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灶房暖,寒骨逢微光隆冬腊月,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把整个永宁侯府裹得严严实实。
府里各处都烧着银丝炭,暖得人衣袂发松,唯有最偏僻的西北角,那间低矮破旧的灶房,
连个像样的门帘都没有,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里灌,卷得灶膛里的火星子乱蹦,
映得墙面斑驳的泥皮忽明忽暗。沈清辞蹲在灶前,正费力地添着湿柴,浓烟呛得她眼眶通红,
鼻尖冻得通红发紫,单薄的粗布棉袄上落满了柴灰,袖口磨得发亮,
甚至露出了里面泛黄的棉絮。她今年十六岁,原是城南医馆的小医女,
三个月前医馆被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师父葬身火海,只留下她一个人,走投无路之下,
经人介绍进了永宁侯府做杂役,本以为能混口饭吃,却没想到,
被分配到了这最苦最累的灶房,
还要负责照料那个被全府上下弃之如敝履的落魄世子——萧玦。提起萧玦,
永宁侯府上下无人不讳莫如深。他曾是京城最耀眼的少年郎,是永宁侯府嫡长子,
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诗,十岁随父出征,十三岁便立下战功,被先帝封为“少年将军”,
何等意气风发。可就在一年前,他奉命出征北狄,却意外中了埋伏,不仅全军覆没,
自己也被打断了双腿,容貌尽毁,左手更是废了,从此性情大变,阴郁暴戾,
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永宁侯夫人心疼儿子,却架不住侯府上下的议论,
更抵不过二公子萧景渊的挑唆——萧景渊觊觎嫡位已久,萧玦出事,对他而言,
无疑是最好的机会。久而久之,侯夫人也渐渐冷了心,默许了下人对萧玦的苛待,
最后干脆把他安置在这偏僻的灶房旁边的小耳房里,断了他所有的体面,
只派了沈清辞一个人照料,美其名曰照料,实则与弃养无异。
“咳咳……”灶膛里的湿柴又呛起一阵浓烟,沈清辞忍不住咳嗽起来,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抬头望向窗外,大雪还在下,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侯府主院的飞檐翘角都被积雪覆盖,显得格外清冷。
她想起师父生前说过的话,医者仁心,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这个人是人人唾弃的“怪物”。锅里的水终于烧开了,冒着袅袅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沈清辞舀了一碗热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包——这是她昨天趁着外出采买的间隙,
在城外的山脚下采的草药,晒干后磨成的粉末,有驱寒暖身的功效。她知道萧玦双腿寒凉,
常年疼痛难忍,这药粉泡在热水里喝,能稍微缓解一些。端着热水,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旁边的小耳房。耳房比灶房还要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一张掉漆的矮桌,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角落里堆着几件沾满污渍的旧棉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冷得像个冰窖。萧玦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
身形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锦袍,锦袍上有好几处破损,
边角磨得发毛,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他的头发很长,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截苍白的脖颈,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
显然是常年无法活动所致。听到动静,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带着浓浓的戾气和疏离:“滚出去。”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难听,
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痛苦。沈清辞脚步一顿,没有退缩,反而轻轻走了过去,
将碗放在矮桌上,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世子,天这么冷,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吧,
这里面我加了驱寒的草药,能缓解腿上的疼痛。”萧玦缓缓转过身,终于露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曾经惊艳京城的脸,如今却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破坏了原本的俊朗,只剩下满目疮痍。他的眼睛很大,瞳色很深,像是寒潭一般,
没有一丝温度,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警惕,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谁让你多管闲事?”萧玦的声音愈发冰冷,右手猛地挥出,想要打翻桌上的碗。
可他的动作刚到一半,就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脸色愈发苍白,右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沈清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冰块一般。她心里一疼,轻声说道:“世子,
您别激动,您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动气。”“放开我!”萧玦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
让沈清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眼神里的厌恶更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照料,像你这样趋炎附势的下人,
我见得多了,无非是想借着照料我,谋取一些好处,滚!”沈清辞咬了咬下唇,眼眶更红了,
却没有真的滚出去。她知道,萧玦之所以这么暴戾,不过是因为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背叛,
他用冷漠和戾气伪装自己,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再次伤害。她定了定神,又走了过去,
重新端起桌上的碗,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坚定:“世子,
我没有想谋取好处,我只是个医女,医者仁心,我不能看着您受苦。您喝了这碗药汤,
好不好?”萧玦盯着她,眼神复杂。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真诚,没有一丝趋炎附势,
也没有一丝厌恶,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善意。这眼神,像一束微光,
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冰冷的世界,让他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松动。这些日子,
府里的下人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就故意苛待他,不给饭吃,不给衣穿,
甚至时不时地嘲讽辱骂他,从来没有人像沈清辞这样,愿意主动关心他,愿意为他熬药汤,
