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淅淅沥沥砸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街景,也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对婚姻的期待,
浇得透凉。我是顾佳琪,此刻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指节都被攥得泛白。旁边开车的,是我结婚五年的丈夫,刘锡宸。我们正赶往民政局,
去结束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刘锡宸,别的我什么都不要,舒童必须跟我。
你连她家长会都没去过一次,根本没资格争这个抚养权。”我开口,
声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没有歇斯底里,只剩心灰意冷。刘锡宸握着方向盘,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还有他一贯的理直气壮:“顾佳琪,
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我天天在外头拼死拼活赚钱,给你们母女最好的生活,
你在家带带孩子享清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舒童是我女儿,我绝不可能给你。”享清福?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扎破了这三年全职妈妈生涯里,
所有不为人知的委屈和疲惫。三年前,我辞掉了前景大好的设计工作,
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从一个光鲜亮丽的职场女性,
变成了一个围着孩子、灶台、家务打转的全职妈妈。从此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深夜十二点才能合眼,
伺候女儿刘舒童的吃喝拉撒,打理家里所有的琐事,应付生活里各种鸡毛蒜皮的突发状况。
可刘锡宸的眼里,只有他赚钱养家的辛苦,从来看不见我的付出。他永远在加班,在应酬,
在忙他所谓的大事业。舒童半夜发烧,是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冒雨跑遍医院;家里水管爆裂,
是我自己联系工人,守着维修到半夜;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连一口热水都没人倒,
他却在外面陪客户喝酒谈笑。他记不住女儿的生日,不会给女儿扎辫子,
分不清女儿的奶粉段数,甚至连女儿上幼儿园小班还是大班,都要问我好几遍。
他总说“我忙”,忙到忽略我的疲惫,忙到漠视我的委屈,忙到把这个家,
当成了一个只需要他付钱的旅馆。我攒了整整三年的失望,终于在这个雨天,彻底决堤。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要带走我的舒童,她是我用全部青春和心血养大的宝贝,
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我没事找事?”我红了眼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崩溃,“刘锡宸,你问问你自己,你尽过一天当丈夫的责任吗?
你陪过舒童一天吗?这个家,你除了给钱,你还做过什么!”“我不赚钱,你们喝西北风去?
顾佳琪,你就是在家待得太久,闲出毛病了!”他被我激怒,猛地转头朝我厉声反驳,
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开车。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辆重型大卡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
从对面车道飞速冲了过来。刘锡宸脸色骤变,猛地回神,疯狂打方向盘,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砰——”剧烈的撞击声炸开,车身瞬间变形,玻璃碎片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狠狠甩向一旁,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再次醒来,刺鼻的消毒水味疯狂往鼻腔里钻,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我费力地睁开眼,想抬手揉一揉发晕的额头,可映入眼帘的手,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纤细柔软,就算做家务,也只是有浅浅的薄茧,
可这只手,宽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握笔留下的硬茧,是一双不折不扣的男人的手!
我疯了一样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宽阔的肩膀,硬朗的身形,身上穿着男士病号服,
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是男人的节奏。我颤抖着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摸到的是硬朗的下颌线,还有浅浅的胡茬,每一处触感,都陌生到让我恐惧。
这是刘锡宸的身体!我惊恐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下一秒,我如遭雷击。旁边的病床上,
躺着“我”,可那双眼睛,却是刘锡宸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错愕,
还有属于他的慌乱无措,那张我熟悉的脸上,露出的是他一贯的生硬表情,诡异又离谱。
而他,在看到我的瞬间,也彻底懵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操控着我柔弱的身体,
动作笨拙又僵硬,刚起身就差点摔下床,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我指着他,
张着嘴,发出的却是刘锡宸低沉沙哑的男声,那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们的身体……互换了?”“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用我的声音,吼出一句充满戾气的话,语气生硬,完全是刘锡宸的口吻,
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又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眼神里满是抗拒和崩溃,
“我怎么会变成你这个样子!顾佳琪,你快想办法把身体换回来!”我又何尝不想换回来!
我看着自己这具高大的男性身体,看着这双陌生的手,心底的恐惧和崩溃席卷而来,
我失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刘锡宸的声音哽咽着:“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也不要变成你!
”我们两个人,一个顶着男人的身体红着眼眶崩溃,一个顶着女人的身体暴躁不安,
在病房里乱作一团。直到听到护士的脚步声,我们才瞬间僵住,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不敢露出一丝异样。我们都清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更会吓到我们四岁的女儿舒童。别无选择,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假扮彼此,瞒住所有人。
三出院回到家,推开门,看着熟悉的客厅,看着正在玩玩具的舒童,我心里又酸又涩。
舒童抬起头,看到我,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稚嫩的小脸,
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我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男人的身体,才猛然想起,
现在我是刘锡宸。我蹲下身,笨拙地想抱起女儿,可动作极其僵硬,差点把舒童碰倒,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我心里五味杂陈。而一旁的刘锡宸,顶着我的身体,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舒童喊他“妈妈”,他嘴角抽搐,半天都挤不出一个笑容,
满脸的生无可恋。一想到要一辈子困在对方的身体里,以对方的身份活下去,
我们就彻底坐不住了。什么离婚,什么抚养权,全都被抛到了脑后,当下唯一的念头,
就是把身体换回来!我们开始发疯似的尝试各种办法,
不管是离谱的、荒诞的、还是网上看来的奇葩偏方,全都试了个遍,场面又搞笑又心酸。
刘锡宸急得团团转,认定是车祸撞击导致的,盯着客厅的墙角,顶着我的身体,
撸起袖子就想往墙上撞,嘴里还念叨着“再撞一次肯定能换回来”。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立刻冲过去死死拉住他,用男人的嗓音吼道:“你是不是疯了!真撞傻了,舒童谁来管!
”他被我拉住,依旧不死心,眼睛通红,满是急切:“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可能一辈子当女人,穿裙子留长发,我受不了!”我又何尝受得了!
顶着一个男人的身体,连去卫生间都觉得无比别扭,可我不能像他一样冲动。我拉着他,
跑到楼下那辆被撞坏的车里,按照车祸前的姿势坐好,闭上眼睛,一起用力撞击座椅,
嘴里不停默念“灵魂归位,换回来”,一顿折腾下来,我们两个头晕眼花,额头都撞得通红,
可睁开眼,身体还是对方的,没有丝毫变化。一计不成,我们又开始病急乱投医。
我翻出自己的贴身发绳、他的贴身睡衣,按照民间偏方,把这些东西绑在彼此身上,
说贴身物件能牵引灵魂回归,结果我们俩像两个被捆住的粽子,折腾了大半天,
毫无效果;他不知道从哪看的小说桥段,拉着我冲进卫生间,打开冷水阀,从头浇到脚,
试图用冷水**神经,换回灵魂。深秋的冷水浇在身上,冻得我们浑身发抖,喷嚏打个不停,
我顶着男人的身体打哆嗦,他顶着我的身体缩成一团,最后双双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