保姆,要自己做饭,
结果把整个公寓都烧着了。正好贺东帆赶回来,我出于人道主义,把婆婆先推了出去,
后来我已经被浓烟呛得神志不清了,是消防员把我救了出去。再后来,
我的身体虽然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
我清楚地听到了婆婆和贺东帆的对话!“妈,你也太心急了,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放火啊!
还直接淋一桶油,到时候警察发现了怎么办!”“那能怎么办!谁让你去堵伯!
要债的人进不去你们那高档小区,把我老婆子家都砸烂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大不了就全推到我头上我去坐牢!”“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
而且也不是非得要她的命啊,我找她要钱她会给的。”“你傻呀儿子!她父母都没了,
她一死钱不就都是你的了吗?”贺东帆没有作声,可惜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是不是也觉得他妈妈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恋爱结婚加起来十年的感情算什么?
婆婆还在继续说:“再者说了翠芳还大着肚子在乡下等消息呢,
我好大孙总不能憋着不出来吧?”翠芳?呵,
原来之前婆婆老说着要是让她来家里做保姆就好了,结果其实他在乡下养着的小老婆?
亏我自以为我们感情很好,原来他们一大家子早就觉得我碍事了是吧?“一码归一码,
我说了不会娶翠芳,要不是你做手脚,我根本就不会背叛茉茉,
后来也不会因为愧疚不敢见她,才被人骗去堵伯!”我简直气极。他才是既得利益者,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惺惺作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样,真是虚伪地令人作呕。
我因为愤怒情绪波动过大,让一旁检测心率的仪器发出来警告的嘀嘀声,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拆穿这对恶毒母子的真面目。好像手指开始有知觉了……“儿啊,
她不会要醒了吧,那,那她听到了吗?”婆婆慌张的声音。接着我便听到那道极其熟悉,
却让我仿佛坠入冰窖的冷静声线,
他说:“医学上确实存在身体昏迷但能感知外界声音的情况,所以……不能让她醒过来了。
”我的眼珠开始快速的颤动起来,我不断地催促自己,林茉,快,快醒过来!
终于我从眼皮缝隙里窥见一丝刺眼的光芒时,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我的脖颈。
贺东帆伏在我耳边轻吻了一下,恶魔般的声音轻轻说道:“老婆,别怪我狠心。”紧接着,
我的呼吸罩被人拿开,那只手重重地捂上我的嘴,我在最后的意识里,
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看见了那张冷静地置我于死地的脸。贺东帆!
-突然我的胳膊被陈露用力掐了一下,我吃痛地回过神来,站起身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同学都是一副平静而茫然的神情看着我。……不是梦。我重生了!
讲台前的教授面色不虞地看着我,旁边的室友陈露着急地用气声给我念着一句法语,
手指点着书上的某行。我下意识想复述一遍她告诉我的答案,一张嘴,
那些曾经让我游刃有余地同法国客户交流的发音,却变得无比艰涩,婚后我被婆婆刁难催生,
我的父母在亲自去他家拜访的山路上遭遇了意外双双身故,
我在极度崩溃之下完全无法维持家里公司的运转,
这时经济管理专业的贺东帆才有机会顶了上去,成为了我家公司的CEO,
而因为心疼他的忙碌,我主动辞去了外企的工作,回家专职照顾他,几年时间,
一句法语都没有再说过。我僵硬地卷了卷舌头,最后自暴自弃地看向教授,说:“对不起,
我走神了。”教授长叹了口气,没再为难我,
转而开始教育起大家:“你们这代人就是蜜罐子里泡大的,我们当年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现在坐在这么好的教室,吹着空调,上课的时候还不听,父母辛辛苦苦地挣钱……”父母?!
对啊,这个时候我的父母都还健在!我激动地站起来,当着全班同学和教授的面,
疯了一样往外跑去。因为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了,
我跑着一不留神从出校门的楼梯上摔了下去,滚了好几阶台阶,膝盖和手掌**辣的疼。
但此刻的我依然顾不得这点小伤了,我只想立刻马上回家去看到我活生生的爸爸妈妈!