愿意忍受他的戾气和冷漠。沉默了许久,萧玦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接过了那碗药汤。
他的手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
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药汤,汤色浑浊,
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却没有一丝难闻的苦涩,显然是沈清辞特意加了什么东西中和了苦味。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底,
双腿的疼痛感,似乎也真的缓解了一些。他将空碗放在矮桌上,没有看沈清辞,
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戾气:“出去吧。”沈清辞见他喝了药汤,
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像寒冬里绽放的梅花,清甜又温暖:“世子,那我先出去了,
您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做好了饭,再给您送过来。”说完,她轻轻转身,
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生怕惊扰到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萧玦坐在床沿上,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碗壁的温热,还有沈清辞指尖的温度,
那是一种久违的暖意,陌生又熟悉,让他冰封已久的心,开始有了一丝裂痕。
沈清辞回到灶房,继续忙碌着。她身上的棉袄已经被雪水和柴灰浸湿,冷得刺骨,
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萧玦的心里,一定藏着很多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他走出阴霾,但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照料他,用自己的善意,
温暖他冰冷的世界。灶房里的火光依旧微弱,却照亮了沈清辞认真忙碌的身影。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寒风依旧凛冽,可在这小小的灶房里,却有了一丝暖意,那暖意,
是烟火气,是善意,更是绝境之中,悄然降临的微光。不多时,沈清辞做好了饭菜。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一碟清炒青菜,
还有一个白面馒头——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了。府里的管事苛待萧玦,
给的粮食都是发霉的粗粮,菜也是烂掉的叶子,沈清辞不忍心,便偷偷拿出自己微薄的月钱,
买了一些好的粮食和蔬菜,给萧玦做可口的饭菜。她端着饭菜,再次推开了萧玦的房门。
这一次,萧玦没有再呵斥她,只是依旧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身形依旧孤寂。
沈清辞轻轻将饭菜放在矮桌上,轻声说道:“世子,饭菜做好了,您快吃吧,小米粥养胃,
您多喝点。”萧玦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以为,
沈清辞也会像其他下人一样,给她端来发霉的粗粮和烂菜,却没想到,
她会给自己做这么可口的饭菜。小米粥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白面馒头白白胖胖,
清炒青菜翠绿爽口,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温热可口的饭菜。
“你……”萧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沈清辞,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依旧冻得发紫,可眼神里的真诚,
却愈发耀眼。沈清辞看出了他的诧异,笑着说道:“世子,我知道您现在心情不好,
也知道您受了很多苦,可饭还是要吃的,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养好身体。您的腿,
只要好好调理,说不定还有机会站起来的。”听到“站起来”这三个字,
萧玦的眼神猛地一暗,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和绝望。他的双腿,被北狄的人打断了筋骨,
太医都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他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废人,
一个人人唾弃的怪物。“不可能的。”萧玦的声音低沉而绝望,“我的腿,早就废了,
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沈清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世子,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师父曾经说过,医者无不能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您的腿虽然伤得很重,但只要好好调理,配合针灸和药浴,说不定就能创造奇迹。
我会一直陪着您,帮您调理身体,您不要放弃,好不好?”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一束光,
照亮了萧玦绝望的心底。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废人,都放弃了他,连他自己,
也放弃了自己,可沈清辞,这个陌生的小医女,却愿意相信他,愿意陪着他,愿意给他希望。
萧玦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眼底的冷漠和戾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感动,
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
”那一个“好”字,很轻,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她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萧玦嘴边:“世子,
快吃吧,饭菜要凉了。”萧玦微微一怔,没有躲开,任由她将青菜喂到自己嘴里。
青菜清脆爽口,带着淡淡的清香,是他许久没有尝过的味道。他咀嚼着,心里暖暖的,
眼眶却莫名地有些发热。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他,
第一次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沈清辞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着萧玦吃饭,眼神温柔,动作轻柔,
生怕伤到他。萧玦安静地吃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发脾气,只是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
眼底的寒意,渐渐消散了一些。窗外的大雪依旧纷飞,寒风依旧凛冽,可这小小的耳房里,
却充满了暖意。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一碟清脆的青菜,一个温柔的小医女,
还有一个被温暖渐渐融化的落魄世子,构成了一幅温暖而治愈的画面,在这寒冬腊月里,
悄然绽放出温柔的光芒。吃完饭后,沈清辞收拾好碗筷,又给萧玦倒了一杯温水。
她坐在矮桌旁,看着萧玦,轻声说道:“世子,我明天就开始给您调理身体,
我会先给您针灸,缓解您腿上的疼痛,然后再给您熬制汤药,配合药浴,慢慢调理您的筋骨。
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的。”萧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眼神柔和了许多:“辛苦你了。”这是他第一次对沈清辞说“辛苦你了”,声音依旧沙哑,
