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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箬筠发了高烧,意识模糊间看到小鱼拼命拍打着无人应答的门。
“**病重,你们快去告诉燕侯啊!”
不知喊了多久,沈箬筠才恢复了点力气,想叫这个傻丫头停下来。
还未说出口,门骤然打开,小鱼被掀翻在地。
燕靖安闯进来,却不是来解救她们的。
“给我搜!”
一声令下,一群侍卫动作粗鲁地翻箱倒柜,眼见他们翻到了她贴身的衣袋,沈箬筠厉喝:“住手!”
然而无人在意她的话,侍卫立刻将衣袋交给燕靖安。
他沉着脸打开,里面却不是他想要的解药,而是一枚护心镜。
沈箬筠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她声音嘶哑,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这是父亲亲手做给她的及笄生辰礼,她只有这个了。
燕靖安捏紧护心镜,冷笑出声:“你父亲留下来的死物你样样在意,却为何给麟儿下毒,他也是我的血亲,你怎么下得了手!”
沈箬筠错愕片刻,旋即反应过来。
“证据呢?”
“他中的是宫里秘药胭脂醉,除了你还会有谁?”
所以,如此拙劣的局,燕靖安却又一次信了阿如兰。
沈箬筠翻身下床,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步一句反问:“燕靖安,你为了她贬我为妾,为了她拿我立威,现在还要屈打成招吗?”
燕靖安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阿如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沈箬筠眼前。
她掩去眉宇间的桀骜,“你想要夫人的位置,尊荣,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的麟儿,他还没满月啊......”
她声泪俱下,燕靖安眼底最后一丝犹豫都没了,“沈箬筠,交出解药,不然我立刻毁了护心镜。”
话音一落,护心镜在燕靖安的内力下多了一道裂纹。
“不要!”
沈箬筠目眦欲裂,声音颤抖着带上一丝恳求,“我真的不知道......”
“好,好得很,那就拿你自己来赔!”
“不行!**高烧未退,她经不起折腾的!”
小鱼想要冲过来,被死死按住。
燕靖安抓住沈箬筠的手腕,她挣不开,匕首丝毫没犹豫地划了下去。
血涌出来,顺着腕间滴进碗里。
沈箬筠垂下眼睫,怔怔地看着那道伤口,覆盖在另一道旧疤上面。
那是三年前,她为他解毒时留下的。
现在他在同一道疤上,为别的女人划了第二刀。
血流了大半碗,她的脸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安静得出奇。
燕靖安端起碗交给阿如兰,就要和她离开。
沈箬筠此时开了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护心镜。”
燕靖安却没有给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只道:“你欠麟儿的每日一碗血,不得有失。”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小鱼哭着扑上来为她止血,“**,你痛不痛啊......”
不痛了。
沈箬筠双眼空洞,落在虚空处,那颗胸腔里曾为他跳动的心,早已麻木,平息,归于寂无。
她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混沌的梦境里,看见了曾经的燕靖安。
“阿筠,等我,我一定会风风光光迎娶你做我唯一的妻!”
她提心吊胆地等了三年,却等来他握着旁人的手将利刃刺进心口。
是她真心错付,误信了他。
她认。
倏然惊醒,沈箬筠心口起伏,嗓子火烧一般疼。
她喑哑地唤了声:“小鱼,取点水来。”
“小鱼?”
屋内无人,沈箬筠撑着身体下床,却听到院内嘈杂。
她扒开窗缝,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战栗,“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小鱼!”
燕靖安冷冷回眸看着她,“小鱼诬陷夫人,又给麟儿下毒,母亲下令杖毙。你只管养伤便是,休要插手。”
他语调冷漠至极,仿佛雷霆之怒下碾死的不是个人,而是个微不足道的虫蝇。
长板上的小鱼浑身一颤,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艰难地比着口型:“莫管我,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