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寸土寸金的高层公寓。
整间屋子没有开多余的灯,只有落地窗外漫天霓虹洒进来,将空旷冷清的客厅染上一层浮动的光。
陆承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
挺拔的身姿,冷硬的背影,目光落在远处连绵不绝的城市夜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是繁华喧嚣,窗内是死寂冷清。
两个世界,被一层玻璃彻底隔开。
手机轻轻一震,屏幕亮起,是万珩一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下午去彭泽文新家了?怎么,对那个设计师真上心了?我还以为你谁都看不上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好奇。
陆承安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笑意很淡,没到眼底,透着几分冷冽的玩味。
他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闲的?有空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那堆烂桃花。”
消息发出,他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
脑海里,莫名闪过彭泽文下午随口提起的那个名字。
周柠。
柠筑设计师。
话少,活儿细,审美极好。
他甚至没有见过她,没有听过她的声音,没有见过她的作品细节,只凭着一个名字、一句评价、一张干净的微信头像,就莫名记在了心里。
陆承安眼底缓缓沉了沉,将手中未点燃的烟轻轻按进水晶烟灰缸里,转身走向浴室,脚步声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第二天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卧室,跳上柔软的被子。
周柠按掉闹钟,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与温暖的小窝分分合合无数次,周柠突然想到一件事。
彭泽文的生日宴。
她还没有适合参加宴会的衣服。
前几天,彭泽文邀请她去参加他自己的生日宴。她本意是拒绝的。
但彭泽文的消息像是按了无限重复键,一条接一条。
对话框里,从最初客客气气的“周设计师赏个脸”,到后来半开玩笑的“不来就是不给我彭泽文面子”,再到最后软磨硬泡的“我都说好了,就等你来了”,层层递进,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生日宴,她务必出席。
周柠当时看着那一连串刷屏的消息,无奈同意。
推脱不过,也不必太过推脱。
设计圈本就不大,申城的高端圈层更是盘根错节,人情往来向来是必修课。彭泽文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拒,便是驳了体面。
门**突兀地响了起来,周柠回神,起身去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响,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周拾。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简约的黑色哑光礼品袋,袋口系着细细的银灰色丝带,一看就格外用心。
“给你的。”他抬手将袋子递过来,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顿了顿:
“别委屈自己。”
周柠接过礼品袋,没说话。
“先走了,还有事。”话落,周拾已经转身离开。
她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慢解开丝带。
袋子里是一身烟灰色的简约套装,真丝混纺的面料触手微凉,垂坠感极好,剪裁更是利落得体,收腰设计恰好勾勒出腰线,领口的珍珠扣低调又精致,看似简约,却处处透着昂贵与质感。
尺码精准得仿佛是她亲自站在裁缝面前量身定做的,连袖长都分毫不差。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也没有问他准备了多久,更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这样一身衣服出席宴会。
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只会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让彼此都难堪。