刚往前一步,一只手拽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贺**的室友,袁琛。
上辈子的我对他最后的印象,就是在婚礼仪式前,他也是这样突然从背后拉住我,
没头没尾地问了我一句:“确定是贺东帆了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当时我还觉得这个人怪没礼貌的,现在想来,他们大学同处一室整整四年,
一定早就看清了贺东帆的为人吧,只是我当时恋爱脑蒙蔽了双眼,
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善意提醒。他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皱着眉看了眼我的伤口,
对我说:“你怎么了?你伤口还在流血得先去处理一下。”我被他的话唤回了一点理智,对,
不能这样一身血的回家见爸妈,肯定会吓到他们,得先去一趟药店。一摸口袋,
发现刚刚太着急,压根没拿手机,疼痛加上着急,眼泪突然控制不住地啪嗒往下掉。
袁琛慌了,小心翼翼地问:“呃……你要去哪?我正好没事,要不我先带你去擦点药,
然后送你过去?”我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点头:“谢谢学长,麻烦你了……”“没事儿。
”说着他就转过身在我面前蹲了下来,示意我上去。我久违的出现了一种少女羞赧的情绪,
但还是一咬牙趴了上去。袁琛背我到校门口的药店,把我放在凳子上,买了碘伏和云南白药,
自然地半跪在我身前。“那个……我自己来吧。”我说着身体往后缩了缩。“别动。
”他耐心地垂着眼,一点点用棉签清理掉我伤口附近的脏污,不小心碰到伤口时,
肌肉会因为刺痛不自觉的颤抖,下一秒他的动作就会更轻柔。“疼就喊出来,别咬嘴唇。
”他头都没抬地说道。我愣了下,贝齿松开了下唇。他……怎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几分钟后,他再次理所当然地背起我,问我去哪里,我小声报了家里的地址。
袁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但没多问,打了个车,跟我一起坐了上去。-爸妈看见我突然回来,
还带着一身伤口,惊讶极了,赶紧招呼袁琛进来把我放下了。
我从到了家门口就已经开始泪失禁,现在更是哭的难以自已。妈妈搂着我,心疼坏了,
给我拍着背,轻声说:“好啦茉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爸妈都在呢……”“对啊宝贝女儿,
有什么委屈跟爸爸妈妈说,我们肯定都是支持你的。”是啊,
上辈子即使爸妈都看不上贺东帆的油嘴滑舌还有家庭背景,但是因为我喜欢,
还是默默地支持我嫁了,还怕我过得不好,给贺东帆明里暗里提供了许多资源。
我呼吸着妈妈怀里暖洋洋的气息,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老天垂怜,我可以重活一世,摆脱渣男,
拯救爸妈!直到确认我渐渐平静了下来,
妈妈这才把目光投到送我回来后就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袁琛。“诶,
还不知道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帅哥你就眼熟啊?
”爸爸突然呛了句。“去你的,”妈妈瞪他,然后又说道,“我肯定是见过。
”袁琛清清嗓子不卑不亢地开口:“叔叔阿姨好,我叫袁琛,是林茉的学长,
我碰巧遇到她摔伤了,就把她送回来了。”“袁?噢!”妈妈激动起来,
“你是袁莉的儿子吧!”袁琛点头,妈妈立刻顺手推开了我,
拉起了袁琛的手说:“我就说嘛,眼熟得很,小时候你老来我们家玩儿呢。”我:“???
”啥?妈妈看我目瞪口呆的神情,解释道:“你忘啦?那时候你应该上小学,
袁莉阿姨住我们家隔壁,
你天天追着人家**后面叫江**哥……后来出了点事他们家就搬走了。”要说到江**哥,
那我确实是有点印象,小时候最爱玩扮家家酒,
整个小区里唯一愿意不厌其烦地给我扮新郎的就是江**哥了……不过好景不长,
听说江**哥的妈妈是被人骗了,对方其实早就结过婚了还在骗她,
被那个男人的老婆找了一帮凶神恶煞的人砸了房子。因为太匆忙搬走,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原来他改了母姓,怪不得她一点都没联想到。“你妈妈还好吗?”妈妈又问袁琛。
袁琛笑着说:“挺好的,我们现在住在南城那边,一会我把妈妈的电话给您,
您要是约她喝下午茶,她肯定很开心。”妈妈也很开心,
立刻拍板让袁琛今天必须得在家里吃饭,正好我没拿手机,晚上还是得他送我回学校。
回去的车上沉默的有点尴尬。他看起来像在闭目养神,我偷偷瞟了他好几眼,
他突然开口:“想问什么就问。”我真是惊了,这人怎么跟能读心似的。
“你早认出我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他轻笑道:“谁能想到茉茉妹妹这么没良心呢?
”我噎了一下,无法反驳。好吧,确实是我把他给忘了,可是毕竟也这么多年了。
我心虚地想,那当时说的长大要给他当新娘这种天真童言,他应该也不会当真吧?
-腿上的伤已经没刚开始那么严重了,一瘸一拐地也能走动,我就没再让袁琛背着了,
况且吃完晚饭的时间正是学校人最多的时候,也太社死了。
他把我送搀扶到女生宿舍的路口转角,向我确认了自己可以,就离开了,
我缓慢的往宿舍楼挪动。然后,看见了那个令我生理性作呕的男人,贺东帆。
经过了一下午的缓冲,我已经能够稳定的接受重生这件事情,再次看到他,
只想赶紧撇清所有关系,不要再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但在这个时间节点,
他还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我克制了下情绪走过去,他看到我很激动,
他说:“茉茉你吓死我了,我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没人接,
听陈露说才知道你上课突然就跑出去了……诶你这腿怎么了?
手上也是伤……”说着他想拉过我的手去查看,我偏了下避开了。
我看着他眼里一瞬间流露出惊喜、急切、担心、庆幸,我相信在这一刻,这些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