却带着一丝真诚。沈清辞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辛苦,世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我再给您送热水过来。”说完,她轻轻起身,
带上了房门。看着沈清辞离去的背影,萧玦坐在床沿上,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足以驱散他心底的些许阴霾,
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希望。沈清辞回到灶房,收拾好碗筷,又烧了一壶热水。
她靠在灶旁,看着灶膛里的火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她知道,照顾萧玦,
会很辛苦,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会受到府里下人的排挤和嘲讽,但她不后悔。她相信,
只要她坚持下去,只要她用自己的善意和医术,一定能帮萧玦走出阴霾,重新站起来。
夜幕渐渐降临,大雪终于停了,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灶房和耳房里,给这简陋的屋子,
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沈清辞端着热水,再次来到萧玦的耳房,
发现他已经靠在床沿上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紧锁,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脸上的疤痕,
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狰狞,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沈清辞轻轻将热水放在矮桌上,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帮他盖好身上的薄被。
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轻声说道:“世子,别怕,以后有我陪着您,我会一直保护您,
帮您调理身体,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说完,她轻轻转身,带上了房门,悄悄退了出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定。灶房里的火光依旧微弱,
却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照亮了萧玦灰暗的世界。这一夜,萧玦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做噩梦,
也没有被腿上的疼痛惊醒。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意气风发,驰骋沙场,
身边还有一个温柔的身影,笑着对他说:“世子,您一定会好起来的。”那身影,
模糊而温暖,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整个梦境。而沈清辞,却在灶房里蜷缩着睡着了。
她太累了,一天的忙碌,加上寒风的侵袭,让她疲惫不堪。
灶膛里的火星子还在微弱地跳动着,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
像一双温柔的手,守护着这个善良而坚韧的小医女。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清辞就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立刻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去城外的山脚下采草药——她需要更多的草药,来给萧玦调理身体。
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沈清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冻得手脚发麻,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知道,
萧玦的身体,不能耽误,每多采一味草药,萧玦就多一分希望。采完草药,沈清辞回到侯府,
正好赶上早饭时间。管事的刘嬷嬷看到她,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语气刻薄:“沈清辞,
你去哪里了?耽误了给那废物送早饭,你担待得起吗?”沈清辞微微低头,
轻声说道:“刘嬷嬷,我去采草药了,想给世子调理身体。”“调理身体?
”刘嬷嬷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一个废人,还调理什么身体?我看你是闲得慌!
我告诉你,以后少给我多管闲事,好好照料他,别出什么岔子,否则,我饶不了你!还有,
这是给那废物的早饭,赶紧送过去,晚了一点,看我怎么罚你!”说着,
刘嬷嬷扔过来一个破旧的碗,碗里装着发霉的粗粮和几片烂叶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沈清辞看着那碗饭菜,心里一酸,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捡起碗,轻声说道:“多谢刘嬷嬷。
”她知道,刘嬷嬷是二公子萧景渊的人,一直以来,都故意苛待萧玦,她就算反驳,
也没有用,反而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她只能默默忍受,然后想办法,给萧玦做更好的饭菜。
沈清辞端着那碗发霉的饭菜,回到灶房,悄悄把自己买的小米和白面拿出来,
重新做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白面馒头,
然后把那碗发霉的饭菜藏了起来——她不能让萧玦吃那种东西,
那样只会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做好饭菜后,她端着饭菜,来到萧玦的耳房。萧玦已经醒了,
正靠在床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格外孤寂。听到动静,
他转过头,看到是沈清辞,眼底的空洞,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世子,早饭做好了,
您快吃吧。”沈清辞笑着说道,将饭菜放在矮桌上。萧玦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沈清辞,
轻声问道:“你又自己花钱买的?”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关系的,
世子,我的月钱虽然不多,但买这些东西,还是够的。您快吃吧,吃完了,我给您针灸。
”萧玦的心里一暖,眼神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沈清辞的月钱很少,勉强够自己糊口,
却还要省吃俭用,给自己买粮食和蔬菜,还要去采草药,照顾他的身体。他沉默了许久,
轻声说道:“清辞,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委屈你了。”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
带着一丝心疼。沈清辞的心跳猛地一跳,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世子,我不委屈,
只要能帮到您,我就很开心了。”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了饭菜,这一次,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吃完饭后,沈清辞收拾好碗筷,
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银针。她坐在床边,轻声说道:“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