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一晃而过。
姜念这一年全身心扑在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日夜熬夜赶稿、改图、对接客户,作息乱得一塌糊涂。久而久之,开始频繁心悸、失眠,夜里常常睡不着,白天心口也一阵阵发闷。
秦婉仪放心不下,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去傅氏医院做检查。
北城最好的心外科,就在傅氏医院。
姜念站在傅氏医院的大厅里,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科室指示牌。心外科,七楼。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七楼。她拿着挂号单坐在候诊区,她闭目休息,脑子里全是工作室的设计稿和客户的修改意见,连片刻空闲都没有。
“姜念,请前往心外科诊室一就诊。”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她找到诊室一,门口挂着一块小牌子:傅时砚主治医生。
姜念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低头写病历。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坐。”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没什么情绪。
姜念坐下,把病历本放到桌上。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什么症状?”他问。
姜念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熟悉感,轻声开口,把自己的症状一一说明。“心悸,偶尔喘不上气,睡眠也不太好。”
“多久了?”
“断断续续小半年。”
“什么情况下会加重?”
“熬夜之后,或者压力大的时候。”
“家族有心脏病史吗?”
“没有。”
他问得很细,语气始终淡淡的,公事公办。姜念一一回答,心想这医生看着年轻,问诊倒是很老练。
“先做几个检查。”他在电脑上开了单子,“抽血、心电图、动态心电图。结果出来再看。”
“好。”
姜念接过单子,起身离开。
她走后,傅时砚停下笔。
目光落在病历本上“姜念”两个字上,静静停了很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姜念先去抽血,又去做了心电图。做完检查,半小时后拿到报告,再次回到诊室。
傅时砚接过报告,安静看完,淡淡开口。
“没有病变,应该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心悸,调整作息,不要熬夜,定期复查。给你开几盒药,但最主要的还是要注意休息。”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姜念松了口气,道谢后转身离开诊室。
她走出医院大门,坐进车里,靠在后座上闭眼休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婉仪:“念念,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傅家也会去。傅时砚你还记得吧?”
姜念看着“傅时砚”三个字,想起刚才诊室门口那块牌子。
哦,那个医生。
她回:“哦。不太熟。”
秦婉仪:“不熟没关系,多见见就熟了。下周跟我去。”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姜念看向窗外,脑子里又开始盘算工作室的事,刚才医院里的偶遇的傅时砚,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而医院办公室里,傅时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检查报告。
指标基本正常,只是有些疲劳过度。他在报告上签了字,合上文件夹,摘下口罩。
窗外是北城的暮色。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姜择”的名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下周晚宴去吗?”
姜择回得很快:“去啊,怎么了?”
“没什么。到时候聊。”
傅时砚放下手机。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露台。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台阶上,趴在栏杆上抱怨宴会太长。鲜活、真实,和宴会厅里那个八面玲珑的姜家千金判若两人。
她大概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