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
沈汀兰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来,陷入昏迷。
不知在医院又躺了多久,沈汀兰悠悠转醒。
她身上的伤口都得到了处理,但距离痊愈还早得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
意识逐渐清晰。
哥哥沈岸止惨死的画面涌入脑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头。
她的哥哥,死了。
像从前,团团死在她面前一样。
她唯一的哥哥,也死在了她面前。
这一切,全是傅闻宴和他那小情人害的!
滔天的愤怒席卷了沈汀兰,同时,隔壁VIP病房传来打砸声。
“废物!一群废物!联系不上青爷,不会去找其他路子吗?!傅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怒斥后,是剧烈的咳嗽声。
持续很久,明显伤得极重。
沈汀兰一下就听出来,是傅闻宴的声音。
咳嗽声渐渐平息,接着是一个属下惶恐的汇报:
“宴哥,不是我们不尽心......青爷那边态度非常强硬,彻底断了线。
其他几家供应商一听是我们要货,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坐地起价,比市面高出三倍还不止!
码头和城南的损失太大了,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快要见底,受伤弟兄的抚恤金都快发不出来了。”
“够了!”
傅闻宴暴躁地打断,随即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恬恬呢?楠楠有消息了吗?!”
下属又是一抖。
“蒋**受了惊吓,在休息。小少爷已经回家了,他和幼儿园同学在玩过家家而已......”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傅闻宴近乎疯狂的咆哮,满是被愚弄的暴怒。
“过家家?!”
“砰!”
玻璃杯被砸碎在墙上。
“蒋恬恬!蒋恬恬她跟我说......她说......”
傅闻宴说不下去了。
他能说什么?
说蒋恬恬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儿子是被沈汀兰绑架的?
说他被那女人的眼泪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地以此为借口,要对沈家发动致命一击,顺便替他的恬恬出气?
结果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杀死了沈汀兰唯一的哥哥!
他和沈汀兰,彻底没可能了。
他和沈家,也彻底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再无转圜余地。
“啊!!!”
傅闻宴撕心裂肺地哭嚎。
他后悔了!
一墙之隔的沈汀兰,死死咬住下唇。
仅仅因为蒋恬恬一句似是而非的挑拨,仅仅因为一个“玩过家家”找不到人的孩子,傅闻宴就认定了是沈家绑架。
不仅打上门来,还......当着她的面,活活虐杀了她的哥哥沈岸止!
眼泪无声地汹涌。
傅闻宴,蒋恬恬。
一个轻信谗言,一个煽风点火。
好,很好。
她沈汀兰记下了!
一天后。
沈汀兰强撑着能够下床行走。
她换下病号服,站在窗前。
沈家在这里,但燕州,才是她的主战场,是她真正的根基所在。
她沈汀兰,掌握着北国地下军火命脉,也是那位在道上令人闻风丧胆,却还是无数人前仆后继着来巴结的,青爷。
门被轻轻敲响,心腹无声步入,恭敬垂首:
“**,送您去机场的专车已经备好,燕州方面一切就绪。”
沈汀兰缓缓转身,接过心腹递来的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玄铁指环。
这是“青爷”的信物。
象征着北国军火界无上的权柄。
她将指环缓缓套上自己纤细的手指,严丝合缝。
“走吧。”
戴上指环的这一刻起,她就是青爷。
沈汀兰在部下的陪同下,走进电梯,与此同时,另一侧电梯门打开。
傅闻宴坐在轮椅上,被手下推着出来,走向前台。
“请问,沈汀兰**......住在哪个病房?我想去看看她。”
他太悔恨了。
即使知道沈汀兰绝不会原谅他,他还是欠她一句对不起。
他要求她,求她能不能看在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上,让沈家帮帮绝境中的傅家。
前台护士低头查询记录。
医院楼下,车队静候。
沈汀兰坐进中间那辆防弹轿车的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无情地交错。
一个满怀迟来的忏悔奔向注定空荡的病房。
一个携着刻骨的仇恨走向决绝的复仇之路。
两人之间,最近的距离,不过隔着一个转角的墙壁。
却已是,咫尺天涯。
飞机冲上云霄,向着燕州的方向飞去。
沈汀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傅闻宴,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